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作解》信蓝

8、“没想到你人还挺好的”

　　“原创啊，我从来没有自己写过歌。”

　　“我也是啊，云老师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也是我也是！话说没想到郑沐雨学姐和林愿学姐会来。”

　　“对啊！她俩在一起真的好配啊啊啊啊！”

　　“咳咳。”郑宇成战略性清嗓，“这里灰尘真多啊。”

　　邱汐回到练习室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打扫得差不多了，废弃的桌椅都堆到后边，就差收尾工作，于是拿起扫把加入最后的清扫。

　　尘沙在半空飞舞，抓住时机就涌进人类的口腔，惹得主人公咳到前仰后合。邱汐拍拍胸口，安慰混乱的心跳，突然身前落下一片阴影。

　　“我姐是不是把我供出去了，你被造谣的事情。”他背在身后的手互相纠缠折磨，“抱歉，我不知道这……如果你觉得冒犯，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谢谢你替我解释。”邱汐摆摆手示意没事，就去别的地方打扫了，在她内心真的很感谢郑宇成的正面解释，让她松了好大一口气。

　　毕竟乐队内部矛盾是很严重的事情，倘若其他人都对她有意见，她会考虑退出乐队，她不希望自己是破坏和平的因素。

　　最后的工作也完成了，郑宇成希望明天就开始排练，征求了大家的意见，都没有异议，认为抓紧时间合作才能培养默契。就此结束了疲惫的一天，所有人回家休息，等待第一次练习。

　　校园生活除了必要的青春物语，就是课程与考试。班主任今天上课就通知月底将进行第一次月考，消息传达结束，教室回荡着一声声“啊”。是的，通过某种方式考验学生在校期间对学科的掌握程度，这是萦绕在学生心头的魔鬼。

　　成绩是在学校的“外在身份”，一种荣誉的象征，为了考试，所有人利用一切时间在学习，包括体育课。体育课一般是两三个班同时进行，邱汐一到操场就看到周围的人都拿着资料，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把知识嚼烂、吞咽。

　　“集合！”

　　全班同学在体育老师面前集结，体育委员整理队伍，按照个头排列，点名确保没有逃课的，之后才被带领做热身运动。

　　“向右转！体委带队跑八百米！”

　　“啊！”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邱汐听到这三个字也陷入了绝望，夸张点说，觉得八百米能要了自己的命。两个月没运动，脚像上了刑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邱汐由队伍中流落后到末端。操场上还有别的班在跑步，一圈过后，全班也稀稀拉拉的，各自跟着自己的节奏。

　　邱汐后半段全靠一口气吊着，双腿发软、呼吸混乱、头晕目眩，心跳也如同擂鼓轰鸣，目光所及之处有什么东西坍塌了，人流绕过身体的“废墟”，甚至没人舍得回头留下眸光。

　　停驻的腿像接通了电流，酥麻感瞬间缠绕下半肢。邱汐强撑着伸出手，关切身前摔倒的女生。“你怎么样？我扶你起来。”好在人群慢慢散开，不然可能会发生更多意外。

　　女生借她的手艰难站立，膝盖和手腕都被塑胶跑道划破，露出模糊的血肉，血液还在往外渗漏，邱汐打算先送去医务室消毒伤口。

　　“你们没事吧！伤到哪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跑过来两个人，是刘可和魏言淇。

　　受伤的女生见来的人又多了两个，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本就是自己左腿绊右腿摔倒的，想到这愚蠢的原因，耳朵又漫上一片粉红。“没事，就是不小心绊倒了。”她还是打算给自己留点颜面，将说辞保留三分。

　　女生一个劲儿地向她们道谢，打算自己慢慢踱去医务室。邱汐见她行动不便，觉得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好，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对刚认识的人保持“执意”的态度，她觉得越界了。

　　但魏言淇不会管什么越界不越界，“不行啊！你这走得磕磕碰碰的，万一路上又摔了怎么办，我们送你去吧。”虽然话说得不太好听，但中心思想表达出来了。

　　见大家一再坚持，摔倒的女生也答应了。她们跑去跟老师说明情况，就火速赶来“护送”女生去医务室。

　　刘可在校医的指导下帮女生处理膝盖的伤口，几平方的医务室集聚七八个学生，严重妨碍治疗的进程，校医扯着嗓门大嚷着：“没病的都出去！不要堵在这里！”魏言淇和邱汐见女生没什么大问题，自觉走出门外等待。

　　九月中旬的树仍是一片绿，偶尔掀起的风拂不去浑身的燥热，奇怪的是九月滋养着心房的惆怅，漫漫无际的念想，是迷失的蝴蝶。“没想到你人还挺好的。”靠在墙边的魏言淇打断她的思绪，邱汐不知道自己被盯了多久，只觉得无所适从。

　　“我是有做过什么，让你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吗？”邱汐觉得她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总是被误解。

　　魏言淇轻轻挑眉，没想到会得到一个反问。“没有，只是我以为你是那种不屑于关心别人的人，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我不屑的是活在别人的想象和期待里。”

　　对望里隐匿难以言喻的情绪，邱汐故意呛魏言淇一口，本以为会激怒对方，但是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幽怨，黑溜溜的眼眸里卧着平静的湖泊，不经意的波动像是……欣赏？

　　“嘿，你们聊什么呢？”刘可背着双手出来，看看邱汐，又看看魏言淇，咧着嘴挽着两人走回操场。“那个女生说自己没啥大碍，让我们先走吧。”

　　“啊，还想以此为借口少上半节课呢。”

　　“体育课也这么不想上吗？”

　　“我根本就不想动，就想一直坐着和躺着。”说着顺势依附在刘可肩上。

　　“哎呀，还有别人在呢。”突然想起邱汐还在旁边，两人立刻扯开了点距离。

　　身为“别人”的邱汐装作没听到，但对她们的关系早已心知肚明。也许是从小阅读大量书籍和浏览众多欧美影视的因素，面对不是主流的感情，她不排斥且表示理解，认为世界是兼容并蓄的，爱情不受外在条件的限制。她也曾探索自己的性向，但思来想去发现没对任何人心动过，爱情至今还没有眷顾她，没搞明白爱是什么，对这方面的探索只好作罢。

　　“邱汐，要不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刘可向她发出申请，魏言淇也在一旁附和，“对啊对啊，一起吃饭呗。”

　　刚准备答应就突然想起胡梓芯，因为她正值生理期，现在还在教室休息呢，不太想丢下她一人自己去吃饭，于是试探性询问：“我能不能带我一个朋友一起吃？”

　　“当然！”“可以啊可以啊可以啊。”既然大家都不介意，这场临时饭局就组成了，约好下课在一班门口集合。

　　邱汐上完体育课就直奔教室，她担心胡梓芯疼痛加重，连忙带着刚打好的热水回去。但好像是自己多虑了……刚进门就看见胡梓芯将腿翘到桌上，一个人在悠哉地吃着薯片，不知道的以为在巴厘岛度假呢。

　　“咋？不疼了？刚刚是谁捂着肚子说动不了，然后非要请假的？”

　　胡梓芯扭头看见邱汐拎着个热水壶，眼睛像装了宇宙胶片，盛着动人的银河，一眨眼好像能眨巴出一条小河。“呜呜呜，你对我真好！我一开始真的很疼的，肯定是被体育课给吓到了。”

　　邱汐不置可否，边给她倒水边说：“有人邀请我们俩中午一起吃饭，你介意吗？”

　　“新朋友？”

　　“嗯——算也不算。”

　　“算也不算是什么！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认识新的姐姐妹妹了！”

　　“你想啥呢！你就说去不去嘛！”

　　“好好好，我去我去。让我看看是谁邀请我们小邱汐吃饭。”

　　铃声一响，数学老师强调了月考将至，时间紧迫，叮嘱同学们要好好读题，然后就匆匆下课了。邱汐和胡梓芯收拾好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你好，高一五班刘可。她也是五班的，魏言淇。”

　　“你们好，我叫胡梓芯，很高兴认识你们！”

　　邱汐心里暗爽：太好了！不用她来介绍。

　　一行人来得算早，食堂位置尚有空余，一吃饭胡梓芯这个话痨就管不住自己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啊？邱汐都没和我说过你们。”

　　“让我说让我说！”魏言淇立马放下筷子举起手。“刚结束军训那天，邱汐就在你们班门口和可可相撞了，书都撞掉了！场面那是一个混乱，这是第一次接触。后来可可发现书拿错了，就来找邱汐换书，这是第二次见面。至于第三次嘛，就在今天，邱汐主动扶起一个跑步摔倒的女生，我们俩也刚好在旁边，就一起送那个女生去医务室。然后就有了这次饭局。”

　　魏言淇跟说书一样抑扬顿挫，胡梓芯还以为是个什么惊天大八卦，平平无奇的故事能营造成这样，倒是很佩服她的这个叙事能力。

　　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大部分时候都是胡魏俩人掌握话语权，邱刘俩人就时不时附和一下。邱汐没想到氛围还挺融洽的，忽然觉得有朋友在身边也挺不错。

　　邱汐正低头扒拉最后几口饭，余光里胡梓芯抻着脖子左摇右晃，拍了拍邱汐说：“你姐、林愿、何倩，还有王铮！她们一起来吃饭了。”

　　另一路人浩浩荡荡来了，有快吃完的学妹们主动让座，她们道谢后也准备坐下用餐。邱汐距离太远，只能靠着动作猜测每个人的动机。她好奇为什么王铮也跟着一起来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学校看见他。

　　刚刚梓芯看见王铮声线明显提高了，他在学校人气很高吗？挣扎了一会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王铮是谁？很出名吗？

　　“你没听说过他吗？校篮球队队长！可多女生喜欢他了。”

　　邱汐表示不知道，自己没关注过这个，而且为什么总是什么篮球队队长，跟小说一样俗套。

　　其实是她还记着和王铮初遇时，她遭受的不友好的眼神，那时候就对他没好印象，但因为是林愿的朋友所以没说什么。

　　邱汐把他当一个过客看待，祈祷不要有什么腥风血雨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