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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当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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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是的,程亦昭家的床光荣牺牲了。
但这绝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错。
因为力的作用是互相的,我浅浅地伤害了床板的同时,床板也深深地伤害了我。
退一万步来说,我们修仙之人的屁股,也不能当武器使用啊?
比“铲修”更令人费解的称呼忽然生成,缓缓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屁修”。
这听起来多么不优雅。
太不符合我高洁的气质。
我从废墟之上缓缓站起身来,优雅地提出解决方法,“……要不然,你去把我的棺材板背回来?”
“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法术,能把床板和棺材板拼接一下,造个双人床出来。”
这样也方便一起睡觉。
谁让他家这么小呢?
真愁人。
“不,”程亦昭无情地拒绝了,“你不如先研究出能把棺材运回家的法术。”
72.
这倒也是。
听起来是要比让他一个小孩子跑过去,再背着棺材跑回来,稍微好一些。
我摸了摸我的左胸口,发现那颗心隐隐作……哎呀,根本不痛。
良心那东西值几个钱?
73.
我和程亦昭谁都不愿先低头。
结果到最后,还是我去跑了这一趟,亲自把我的棺材板给接回来。
没办法,谁叫我馋他做的馒头呢。
我单手举着已经被我切割开、块块垒在一起的棺材,风风火火地闯进门,放声喊道:“程亦昭,快来接我的班……哦不是,接稳我的板!”
74.
“咻。”
我把所有板子往前轻轻一丢。
“砰!”
程亦昭整个人重重往地上一躺。
板子们“咕噜噜”在屋子里乱滚,撞到了好多本就破烂的家具,“噼里啪啦”作响。
75.
噫,好,我中了!*
76.
等等,程亦昭怎么看起来有点死了?
我不会修床啊。
我还指望着他能缝缝补补,修出一张双人床来呢!
我扑过去抱起程亦昭,呜呜咽咽地喊道:“程亦昭你怎么了?程亦昭你不要死啊,我还想吃明天的早饭呢!”
我眼含热泪,使出了吃奶的劲,疯狂摇晃我这刚到手就活人微死的徒弟,仰起头,爆发出一声惊天的悲鸣,“狗蛋儿——你醒醒啊!”
“……你别摇了行吗?”程亦昭头顶着新鲜的大鼓包,费劲地坐起身来,说话时气若游丝,“我勉强还能活,但你再摇一会儿,说不定我就真死了。”
他蹙着眉头,俨然是对我很不满,“放开。还有,不准再喊我‘狗蛋’。”
“哦,那好吧。”我立刻撒开手。
失去了我这个支点,程亦昭重新砸在地上。
他好像又有点死了。
77.
我又抱起程亦昭,给他输入一丝灵力。
令人意外的是,程亦昭直接吸收掉了我的灵力,却迟迟没有睁开眼。
好不容易等到程亦昭醒来,他眼神迷茫地望向我,缓缓开口:“我好像……”
我有些紧张地问:“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众所周知,除了正在双修的道侣,修仙者的灵力一般都是不兼容的,如果一方被迫接受了另一方渡过来的灵力,但没有及时将之炼化,变为自己的灵力,那就不是天降甘露,而是“天上下砒霜”了。
非要打比方的话,那就是“吃坏东西”了,可能会拉肚子。
“我感觉我——”程亦昭眼睫低垂,虚握了两下拳,视线在两只手之间反复切换,眉梢微扬,“……好极了?”
78.
“啊?”我难以置信地望向程亦昭,边说边将手搭上去,为他把脉,“这不对吧,你一个小屁孩,受了我这个天下第……咳,前·天下第一的灵力,竟然不会消化不良吗?”
一摸,程亦昭的脉搏不浮不沉、不快不慢,缓和且有力,确实是好极了,感觉比久躺不起的我还要健康几分。
但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师徒”,不是其他什么关系,他怎么能如此丝滑地吸收我的灵力,还能将其炼化?
我松开手,直勾勾地盯着程亦昭,试图从他隐约透露出兴奋的脸上,找到答案。
没有答案。
只有一张长得还算俊俏的脸蛋。
79.
“你看我做什么?”程亦昭依旧敏锐,当即察觉了我的目光,胡乱抹了把脸,“是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我‘不日将有血光之灾’?”
他的语气越来越烦躁,话音落下,竟然直接“啧”了我一声。
幸亏我脾气好。
我不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
“我求求你,别把我当江湖骗子行吗?”我叹了口气,感慨道:“我可是曾经的天下第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那种。当年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求我指点一二呢。”
“你若真是天下第一,会混成这样?”程亦昭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我无奈反问:“我混成‘哪样’了?”
程亦昭冷酷回应:“人没死,但睡在棺材里;有灵力,但饿了这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能将就着睡树上,但死活想进我家门,跟我睡——”
我:“……”
好好一个臭小孩,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80.
“好了好了,乖,咱们不提那些有的没的。相逢即是缘分,要珍惜当下好吗?”我手动捏住程亦昭抹了砒霜的小嘴,带着三分威胁、七分恳求,道:“你还想不想跟我学修仙了,嗯?”
程亦昭瞪着我,“唔唔唔。”
“懂了,三字真言,‘现在就开始’是吧?”我笑眯眯地拍拍程亦昭的肩膀,左手隔空拂开大门,右手拎起他往外一丢,“走你!”
81.
“轰——”
尘土飞扬,程亦昭从沙石间倒滑了出去,仰面躺在院子里,死鱼般望向天空。
他看起来有点生无可恋。
82.
“没事,我用灵力护住了你的周身大穴,摔不死的,”我慢悠悠地走出来,半蹲在程亦昭面前,“现在有没有感觉到我对你的好?没有察觉到我的良苦用心?”
“没有,”程亦昭抬起手,用力捂住眼睛,没捂住的眼角似乎有泪花闪烁,“只感觉到了沙子。”
我挥挥衣袖,“哦那现在没有了。”
我顺便帮他治好了额头上的鼓包。
因为灰头土脸有一种凌乱美,但脑袋上顶个大包,着实不雅。
我的徒弟,里外都得过得去才行。
程亦昭仍躺在地上,转过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难道我还要谢谢你吗?”
“你我师徒二人,不分你我,不用客气——但你非要感谢我的话,也不是不行,努力学习就好。”我将程亦昭从地上拉起来,正色道:“哦对了,刚刚那个是‘耐摔测试’。恭喜你,顺利通过了。”
“你以前也是这么摔出来的?”程亦昭眼神不屑,嗓音比眼神更冷,“就这么摔成了所谓的‘天下第一’?”
我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嘲讽之意,“对,但我当年不光靠摔,还是跟妖兽一起摔,怎么样,刺激吧?想不想立刻去体验一下?”
抓几只灵智未开的妖兽给徒弟练手,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程亦昭冷冷一笑,不置可否,“你真是个疯子。”
“诶,此言差矣,”我微微一笑,连连摆手,“你还敢挖本疯子的坟,彼此彼此。”
82.
啊。
这绝妙的师徒情谊。
竟然是从一句“疯子”开始的。
我们俩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感动了片刻,迅速地咬破指尖,将殷红的血滴点在程亦昭额间,手法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你干——唔!”程亦昭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定住了,唯有两个眼珠子在乱转。
我看着我的血缓缓融入程亦昭体内,催动周身灵力,一边跟他缔结契约,一边解释道:“这个嘛,相当于‘拜师茶’。”
“但是我在棺材里躺太久了,忘记普通的师徒契约该怎么结了。你先凑合着用吧。”
契约落成,程亦昭能动了。
他警惕地退后半步,双手交叠,死死捂住额头,“不‘普通’?那是什么?”
“啊,不愧是我的徒弟,问得有水平。”我移开视线,快速又小声地说:“当然是非常不普通的那种‘生死契’啦哈哈!”
83.
程亦昭咬着牙扑上来,给了我的右肩一拳。
我没理他,因为他打人跟挠痒痒似的,就当是给我按摩了。
“你倒是用点力,没吃饭吗?”我下巴轻抬,“左边再来一下,这样比较对称。”
程亦昭牙关紧咬,再次挥拳砸向我的左肩。
“砰!”
程亦昭被我弹飞出去。
而我动了动大臂,灵活自如,因为长期睡棺材而隐约出现的酸胀感,被他饱含怨气的两拳给揍好了。
神医也不过如此。
84.
养徒防老。
徒弟的重要性,就体现在这种细节上。
虽然我指望着程亦昭给我做饭吃,但他在其他方面也没闲着,还没学会如何引灵入体,就已经拥有了百折不挠的精神。
我喜出望外,勾勾手指将他接回原处,又分了一丝灵气给他。
没想到“噗”的一声过后,程亦昭竟直接踏入了炼气期。
我:“……”
85.
不是。
我当年喝喝水、吃吃饭的工夫就能突破瓶颈,自认为天赋卓绝,羡煞旁人。
但这小孩怎么纯靠吸我就能升级啊?!
不行,我不能继续奖励他了。
这样下去,等我再给他输送第七次灵气,他就跟我一个境界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和善道:“程亦昭,生死之战最能催人成长,我还是送你去跟妖兽搏斗吧。”
86.
程亦昭没接话,眼里只有对力量的渴望。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舍得抬头看我,“刚刚那个,能不能再来一次?”
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些欲求不满。
“当然——”我皮笑肉不笑,“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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