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作解》信蓝

12、想你身上的香水味

　　十一长假街上挂满的鲜红旗帜，颇有举国欢庆的氛围，再加上天朗气清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主干道和景点里放眼望去全是人，好在郑沐雨她们提前做了攻略，选择了一个阑城周边的小众露营地。

　　时过中午，陆陆续续都带着各自负责采购的物品来了，前一天约好在郑家集合后再由司机送去。邱汐在车旁清点工具，确保没遗漏物品。直到上车的时候才知道，群里不认识的两个人是王铮和林其冬。

　　“都准备好了吗？别忘带东西啊。”郑沐雨见没有异议，招呼大家都上车落座。

　　她们租了一辆中型巴士，车厢很宽敞位置还有空余。邱汐先上车在第三排靠窗坐下，林愿坐在第二排，王铮紧随其后挨着林愿就座。郑宇成和林其冬一起，何倩原本想跟着郑沐雨，看到邱汐单独坐在后面，就在她旁边坐下。

　　短暂的旅途正式开启，邱汐准备戴上耳机开启音乐模式，何倩看到她屏幕上的人，小声嘀咕：“这个歌手，好像林愿也听她的歌。”

　　“对，我很喜欢。你听过吗？”邱汐朝林愿方向看去，只看见王铮在对着旁边嬉笑，她看不见窗边人的表情。

　　“没有。”何倩将目光从邱汐脸上移开。“我很少听歌”，她的双手放在腿上蜷了蜷。

　　“那要不要一起听？”邱汐递过去一只耳机，发送共享音乐邀请。

　　“不用了，谢谢。我有些晕车想睡一会。”

　　“嗯，那你快休息吧。”

　　何倩缓慢合上双眼，市区里车辆拥堵，好几个急刹车差点让她反胃。邱汐调整了舒服的坐姿，也打算沉浸在耳机的声波里。刚进入状态就被打断。

　　“我们先分配任务吧，每个人该做什么都分配好。”林其冬站在过道说。“姐，你和铮哥搭天幕和摆桌椅”，“沐雨姐和倩姐洗菜和准备食材”，“我和宇成哥把大帐篷架起来。”

　　“呃，你……”他指着邱汐不语。

　　“我叫邱汐。”

　　“噢噢，邱汐，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名字了。你去把烧烤架搞定好吗？”

　　“好！”王铮扭过头士气十足吼了声，“我们小林总长大了啊，会组织动员了。”

　　“哎呀低调低调。”

　　邱汐也没说什么，组装个架子倒也还行。结果在卸完物品的时候，林其冬走过来跟她说：“刚忘说了，你把火也生起来吧。”邱汐宕机在原地，一个人要组架子还要生火，自己绝对是被坑了。她看见其他人都开始投入工作，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拿着烧烤架开始组装。

　　她们的营地在一个湖泊旁，下午两点的太阳矗在头顶，用力抚摸每个人的脑袋。草地黄绿交错，裸露的沙砾磨得鞋底沙沙作响，偶来的秋风在此刻成为捣乱的魔头。

　　邱汐组装好烧烤架后背已经起一层薄汗，天幕组和洗菜组的工作接近尾声，只剩帐篷组在风中错乱，邱汐偷偷窃喜，又在心里向郑宇成道歉。她往架子里放碳，在碳块表面铺了固体酒精和废纸，一点燃就窜起几簇火焰。邱汐拾起旁边的硬纸盒往里继续添料，火烧得很快但也灭得很快，她一边扇风一边加柴，浓烟互相推攘着四处逃散。

　　林愿被呛了两口，抬头看见邱汐忙得不可开交，让王铮把剩余的椅子摆好，小跑着过去帮忙。

　　“我来帮你。”

　　“嗯，咳咳，谢谢。”邱汐被烟熏得后退两步。

　　“怎么自己就生起火了，也不等我们帮忙。”

　　“啊？他让我也把火生起来。”

　　“谁？林其冬？”

　　“嗯。”邱汐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但已经迟了。林愿脸上有明显的不悦，但最后还是压制住情绪向邱汐道歉。

　　“啊没事，其实生火也挺容易的，这不马上就烧着了。”邱汐看着只燃了一块的碳堆，顿时觉得好尴尬。

　　林愿看看碳又看看她，弯了弯眉眼，转身捡了点干柴加进火堆。两人配合的很默契，火小了就扇风，火大了添柴，很快大面积的碳都烧着了，可以准备烧烤了。林愿拉着邱汐到天幕下，让她坐着等开吃就好，烧烤那边由男生负责。

　　太阳往西边偏移了点，湖面像散落的钻石反射出密集的光芒，邱汐坐在露营椅上，风一吹就往下滑落一寸，舒适得让人晕乎乎的。烤肉的味道飘过来了，闻着味好像都能尝到嫩肉配上烧烤汁的鲜香，再加上芝麻和孜然的调和，简直是味蕾的福祉。

　　王铮拿着一串肉跑过来递给林愿，“来，快尝尝”，说完又跑回去了。林愿举着烤串在邱汐面前摇摇，示意她快拿着。看对方没有动作，耐心解释：“后面一波马上就来了，你先吃。”邱汐看着被塞到手里的烤串，心想王铮烤给林愿的，应该没毒。

　　“第一口竟然不是给我，林愿你好狠的心。”郑沐雨终于插上话了，无处释放的“表现欲”快给她憋死了。

　　“邱汐今天干的最累的活，理应得到第一口。”

　　“哟哟哟，我们林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会心疼人了？以前可没对谁这样。”

　　林愿抛去一个眼神，郑沐雨立马闭嘴。邱汐看着面前两位，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了，对上郑沐雨的视线，她又笑起来，“吃吧吃吧，我们开玩笑的，嘻嘻”。

　　“何倩呢？”

　　“她刚刚说这里好美，想在附近逛逛然后拍拍照。你放心好啦，我不至于洗个菜把人洗丢了。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何倩斜挎着小包一蹦一跳过来了，见她们都往自己身上看，不自在地将小跑改为散步，这一举动把郑沐雨逗得哈哈大笑。“何倩，你干嘛啊，怎么还害羞了，你什么样子我们没见过？”

　　“哎呀，谁让你们都看着我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林愿刚刚还以为我把你忘在湖边了呢，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呢，倩倩。”郑沐雨故意撅着嘴巴说话。

　　林愿没有争辩，她早已习惯这两个朋友的打情骂俏，选择静静地听着。烤肉的香味持续飘散，郑宇成端着两盘烤串走来，众人发出喝彩，他也顺势说了句：“公主们，请用餐吧。”

　　冒着热气的烤串在向邱汐发出诚挚邀请，她也毫不客气，只有放肆吃才对得起这一下午的努力啊。几轮过后，所有人都坐在椅子上揉着肚子，这烧烤吃得时候爽快，吃撑了还真要花点时间缓缓。

　　“要不我们玩点游戏吧！”郑沐雨突然坐直说道。

　　“可以可以，聚会哪能没有游戏啊。”林其冬立马跟团。

　　“就真心话大冒险吧，经典永不过时。每人往群里掷骰子，点数最大的问点数最小的，一样的话再进行一轮。”

　　所有人拿出手机往群里发，邱汐以前没玩过也没兴趣，主要还是身边根本没几个朋友，不过这次她很兴奋，因为这该死的好奇心又涌上来了。

　　第一轮点数最大的是郑沐雨，最小是郑宇成，他选真心话。

　　“老爷子没指定培养你，你觉得失落或者难过吗？”

　　话说出来大家都沉默了，邱汐突然想起来郑天河对郑宇成确实不上心，按照世俗刻板印象来说，一般家族事业都会选择男性继承，但郑天河反倒总是找郑沐雨谈话，这点确实让邱汐感到奇怪。

　　“老实说一开始有点，但后面我发现自己确实没这个天分，而且找到更想从事的工作，志不在此也不觉得有什么失落还是难过的。”

　　郑沐雨点点头，邱汐也下意识点点头。郑宇成突然来一句：“家里靠你们了啊，郑沐雨和邱汐。”邱汐心里无语，咋就扯到我了。

　　第二轮还是郑沐雨最大，何倩最小，依旧选择真心话。“倩倩，现阶段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呀？”

　　“我想考个好大学，然后…然后过上好生活。”众人沉寂，何倩立马又说了句：“是不是好庸俗……”

　　“怎么会！我觉得很好啊，人嘛最终都是得回归自身的，期待你的好消息噢。”郑沐雨不愧是冷场杀手，一句话就缓和了现场的气氛。

　　第三轮最大的是林其冬，最小的是王铮。“铮哥，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啊？”这是今天第一个感情话题。

　　“有啊，她学习很好，长得漂亮还善良，我喜欢她很久了。”王铮说话时有意无意往林愿方向瞟。

　　郑沐雨看不下去了，一看那俩眉来眼去就知道没憋好屁。“你问这个干嘛？你喜欢王铮啊？”此话一讲，所有人都没忍住，林其冬都快把头挠秃了。

　　第四轮，王铮最大，林愿最小。他心想可算给他机会了，老天爷不负有心人啊。“林愿，那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有好感的人？”

　　“没有。”回答得干脆利落，气氛又陷入诡异的沉默，她喝了口汽水说游戏继续。

　　第五轮，终于轮到邱汐，点数最大的是林愿，可她想了一会也不知道问什么，邱汐觉得今晚都可以做成一个尴尬集锦了。就在这时，林愿提问了。

　　“你走上台弹钢琴的那十几秒在想什么？”

　　邱汐愣了一下，她想过林愿问她最喜欢哪首歌，但根本没想到会问这个。她仔细回忆了那天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戏谑，只有一个点。

　　“想你身上栀子花和佛手柑的香水味。”邱汐说完就后悔，不停骂自己这是能说的吗。

　　“嗯，这个答案很意外。”

　　好像除她们俩之外，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照常将游戏进行下去，大概玩了七八轮，接着聊了会天，就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大家一上车都累得昏昏欲睡，这次林愿主动坐在邱汐旁边，很自然地给她一边耳机。邱汐接过来戴上，窗外朦胧的暖黄色路灯一道道闪过，温柔的女声在耳朵里缓缓流淌，潜意识宣示即将进入梦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