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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传信 第二日,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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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任彬要同任煜去看任悠,再加上躺着休息两三日,未至破晓人便醒过来。
只听见“咿呀”两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来,又被缓缓合上,有人轻手轻脚地摸了进来。
待来人双手伸向床上的人,任彬骤然出手,反扭住来人双手,扣住,将其压趴在床榻上。
原来,在刚听得动静时,任彬便将床榻上的备用被褥卷成一卷,塞到正在盖的那床被褥里,自己则闪身贴在床头帐子边,藏好。
“哎呦”一声,任彬听出来是桂香的声音,冷声问道:“天还黑着,你不睡觉,进我房间作甚!”
桂香扭着身子,竟挣扎不开,低声叫道:“你还有没有良心!快松开!”声音透着几分不满。
任彬加了力道,收紧双掌,低声喝道:“老实点!”
“我照料你这么多日子,你不道谢就算了!还恩将仇报!”桂香继续扭着身子道。
那也不是摸黑来害她的理由!
任彬还是没有松手。
桂香道:“我照料你这么多日子,昨儿见你终于退烧稳定了下来,才回去休息了半日,都等不及天亮就又来看你,你竟……”声音里带着有几分无奈、几分苦楚,更多的还是浓烈的不满。
任彬听了桂香诉苦半晌,这几日怎么怎么给她擦身、喂药……疑心尽去了,松手,跃下床榻,绕过桂香,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桂香揉着手腕,也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任彬心虚地摸摸鼻子,倒了杯茶给桂香道:“这几日有劳你了。”
桂香轻哼一声,接过茶喝了一口,道:“你那副身子一向如此。”
任彬看着桂香,突然想起北燕来人的事还没有处理,便想问陈进的事,话到嘴边,却问道:“不知道我病中这几日,你可传消息出去?”
桂香正心焦此事,摸黑来看任彬,未尝没有想早一时半刻得任彬一个准信的心思,问道:“你可当真决定了,要回北燕了?”
任彬不知她病中呓语,听在桂香耳中却成了别个意思,兀自疑惑桂香话中的意思,自是面上一如既往平静。
桂香想着,任彬定是清醒的时候,面皮薄,不愿承认心中想法。
她也不着急,等着任彬回答,转瞬似是怕任彬又犯倔,急忙道破:“你病中总嚷着回家,定是同我一般,恨不得插翅飞回北燕。”
任彬心思急转,轻哼一声,道:“谁说的!”停顿片刻,问道:“你可是乱传消息出去?”
桂香摇头道:“陈进这几日催得甚急,他这般着急,定是主人甚是惦念你。”说罢,她带着十二期许望向任彬。
任彬只一味问她:“你传什么消息出去了。”
桂香道:“我只说了你高烧不退,不宜远行。”
任彬问道:“我昨儿退烧后,你有传信出去?”
“你也别怪我信传得慢。”桂香道,“我昨儿午后歇下,醒来就这个点了,哪有时间?”
任彬心里想的却是,没有就好。
只是桂香应是想回北燕的,她要怎么哄着她,让她莫要传信说她病已经好了呢?
不待任彬开口,桂香又自顾自地欢喜道:“说不定不用我传消息,陈进就已经知晓了。”
“你说什么?”任彬猛地抓住桂香的手,低声问道。
桂香想抽回手,却一动不动,道:“你忘了啊,陈进和任枢陈益的护卫是本家兄弟,说不定他早就从陈益那处听得消息了,指不定今日就会来接我们回北燕呢。”
任彬眉头轻轻皱起,松开桂香的手,扯起任务的虎皮,道:“我们还没完成任务,怎么能回北燕?”
说罢,任彬心头跟着疑云密布。
让她们来东凌当细作,她们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要将她们撤回。
要说有其他任务要执行,还说得过去,怎的什么信息也没有?
听桂香的话头,也不像后头有什么任务要执行,大有一种即将荣归北燕的错觉。
而且,就算将她们撤回去,桂香还好处理,她不过是个嬷嬷,但她是北燕公主,是来东凌和亲的,在这个节骨眼,和亲公主莫名其妙少了一个,东凌能罢休?
桂香心里发急,也顾不得手腕疼,声音不自觉地高了起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
任彬悄声道:“你小声点,外间还有人值夜。”
桂香立马收了声,低声道:“你怎么就不明白,任务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又关你什么事?你,你……你!”
任彬更想不通了。
北燕细作组织真的没问题吗?
在岗的细作,以桂香为代表,认为,任务不重要,任务不管她的事。
上级行事作风,以陈进为代表,做事毫无章法,行动既无合理合法性,也不善后。
任彬手肘支在桌上,扶额闭目。
北燕细作组织真的很不靠谱。
想着陈进前些日子连凌宫都闯,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从陈益那处获得消息,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夜闯府邸,直接把她请走。
天色渐明,桂香见说不动任彬,不悦地离开。
……
待任彬梳洗用饭,任煜便来了,二人一同前往任悠的院子看望任悠。
任彬烧虽然退了,但腿伤还没好全,仍旧坐在轮椅上,由点星推着,点雪在一旁跟着。
任悠房中,侍女正在给她上药,院中侍女禀了任彬和任煜过来的事,任悠忙让人请她们进来。
任彬和任煜招呼道:“悠姐姐。”
任悠侧着头说道:“煜妹妹、彬妹妹,你们且先坐着用茶。”
任彬见任悠精神尚好,只是露出的脖颈却不太好看,细密的泡状组织堆叠着,说道:“我这几日病着,几日不见悠姐姐,怎么伤口变成这样了,看着也不像鞭伤。”
任悠顿了顿,开口道:“许医官这几日一直钻研医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伤势时好时不好的。”话未说完,双目先带上了忧色。
任煜问道:“怎么不涂点祛疤的药膏?”
任悠让涂完药的侍女退下,说道:“眼下伤势反复,许医官说先治伤,等伤好了之后再涂祛疤的药。”
任彬安慰道:“等涂了祛疤的药,大抵就能恢复如初了,悠姐姐莫要担心。”想到院中的医女,说道:“届时不如让小珍一起过来给悠姐姐配药,她的医术连许医官都颇为推崇。”
任悠应承下来。
说罢任悠的伤势,任煜愤愤不平道:“都怪陆瑶那个害人精,之前对彬妹妹也是无礼得紧,害的彬妹妹的腿伤数日未好。”
任悠顿了顿,附和了两句。
任煜说道:“还有那个陆琪竟在佛寺做那等勾当,陆家真是没有一个好人。”
她越说越生气,声调不免高了几分。
任悠轻声道:“这倒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任彬道:“我听闻,陆珏因着陆瑶的过错,日日都来探望悠姐姐。”
任悠面色有些不自然,道:“也没有日日……也就一两日来一回。”
任彬并不说破,只和任煜对视一眼。
任悠很快便收起不自然的神色,问道:“彬妹妹昨儿才退了烧就来看我,瞧瞧我,都忘了要关心一下彬妹妹的身体了。”
任彬道:“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受惊才起得热,起得急,去得也急,只是人终是多躺了两日,有些懒懒的罢了。”
任悠关心道:“病愈一两日,正是关键的时候,这天气也一日更冷一日的,彬妹妹还要记得天意才是。”
任彬颔首。
任煜道:“悠姐姐说得有道理,莫要忘了让小珍给你调理身子,你的身子也太弱了写。”
任彬从善如流。
任悠问道:“彬妹妹的腿伤可还好?”
“今日还不曾看过,昨日小珍医女看过,是说今日就可以拆了布条,涂祛疤的药了。”任彬说道。
任悠道:“那就好。”
任煜也跟着欣喜,愤愤不平道:“都怪那贼子,彬妹妹才坐了这么多日轮椅,也不知道一清卫那日将人抓走,有没有将人处置了。”
任悠道:“是啊,还有那夜闯凌宫的刺客也不知道抓到没?连凌宫守卫那样森严的地方都能来去自如,要是还在凌都逡巡不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任煜不满道:“这东凌的巡防是摆设吗?凌都外被袭杀,凌都内,甚至凌宫里,都不让人安生。”
任悠道:“是啊,听说前几日,城北大火,把一个小院烧得精光,真是太危险了。”
任彬听到城北大火,这几日高烧昏迷,也不知道凌都官员怎么处理这事的,于是接口道:“怎的这么危险?不知道有没有烧到人?”
任悠道:“听说是烧死了一个,仿佛是把主人家烧死了,真是太惨了。还好那日下雨了,不然只怕要烧到更多院子。”
任彬问道:“凌都秋日里也颇为湿润,怎么莫名就起火了?”
任悠道:“我听说是有贼子闯入偷盗,不小心撞到偏僻院落的烛台,致使火起。”
任煜神神秘秘道:“什么贼子?要是真是这样,又怎么会这么巧就将主人家烧死了呢?”任煜故意长长地停顿,开始卖起关子来。
任悠饶有兴趣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任煜眨眨眼道:“我可是听说是那主人家夜半私会隔壁府邸的夫人……”
任悠惊呼:“怎会这样?”
任煜道:“你才怎么着?那二人于情事上不合,那夫人竟怒而拂倒桌上的烛台,致使火起。”
任彬惊咦一声,笑道:“这又是从哪听来的?竟是像躺在床榻下偷听似的。”任彬作为始作俑者,当然知道内情,并不信任煜说的这些。
任煜也笑道:“不过是这几日总使人往外头去买些小食,采买的人不是便带些传闻回来。”
任悠担忧道:“也不知是什么人造谣,竟这样瞎讲,来害隔壁府邸的夫人。”
任煜道:“也不全是瞎讲。”
任彬道:“哦?”
任煜眨眨眼道:“听说,大火一烧,满室焦黑,只是……”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继续往下说去,只是声音低了不少:“有许多铁制的那种东西保留了下来。”说罢,朝任彬和任悠递了个你们懂的的眼神。
任悠也不纠结她说的那种是拿种,问道:“那怎就是隔壁府邸的夫人呢?”
任煜道:“就是因那大火一烧,许多东西无所遁形,比如什么密室啊,又比如什么密道啊。”声调微微上扬。
任彬也不免来了兴趣,问道:“煜姐姐,那这大火里,找到的究竟是密室呢,还是密道呢?”任彬学着任煜之前的样子眨眨眼睛。
任煜道:“这说密室的也有,说密道也有。”顿了顿补充道:“说是密道的人更多一些。”
任彬想着,富贵人家有一二密室,用于收藏自己喜欢的东西,再正常不过。只是桃色绯闻更让人津津乐道,故更多人说是密道。
这样想着,倒也不再问,倒是任悠兴致勃勃地问道:“那密道可是通往隔壁?”
任煜道:“正是呢?”
任悠惊呼:“竟然是这样?那隔壁住的又是什么哪家?”
任煜故作高深道:“这可有待下回分解了。”
任悠拉起任煜的手,微微摇动,道:“煜妹妹,你可别卖关子了,快说与我听听。”说着,身子往任煜的方向倾了倾。
任煜破功一般地笑道:“悠姐姐,不是我不说啊,我也正待听后续呢?”
任悠显然不信,仍旧抓着任煜的手,追问道:“就这样没有了?”
任煜点点头,道:“就这样没有了。”
任悠不甘心地追问道:“怎就这样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