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
-
“没发生什么事。尹诏对我一直都很好。”
李知珩抿了抿嘴唇,低下头,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母亲的脸又很快垂下。他既想逃避和母亲的对话,又希望母亲继续问下去,从而可以为他提出一些建议,至少可以给他一些关心。
母亲巧妙地无视李知珩的期待。
“啊,一直都很好啊。那样就好。但是知珩,你可不能没有危机意识。想要通过婚姻过上好日子的Omega很多,可像尹诏这样的Alpha可是凤毛麟角。既然拥有了这样的生活,必须要牢牢把握。”
母亲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礼品。“住在别墅里,出门坐豪车,每天有佣人照顾……这些可都是因为嫁给尹诏才能享受到的。”
“我不需要什么住豪宅开豪车,只要有可以住的地方能吃到饭就行。就算离开尹诏,我也能活得很好。”
“活得很好?”母亲脸色一变,“不是我说话难听。如果离开尹诏,恐怕你在这个社会上都活不下去。没有人会娶一个离过婚的Omega。”
李知珩面露不甘,“我可以工作。自己照顾自己。”
像是听到笑话一样,母亲捂住嘴轻笑两声,“工作?你工作过吗?有哪个公司会选择一位大学毕业后迅速结婚相夫教子长达三年的Omega呢?靠脑力工作的公司不会要,出卖体力类型的工作更不会要,放着大把大把身体更健壮的Beta不用,为什么偏偏要选你。知珩你想过吗?”
说完,母亲叹了口气。拉住李知珩的手细细端详。那是一双过分漂亮的手,洁净、修长,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细腻白皙的皮肤像是雪一般无瑕,没有一丝劳作的痕迹,“这双手,在结婚后怕是连一只碗、一根筷子都没有洗过吧,你要怎么自己照顾自己呢?妈妈很担心你呀!别再说赌气的话了。”
母亲苦口婆心地说。“对于Omega来说,如果选择结婚,就要将婚姻当做一项事业来经营。”
“事业?”
李知珩将这两个字放在口中细细咀嚼。
“当然是事业!丈夫就是严苛的上司。如果你做的好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做的不好就要面临被‘开除’的风险了。而且丈夫比起工作中的上司要不近人情的多。上司就算开除你,也要千方百计找个合适理由。而丈夫想要和你离婚,如果没有孩子,那只要他不喜欢你了就足够了!”
见李知珩脸色难堪,母亲语气一转,变得柔和起来。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知珩的手背,“不过知珩也别太担心。如果你真的被尹家赶出来,就算是会被亲朋好友、街坊邻居看不起,从背后戳着脊梁嘲笑,爸爸和妈妈也会帮助你的。”
“只是你爸爸的身体现在是这个情况,家里的生意也不见有什么起色。你弟弟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候也要组建自己的家庭,家里能帮你多少还不好说呢。”
“好了妈妈。尹诏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和我离婚的,你不用太多担心了。”李知珩把手从母亲的手中抽出。
“尹诏不是那样的人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尹诏是什么样的人当然你比妈妈清楚。虽然不知道你和尹诏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有矛盾一定要努力解决。如果他有什么不合人意的地方也要能忍就忍。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抓紧生个孩子。”
李知珩咬住下唇,没有接话。房间窗户一直大开,吹进房间的冷风让他感到寒冷。他起身走到窗边,关上窗户。病房一时陷入寂静。只有病床上父亲粗重艰涩的呼吸声显得愈发清晰。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走进来的是一位护士。她十分年轻,身穿一身工作服,看起来与李知珩岁数相仿。看到李母与李知珩盯着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轻轻阖上门。走到病床前查看吊瓶,将点滴流速调慢。
“哎,护士小姐呀,您今年是多大呀?看着和我儿子差不多。”
估计是从不知哪里听到这间VIP病房中住着的人身份不一般,护士对于李母的搭话看上去有些诚惶诚恐。
“我今年二十七岁。再过几天就要过二十八的生日了。”
“哦。二十八岁呀。真是有缘,知珩也是二十八岁呢。”李母晲了李知珩一眼,继续和蔼地向小护士问道:“在这么大的医院工作很不容易吧。”
“还好。”不清楚李母的意图,护士谨慎地回答。
“对了。”李母不经意地提到,“是什么学历才能进这医院工作呀,我有个亲戚家孩子也是学医的。也想来这里呢?”
“像我的话,是国立医科大学护理学专业的研究生。如果想要在这里当医生的话就需要更高的学历了。”
听到研究生三个字时,李母意味深长地看着李知珩。护士一走,她就忍不住开口。
“听到了吗?国立医科大毕业的研究生也只能在医院里当一个小护士。知珩呀,按照你的学历,根本什么样的工作都找不到的。所以千万不能离婚!不管怎么样都要留在尹家。”
“好。”除了这样的回答,李知珩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好孩子。妈妈这里有些东西给你,你回家再看。”
李知珩从母亲手里接过一个纸袋,低头向纸袋中望去,丝绸布料泛着油亮的光,大概是什么衣服之类的东西。
他中午和朋友吃了顿饭,下午又去花店挑了束红色康乃馨,想着父亲见了或许能心情好些,便又折回了医院。
晚上回到家,尹诏依旧如往常一样没有回来。李知珩独自吃过晚饭,蜷缩在卧室的沙发上。母亲今日说的话像在耳边敲响一记警钟,余音环绕至今。揭开粉饰太平的帷幕,让李知珩不能再装作对自己的现状毫无察觉,在尹诏身边度过一日算是一日。
他拆开母亲赠送的纸袋。
最上层放着一套酒红色绸缎睡裙。料子滑腻得像是融化的糖浆,在头顶水晶吊灯的光芒下流动着细碎的光泽。李知珩将睡裙抖落来,脱去身上宽大的睡衣。拿起睡裙套在头上,款款向下拉扯。
尽管李知珩已经瘦到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但裙子向下拉扯路过胯骨时仍遇到不小的阻力。李知珩穿好整条睡裙,只是向镜中的自己望了一眼,便如同被小针刺到一样迅速收回视线,整张脸变得滚烫。
裙子紧紧裹着他纤瘦的腰肢,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腰线收得极细,衬得胯部线条愈发柔和。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裙摆堪堪垂到大腿中部,走动时便会贴着肌肤轻轻晃荡。而搭在肩膀处的肩带由松紧材料制成,只需轻轻一拉,整条睡裙就会顺着他的身体向下脱落,仿佛剥去荔枝娇艳的粉色外壳,露出莹润而又洁白多汁的果肉。
这条睡裙是何用途,已经一览无遗。
李知珩急忙将它从身上褪去,穿上之前一直穿的睡衣。那是一件银灰色的纯棉长袖睡衣,宽大的版型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他仿佛钻入蜗牛的壳中,心底升起安全感。
继续翻看母亲赠送的礼物。剩下的东西则更加露骨,一套黑色蕾丝内衣。李知珩手指颤抖着划过薄如蝉翼的面料,用力咬住下唇,直至失去血色。
内衣下方是香水喷雾一般的小瓶子,贴着写满陌生字体的标签。李知珩拧开盖子,浓郁的香味从中散逸,依兰、玫瑰混合黑草香的甜蜜香气,充满挑逗诱惑的意味,闻起来让人感到大脑昏昏沉沉。
卧室门被突然推开。尹诏走进,李知珩来不及收拾,怔怔地从沙发上站起。
“老公。”
尹诏视线从沙发上散落的睡裙、内衣扫过,最后停留在李知珩手中的瓶子上。他虽然没有用过,但在某些高级会所曾经见识过,是从国外进口的催/情/药物,用在Omega身上可以起到激发信息素的作用。
他轻咳两声,目光中鄙视的神色一闪而过,但被很好地掩盖过去。
“没关系,你做自己的事情。不用管我。”
不顾李知珩想要解释的想法,尹诏走去更衣室,换好睡衣后径直走去书房,没有再给李知珩一个多余的眼神。
关上书房的门,尹诏目光骤然沉下去几分。不知当初为何会因为觉得李知珩和京思佳有几分相似就和他结婚呢?而和李知珩共同生活的这些年,那点相似之处已经被尽数磨损,露出李知珩本来的面目。
回忆中的京思佳再次浮现在眼前,永远温文尔雅,永远得体大方、知书达礼。他似乎在视线尽头亭亭而待,身姿绰约,像一株纤尘不染的水仙。
李知珩与他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