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伤心流泪时》犬辜

10、王八蛋 四目相对的

　　世上总有什么事情是明知大错特错，但还是要去做的。比如陈响山当初选择选择留下养父母的房子，同时继承了养父母的债务。又比如元娴为了跟唐遐迩复合，而约见沈济。

　　她到咖啡厅的时候，沈济已经点好了咖啡和甜品在等她。

　　对桌的玫瑰镂空铁艺椅被拉开，女人臭着一张脸坐下，把包摔在桌上，开口毫不客气：“唐遐迩把我拉黑了，你帮我加回来。”

　　沈济：“对我有什么好处？”

　　元娴表情更难看了：“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不是说我上赶着当小四么，怎么会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好处。”

　　男人意味不明的话让元娴翻了个白眼，提起包就要走，经过沈济身边时被男人扯着包链留下。她瞪他，沈济咳嗽了声，换了策略开始好声好气：“甜品还没上呢，点了你最爱吃的。”

　　女人不吭声，沈济好脾气地站起来，把她推回座位坐下：“你想复合很简单，求求他就行。”

　　“我要是能见到他，还用来找你？”

　　唐遐迩把她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甚至于换了小号都不管用。有心想去唐遐迩的家里蹲守，结果这人把她的进入权限也删除了，简直铁了心要分手。

　　“谁让你脚踏两条船？”

　　元娴瞪圆了眼：“我都跟他解释过了我和那个人是清白的，什么事都没有！”

　　“这种话说给唐遐迩就够了，还想用来骗我？”

　　女人又不吭声了，食指指尖无意识地掐在拇指指腹上，留下深痕。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突然软下来：“我不想跟唐遐迩分手，你帮帮我吧，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沈济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为什么不想分手，邱逸笙不比他穷。”他上身微微前倾，衬衣被胸肌撑大，“还是说你是真喜欢唐遐迩？”

　　元娴并不意外沈济会去调查邱逸笙，这人就是喜欢把什么事都掌控在手里。她撇开目光不去看沈济，语气生硬道：“关你什么事。”

　　沈济沉默。恰在此时，服务员将甜品和咖啡端上来，缓解了让人觉得呼吸不畅的气氛。

　　元娴习惯性把咖啡移到沈济面前，自己桌前只留下甜品，她挖起一大勺蛋糕咬进嘴里，脸颊鼓起来：“我不信唐遐迩有这么绝情。你能帮我最好，帮不了我拉倒，我找别人去。”

　　“谁说我帮不了你。”他忽而道，“但你也要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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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济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只手虚虚挡在元娴头顶，隔开她和门框。元娴下车看着眼前的四合院，心里打鼓：“你确定只要吃个饭？”

　　沈济神情自然地关上了门：“当然，我爸妈也是很忙的。”元娴狐疑：“你爸妈不是退休了吗？”

　　“忙着喝茶，忙着遛弯，忙着和别的老头老太太唠嗑。”

　　元娴颇无语地抿了下唇，看着沈济从后备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不解：“你想应付你爸妈，直接找个女朋友不就好了。先说好，我只来这一次，没工夫帮你一直圆谎。”

　　沈济边同她往门里走，边说：“以后他们要是再问起你，我就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元娴点点头表示了然，装成长辈喜欢的纯良温婉，理所当然地挽在沈济的臂弯。她今天这身衣服是沈济专门挑的，这人嫌她自己的衣服都太小家子气，于是从头到脚都给她购置了一套。

　　元娴有求于人，任由沈济打扮，反正最后也是刷他的卡。

　　沈父沈母比她想象得年轻许多，元娴本以为会见到严肃古板的领导式人物，结果见了面才发现很是和蔼可亲。沈济还有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妹妹，剪了秀气的学生头，看着古灵精怪很机灵。

　　沈济放下礼物跟家人介绍：“这是元娴，我女朋友。”接着又依次向元娴介绍家里人。

　　沈济的妹妹叫沈民，还在上初中，看元娴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罕物。元娴冲她挥挥手，沈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似的，忙回了个挥手。她惊奇：“姐姐你好漂亮，怎么看上沈济的？”

　　沈济敲了下妹妹的脑袋：“说的什么话。前半句倒是对的。”

　　沈父沈母看着儿子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女朋友，怎么看怎么满意。他们家沈济什么都好，但就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缺失了对个人生活的关注。如今铁树终于开花，他们为人父母，哪里还会挑剔。

　　沈济随父亲进书房聊事，将会客厅留给女士们。沈济临走前低声嘱咐元娴自在随意些就好，关心体贴的样子被沈母看在眼里。她拉着元娴坐下，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就细皮嫩肉的女孩：

　　“听沈济说你还在上学？”

　　元娴回道：“是，在A大读大三。”

　　沈民吐槽：“沈济真是老牛吃嫩草。”不等母亲对这话作出批评，她便颇好奇地开口问，“你和沈济是怎么认识的啊，我还以为他这种工作狂只能找同事谈恋爱了。”

　　她和沈济么……元娴斟酌着开口：“我们是在学校里认识的。”

　　其实她和沈济认识的时间比和唐遐迩认识的时间早得多。在元娴来到A市上学之前，在她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就遇到了沈济。她说：“当时我掉了东西，是沈济帮我找回来的。”

　　元娴故意模糊时间，让沈母和沈民以为两人相识的时间是在大学。沈民揶揄：“偶像剧喔~”

　　与其说她和沈济之间的故事是偶像剧，不如说是凌晨两点半狗血伦理连续剧，不仅恶俗，而且没有收视率。元娴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对沈民的话做出回复。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元娴右肩搭上了条臂膀，下意识先往右看，而后反应过来向左转头，唇瓣差点擦过沈济的面颊。她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和沈济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些。

　　沈济垂下眼眸看她一眼，手上微微用力，将人拉近自己。

　　沈民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叽叽喳喳：“我们在聊你和元娴姐啊。你和爸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又要聊上半个钟头呢。”

　　沈济看了眼正在穿围裙的沈父：“这不是到饭点了吗，爸急着露一手呢。”

　　为庆祝儿子终于带回了女朋友，沈父决定亲自下厨做一顿拿手好菜。沈母拉住想去帮忙打下手的元娴，说：“你沈叔叔以前在粤城待过好几年，特别擅长粤菜，让他忙去吧。”

　　接收到老哥暗示的沈民附和：“是啊，姐姐你坐着，让沈济帮忙去。”

　　眼睁睁看着沈济进了厨房，元娴想着反正自己也就来这么一次，索性安心坐下。细细想来，她似乎还没尝过沈济的手艺。

　　不光沈济，还有唐遐迩、邱逸笙，和这些人在一起时要不就是去餐厅，要不就是保姆做饭。唯一给她做过饭的人是……元娴眨眨眼，对停下话语的沈民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呀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民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姐姐你想不想去看看沈济的房间，里面有可多他小时候的东西了。”

　　沈济的房间风格一如他个人，简约干净的性冷淡风。据沈民介绍，沈济自上大学后就搬了出去独居，所以这间房里仅存放了他直到高中的物品，各类奖状证书让人眼花缭乱。

　　沈民见元娴在某张全国青少年科技比赛的纪念留影前停下脚步，主动介绍：“别看沈济现在跟个死装哥一样，他以前还挺喜欢捣鼓这些东西的。”

　　指关节在照片里男生戴的厚重镜片上敲了敲：“好像就是某个假期回来，连眼镜都换成隐形的了。”

　　假如世事一如往常般继续发展下去，或许沈济会走上学术路，而非下海经商，沾染上自己曾不齿的满身铜臭味。对此，元娴评价：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她放弃了许多东西才能得到的，原来是某些人唾手可得却不屑一顾的。

　　这间房子定期打扫，虽许久没有住人，却并没什么灰尘。絮絮叨叨聊着天，沈民推开木框玻璃窗，向外是一座小院，院外是偶有行人路过的街景。元娴学着沈民的样子将身子靠在窗台上，有宜人的风迎面吹来。

　　沈民侧头看向她：“姐姐，你喜欢沈济什么啊？”

　　类似的问题已经是沈民第二次提出，或许不得到答案不会罢休。其实元娴不明白沈民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以沈济的条件，被人喜欢不该是件稀奇事。

　　她尽自己所能夸赞沈济：

　　“你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实际上面冷心更冷。

　　“对待目标执行力很强。”想要什么东西就跟疯子似的一定要拿到，不得手不罢休。

　　“待人温柔细致，把关于别人的每件事都放在心上。”记仇，极其记仇，即使是芝麻大的小事也耿耿于怀。

　　最后，元娴盖棺定论：“他是个很值得喜欢的人。”希望自己不会因为说谎遭雷劈。

　　沈民眼眸微微闪烁，忽而扭头喊：“沈济，偷听够了没？”

　　元娴身子一僵，回头见沈济双臂交叉环胸倚在门边，不知道听了多久。他双眼微微眯起，明亮的阳光从高大的身子后照进房内，某个瞬间显得不真实。男人听见妹妹问话，理所当然道：“当然没。”他嘴角噙着不明显的微弱笑意，冲元娴抬了抬下巴，“怎么不继续说了？”

　　要脸。

　　虽然四目相对的两人都心知肚明元娴说的不是真话，仍然改变不了这莫名让她感到局促的场面。只好潦草略过沈济的问话，问他怎么来了。

　　沈济自然是来喊两人吃饭的。元娴走过他身边时，感觉自己的手被虚虚勾了下，趁着沈民往前走没有注意到自己，回头瞪了眼不安分的男人。

　　如果元娴以为这就是沈济敢做出的最大胆的事，显然大错特错。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对沈济的认知一点没错。这个想法在她看见餐桌对面的唐遐迩时达到顶峰。

　　“小唐啊，你来得正好，沈济今天带着他女朋友回来啦。你也抓点紧，别让你爸妈天天念叨。”沈母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