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的遇见》不二一白

17、第 17 章 姐姐，好巧

　　叶冉冉心头一动，喉间微微发紧，轻声询问，“不好意思，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可以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女生大方地把本子递了过去。

　　叶冉冉接过。

　　本上一行工整流畅的钢笔签名赫然映入眼帘，时云舒三个字笔锋沉稳利落，和本人平日里冷静妥帖的气质如出一辙，旁边还随手标注了本次航班号与巡航高度。

　　她的视线牢牢黏在那串字迹上。

　　盯了许久，她才轻轻收回目光，把日记递还回去，小声夸赞，“机长的字写得真好看。”

　　“对吧。” 女生兴致勃勃搭话，“女机长本来就不多，时机长不光字好看，驾驶技术更是没话说，刚刚起飞一点颠簸都没有，能拿到她的签名今天真是赚到了。”

　　叶冉冉微微点头，目光不自觉又飘向前方紧闭的驾驶舱门，心底悄悄涌上一阵羡慕。

　　两个多小时后。

　　飞机开始缓缓下降高度，机身轻微下坠的失重感转瞬即逝。窗外层层云海褪去，渐渐露出地面错落的楼宇与跑道。

　　伴随着一阵平稳轻柔的接地震颤，轮胎稳稳贴合跑道，减速、滑行、缓缓停靠廊桥。

　　客舱里响起乘务员温柔的落地提示，旅客们纷纷起身拿行李、整理随身物品，机舱内瞬间热闹起来，人人都赶着下机出站。

　　唯独叶冉冉动作很慢。

　　她不急不躁地背起背包，安静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刻意落在了人群最后。

　　她想等一等，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时云舒一面。

　　几分钟后，客舱里的旅客基本全部撤离，喧闹尽数褪去，她缓缓起身，顺着空旷的过道缓步走向舱门。

　　机舱里只剩下负责最后清舱的乘务员，正在检查行李架和座椅缝隙。

　　叶冉冉走到舱门口，脚步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往驾驶舱的方向看了一眼。

　　驾驶舱舱门已经合上，看不到里面分毫，时云舒可能已经离开了。

　　她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还是礼貌地对乘务员说了声 “谢谢”，然后转身，准备踏上廊桥。

　　就在她迈出舱门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辛苦了，清舱完毕。”

　　熟悉的清冷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冉冉猛地顿住脚步，下意识回头。

　　时云舒手里拎着黑色飞行箱，刚从机头机组通道绕到客舱，正和乘务长简单对接航后确认，肩章四道金纹在廊桥柔和灯光下清晰分明。

　　她余光瞥见廊桥上站着一个人，脚步微微一顿，原本和乘务员交谈的话音稍作停顿。

　　是叶冉冉。

　　两人视线相撞的刹那，时云舒唇角松开来一点浅淡温和的笑意，随后上前走了几步，轻声开口，音量刚好只够她听见，“你乘坐的是这班飞机？”

　　叶冉冉指尖微微攥紧背包肩带，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轻轻应声，“嗯，姐姐，好巧。”

　　“飞行途中有没有觉得颠簸或者不舒服？”时云舒语气放松，褪去驾驶舱里专业冷敛的腔调，多了几分柔和。

　　“特别平稳，全程都很舒服。”叶冉冉下意识想起邻座那本飞行日志，犹豫一下还是小声提了句，“刚刚旁边旅客拿了飞行日志，上面有姐姐的签名。”

　　时云舒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轻轻颔首，“巡航空域稳定，不影响操作的前提下，都会满足飞行爱好者的小心愿。”

　　没等叶冉冉继续说下去，时云舒紧接着说道：“下次有机会再聊，我这边还有收尾交接要处理，不能久留。”

　　“好，姐姐你忙。”叶冉冉连忙往廊桥侧边挪了半步，让出通行的位置。

　　时云舒冲她浅浅点头，转身拎起飞行箱，快步回到乘务长身侧，低头接过单据核对签字，不再有多余闲谈，顺着机组专用动线径直离开廊桥。

　　叶冉冉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走远，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慢慢抬脚向到达大厅走去。

　　她来到叫的车前，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尾号0621。”她报了号码，车子稳稳前行。

　　车窗外是不断倒退的街景，她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熟练地点进和时云舒的微信聊天页面。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半天，删删改改，终于鼓起勇气发过去一条消息。

　　【姐姐，你的端午节是在北城过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紧紧盯着屏幕，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少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姐姐：【是。】

　　叶冉冉看着那个简短的“是”字，咬了咬下唇。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字，这次没有再犹豫，直接发了出去，【不和家里人一起过吗？】

　　发完这条，她又觉得不够，心跳如鼓地补了一句，【或者，和男朋友一起？】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把手机反扣在了腿上，像是做贼心虚一般，不敢再看屏幕。

　　她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脸颊烧得厉害，脑子里全是时云舒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

　　会不会觉得她太唐突了？

　　会不会觉得她管得太宽了？

　　······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地响起。

　　叶冉冉猛地拿起手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锁屏幕。

　　姐姐：【我是单身，没有男朋友，明天在北城有飞行任务，今晚就住在这边了。】

　　叶冉冉盯着“我是单身，没有男朋友”那几个字，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捧着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扬了起来······

　　时云舒坐在机场合作酒店的床上，手里握着手机。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她发出的那句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屏幕暗了下去。

　　她微微蹙起眉，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是信号不好吗？还是在忙？

　　她犹豫了片刻，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最终敲下了一行字：【你是回家吗，还是放假来北城玩？】

　　几乎是瞬间，叶冉冉的消息回过来：【放假回家，看看外婆。（兔子跳跳.jpg）】

　　时云舒盯着屏幕上那个欢脱蹦跶的兔子表情包，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连带着平日里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回复了一个【好】字。

　　另一边，叶冉冉捧着手机，盯着那个“好”字，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她看着两人的对话，看到时云舒今晚自己一个人在酒店······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在对话框里飞快地打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姐姐，你一个人在北城过节吗？”、“姐姐，要不要来我家一起过端午呀？”、“姐姐，我外婆做饭可好吃了”······

　　这些话在脑海里转了无数遍，可每次刚打出来，她又觉得太唐突了。

　　毕竟，她们才认识没多久，如果突然邀请人家来家里过节，会不会显得轻浮，让人家为难？

　　叶冉冉叹了口气，把那些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最后退而求其次，小心翼翼地敲下一行字：【航空公司是不是有固定的酒店休息啊？】

　　她想知道时云舒今晚住在哪里。

　　没等几秒，对话框弹出回复：【是有，外站过夜统一安排定点机组酒店。】

　　叶冉冉抿了抿唇，鼓足勇气敲过去：【能告诉我是哪里吗？对机组入住的酒店有点好奇。】

　　屏幕安静片刻，时云舒的消息再次发来：【抱歉，公司有规定，机组过夜酒店的地址、房间信息不能对外透露。】

　　短短一句话，温和却带着不可逾越的规矩，叶冉冉盯着文字，心底微微失落，指尖垂落在身侧。

　　她本来想回家拿一些外婆包的粽子送给独自在外、没法团圆过节的时云舒的。

　　她的指尖蔫蔫地敲出回复：【好的，我理解，是我考虑不周，那姐姐先休息吧，不打扰你了。】

　　发送完，叶冉冉把手机倒扣在腿上，望着车窗外沿路的街景，情绪低了大半。

　　酒店客房里，时云舒放下飞行资料，垂眸看着屏幕上略显客气疏离的回复，心底隐隐生出一丝疑惑。

　　她只当叶冉冉是单纯好奇机组外站住宿的安排，才追问酒店位置，并没有想到其他。

　　怕方才直白的拒绝让小姑娘觉得自己态度生硬，她斟酌片刻，又补发一条消息缓和气氛：【行业安全管理要求比较严格，并非有意瞒你，你好好和家人过节，路上注意安全。】

　　叶冉冉盯着屏幕上多出的一段话，心头那点淡淡的失落一下子散了大半，指尖忍不住弯了弯。

　　她飞快敲下文字，语气轻快了不少：【我明白啦，没有多想，姐姐好好休息。（开心.jpg）】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叶冉冉推开车门，微风吹在脸上，裹挟着街边草木淡淡的暖意，吹散了方才心头那点细碎的失落。

　　她背着背包，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单元楼道，顺着台阶往上走，刚掏出钥匙拧开家门，客厅里立刻传来外婆清亮又惊喜的声音，“冉冉回来啦。”

　　满屋子都是粽叶与糯米交融的清甜香气，餐桌上还摆着好几盘刚蒸好的粽子，热气袅袅。

　　叶冉冉眼睛一软，快步上前张开胳膊，牢牢抱住外婆的腰，脑袋埋在老人肩头，声音软软糯糯，“外婆，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