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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烧退 破晓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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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薄雾笼罩,御街宅院棋布,北燕公主府门口大红色灯笼静静垂挂。
后头任彬的院子里,撑着头睡过去的点星,头不小心从手上滑落了下来,人跟着动作猛地睁开双眼。
她想着大概是这几日夜里忙碌累着了,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双颊。
待振奋一两分精神,她扭头去看任彬,只见她满脸通透、眉头紧缩,赶紧扭过身体,倾身去摸她的额头。
好烫!
“不好了!彬公主又烧起来!”点星边从里间转出来,边喊道。
她疾步走到房门口,吩咐门口的侍女速速去请许医官过来。
没两句话的功夫,桂香已经边往这边走来,边问道:“昨日彬公主不是已经清醒了,怎么又烧起来了?”
前两日桂香都是陪在外间,今日见任彬人好些才回房休息一夜,没想到任彬又烧起来,不等点星回答,三步并作两步便往里间走,点星赶忙跟上。
桂嬷嬷熟练地摸摸任彬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吩咐点星取了烈酒和毛巾来,给任彬周身都擦拭一遍,才问道:“可遣人去给枢公主禀报。”
点星恍然摇头,忙着人去给枢公主禀报。
少时,许医官步履匆忙,携着药童赶来。
这两日,任悠脖颈处的伤也是反复地不好起来,许医官一直在任悠院里听命。
这下被人请来,许医官眼下还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
许医官给任彬摸过脉,只觉得她病情反复,大抵是病根本就未完全除去,再添上一夜秋雨天气凉了不少。
他拟了药方子,着药童前去抓药,细细嘱咐如何熬药。
不久,任枢带着一行人来到任彬院中,许医官给任枢禀报了自己的判断。
任枢颔首,看着许医官眼下的乌青,沉吟片刻说道:“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彬妹妹前几日都是东市外小珍医女照料,就还是请她过来多看顾一段时间吧。”
肃显听命出去遣人去办,任枢转进里间见任彬眉头紧皱不断呓语,眉头不禁也跟着皱起来。
那头,小珍给医馆挂上出诊的牌子,便带着行囊和安心出发了。
有了上回的经验,小珍一听声音就认出是北燕公主府的人,倒是没有犹豫就开了门。
她本是不想带着安心的,一是安心的来历她本就不清楚,二是安心的功夫见识着实厉害,带着她妥妥是个祸害,只是安心明显不是她能安排左右。
安心的精神明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还将她认成她的女儿,一味地不愿和她分开。
无奈,她也只能以此相胁,要她万万不可胡来,安心一一答应。
小珍无可奈何,想着实在不行,就将安心药倒,让她在北燕公主府老老实实地睡上几天。
来迎的公公也知道小珍的娘脑子是有几分问题的,于是也没拦着不让她去。
二人来到北燕公主府任彬院子的东厢住下,安心多在厢房呆着,小珍则尽心尽力诊治照看任彬。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雾气却没有散去,整个北燕公主府看起来一团朦胧。
任枢院中,房中炭盆烧得火热。
倒不是任枢受不了秋日天冷,而是东凌完全不似北燕,北燕干燥,东凌本就潮湿,一场秋雨下来后竟连房中的桌椅都爬上薄薄的水膜来。
这样湿哒哒的天气别说任枢不喜欢,他们北燕来的人就没有习惯的。
任枢用完早膳,斜靠在贵妃榻上,侍女跪在一旁给她轻捶着腿。
她单手支颐,轻叹道:“即使母后那么说了,我还是想我们五人能一同入宫,深宫危机重重,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穆清安慰道:“公主莫要忧虑,将人留在宫外有留在宫外的用处。”
“自然是不如直接入宫。”任枢道:“退一步说,即使只带一人陪媵,悠妹妹也定是要随我入宫的。”
任枢和任悠自幼相伴着长大,任悠又从来以任枢马首是瞻,有好事情她自然是想着任悠的。
穆清道:“悠公主容颜有毁,只怕……”
任枢道:“脖颈处有伤罢了,并不是什么大事。”
穆清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任悠并不像任枢那么看得开,一日要问上许医官许多次,她的脖颈上的伤要何时才能好。
任悠脖颈上的伤看着可怖,相比任彬的腿上却是养得极好的,本不该反复发烧,只是她太过心焦,反而引动了火气。
只是涉及任悠的性格,穆清不好再说什么。
任枢接着说道:“倒是任彬,若真的要留一人在宫外,不如还是留她最为妥当。”
穆清问道:“您之前不是说……”
任枢止住她的话头,不知可否道:“宠爱过盛未必就好过雨露均沾。”
府里因着两位公主有伤在身忙忙碌碌如烈火烹油,府外却是因着城北一处大火直接炸开了锅。
各大酒肆茶馆,说书的,闲谈的,说什么的都有……
一人道:“昨夜城北大火你可知晓?”
另一人来了兴致,道:“怎么能不知道?火光冲天。”
先前一人道:“还好昨夜下了雨,要不然不得整条街都烧过去。”
第三人道:“你懂什么,城北住得都是达官显贵,这样的人家都有看顾门庭,怎么可能任火烧过去?”
“既然有人看顾,这又是怎么起的火?”先前一人又道:“咦?我怎么听说只是工部一个微末小官?”
就算是工部末品小官,也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比的,只是在高官云集的凌都,在贵胄集聚的城北,工部的小官就不够看了。
又一人道:“你哪听的消息,怕不是听错了?”
……
寻常百姓知道得不多,凌都官员却知道更多内情。
“工部那个穆春昨儿被刺身亡,刺客直接放火烧屋,来了个毁尸灭迹。”
“妙啊!”
“那个祸害啊……”
“那个穆春仗着……技术,总之四处得罪人,终于有人忍不住动手收拾他了!”
“也不知道是谁在替天行道啊!”
“他是燕凌水道疏通工程的首席技术官员,南罗动的手也不一定。”
“想来是前些日潜进宫的刺客还在都中滞留,没想到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刻,竟还敢作案!你们禁军到底干没干活啊?”
“我们禁军怎么没干活!夜巡频率已经加得没办法再加了!”禁军统领本就是火爆的性子,一听就炸了起来。
都中接连出事,没看他这几日,一面要应付上头问罪,一面还要指挥办事,嘴里起了一丛上火的泡。
这时有官员岔开话题,道:“怎么没看到刑部的大人?问他们准没错。”
“都中出了这样的大事,刑部肯定忙得脚底生风,早就走了。”
……
只是这锅被端得及时,沸沸扬扬的言论很快就偃旗息鼓,凌都竟比前些时候来得更加沉寂了许多。
过了两三日,任彬的烧终于不再反复了。
病中,任枢每日都来看望任彬,任彬提了想要病愈后仍留下小珍调养身子的事,任枢沉吟片刻便答应了。
任彬并不知晓,被留下的小珍四处散了许多药酒药膏出去。
任煜来看任彬,瞧着她脸色还有些干巴,却实是比前两日精神许多,说起任悠的伤势来:“彬妹妹,你这两日又烧起来,还不知道吧,悠姐姐的脖颈处的伤反复了起来,一大片的皮肤都溃烂起来。”
任彬靠在床上说道:“怎的这么严重?”
任煜道:“许医官一直看着,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怕不是东凌水土不好。”
任彬道:“不如明日一同去看看悠姐姐。”
任煜点了点头道:“陆珏这几日勤来探望悠姐姐,说是替妹妹来的,枢姐姐也并不阻止。”
任彬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任煜接着说道:“知道枢姐姐要给你请武师,昨儿陆珏还请牙人上门来。”
任彬来了兴趣问道:“那可有定下人来?”这可是关系到她能不能站起来。
任煜哭着张脸说道:“定下,不止你,枢姐姐给我们每个人都选了女武师,说要我们都强身健体。”
任彬安慰任煜两句,想着马上就能光明正大地支棱起来,她的心情倒是不错。
夜里,任彬躺在床上还没睡,想着这几日的事情。
见蝶乙来了,任彬便问道:“前两日那批劣质材料顺利进去了吗?”
蝶乙道:“次日早上就送进去。眼下东凌在查水道袭击的事情,工期也延缓了不少。”
任彬颔首,毕竟事涉凌帝安全,就算任枢咬着进度不放,东凌也没有不查的道理。
眼下,无论东凌进度快慢都是于南罗有利,修得慢正中他们下怀,修得快水一冲只怕得坏得七七八八。
蝶乙禀报道:“门中探得前东凌首富藏宝图。”
任彬问道:“前东凌首富?”
蝶乙道:“大概二三十年前的。”
任彬不解道:“这么多年前的东凌首富,大抵已经没落了,怎的还要我们去寻宝不成?”
“翎巳大人是这么计划的。”蝶乙禀道。
“什么宝藏?”任彬问道。
竟让翎巳不务正业?宝藏关她一个细作头子什么事了?不好好潜伏,还要分人手去寻宝?
蝶乙没听出任彬的不满,冒着星星眼说道:“据消息称,是关乎千秋万代的大宝藏。”
任彬问道:“在什么地方?”
蝶乙道:“据消息称,宝藏就在凌都东郊的一处旧园里。”
任彬问道:“什么时候去?”
蝶乙道:“五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