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的遇见》不二一白

18、第 18 章 我想给你送

　　外婆伸手轻轻拍着叶冉冉的后背，笑得眉眼弯弯，“一路坐飞机累不累？正好粽子刚出锅，是你爱吃的馅。”

　　叶冉冉开心地点头，视线下意识往客厅四周扫了一圈，左右张望。

　　外婆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柔声开口，“你爸出门买东西去了，要晚一会儿才回来。”

　　叶冉冉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小声嘟囔一句，“他不在家正好。”

　　外婆看着她的模样，放缓语气劝道：“冉冉，你爸爸虽然平日里对你态度冷淡，可心底还是在意你的，终究是亲生父女，只是他---”

　　“外婆，”叶冉冉打断她的话，“我不想讨论这件事了，我先回房间放东西。”

　　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太多情绪，带着不想继续聊下去的疏离。

　　外婆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好吧，你先去歇一会儿。”

　　叶冉冉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将客厅里外婆那声无奈的叹息隔绝在外。

　　她走到书桌前，放下背包，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相框，相框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磨损了。

　　她拿起相框，指腹轻轻抚过玻璃表面。

　　照片上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叶冉冉凝视着那张脸，试图从自己的五官里找到一丝属于她的痕迹，可看了许久，却只觉得陌生。

　　这是她的妈妈。

　　在她的记忆里，除了这张照片，再没有任何关于妈妈的片段，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睡前故事，没有一声声软软的“冉冉”······

　　她的妈妈在生她的时候因为羊水栓塞离世。

　　也正是因为妈妈的离世，她的爸爸将所有压抑与难过尽数转嫁到她身上，这么多年，对待她始终冷淡疏离，鲜少过问她的生活、情绪，更谈不上半点关心。

　　长久积攒下来的隔阂，让她不愿提起和父亲相关的任何话题。

　　叶冉冉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框边缘，安静地看着照片里温柔的眉眼，心底积攒的委屈悄悄漫上来。

　　若是妈妈还在，她就可以感受到妈妈的爱，自己的心事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或许也都可以跟妈妈聊聊······

　　“冉冉。”敲门声响起，外婆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饭做好了，出来吃饭吧。”

　　叶冉冉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点酸涩尽数压下，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确认看不出异样，才拉开门走出去。

　　餐厅里，饭菜的香气氤氲。

　　她的爸爸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茶，神色冷淡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两人视线相撞，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打招呼，空气瞬间僵住。

　　外婆连忙笑着打圆场，“快坐，今天都是你爱吃的。”随后用眼神示意叶冉冉和她爸爸打招呼。

　　迫于外婆的心意，叶冉冉抿了抿唇，极不情愿地低声喊了一句，“爸。”

　　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只轻飘飘挤出一个没有温度的 “嗯”，再无下文。

　　这敷衍至极的回应彻底戳中了叶冉冉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她鼻尖一酸，转头看向外婆，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委屈与恼火，“外婆，你看，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我多主动，永远都是我的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叶冉冉。”男人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不是关心，而是冰冷的警告。

　　“别用这种语气和你外婆说话。”他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自己不知道常常回来看看外婆，一回来就摆这种脸色给谁看？不想回来就别回来！”

　　叶冉冉愣住。

　　她看着爸爸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她做得再好，他看不见，她稍微有一点情绪，他就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明奇！” 外婆皱紧眉头，出声制止他。

　　叶明奇只朝着叶冉冉重重冷哼一声，偏过头，不再看她。

　　“好。”叶冉冉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转身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小包，拉开门。

　　“冉冉。”外婆慌慌张张起身追上来，伸手想去拉她，“你这是要去哪？饭菜刚上桌，你还一口都没动呢。”

　　“我不吃了，外婆。”

　　话音落下，叶冉冉迈步走出楼道，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晚风裹挟着凉意扑在脸上，还没走出几步，口袋里的手机立刻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外婆的名字。

　　她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老人焦急的声音，“冉冉，天都这么黑了，你一个人打算往哪去？”

　　叶冉冉放慢脚步，声音压得软软的，满是愧疚，“外婆，对不起，好好一顿饭被我搅得不开心，你们不用管我，我就在附近随便走走，晚一点就回去，您别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外婆一声绵长的叹息，心软又无奈，“好吧，在外面别走远，要是饿了记得找点东西垫肚子，我刚刚在你包里塞了几个粽子，本来是留着你返程路上吃的，一会儿要是饿了就先拿出来吃点。”

　　叶冉冉鼻尖微微一酸，指尖攥紧挎包带子，“我知道了外婆，您先吃饭，不用惦记我。”

　　挂断电话，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路灯往前走。

　　走到街边空置的长椅旁，她弯腰坐下，指尖无意识点亮手机屏幕，点开微信，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与时云舒的对话框上。

　　这一刻所有烦闷好像都淡了，心底只剩下一股浓烈的、想要见她的念头。

　　她犹豫几秒，指尖快速敲击屏幕，一字一句认真编辑消息发送过去：【姐姐，你一个人在外地过节，没有家人陪伴，肯定没什么节日氛围，我想给你送一点外婆亲手包的粽子，可以吗？】

　　怕时云舒误会，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我不去你的酒店，就找个公共点位放好，你抽空过来取一下就可以，真的很好吃。】

　　发送完毕，叶冉冉把手机搁在腿上，双手攥紧挎包。

　　初夏的夜风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燥热，吹在脸上却让人觉得有些发凉。

　　时云舒刚和机组同事结束简餐，一行人并肩走在回机组酒店园区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

　　她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看清对话框里叶冉冉发来的长长一段话，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

　　“云舒，怎么了？”身边的同事好奇地停下脚步。

　　时云舒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她微微摇了摇头，“没事，你们先回酒店吧，我去买点东西，晚点回去。”

　　“好。”

　　看着同事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时云舒重新点亮屏幕，目光落在那条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消息上。

　　她看着那句“我不去你的酒店，就找个公共点位放好”，心底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外婆。只是现在时间有些晚，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出门来回实在不安全，就不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这份心意我收下。】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手机再次震动，是叶冉冉几乎秒回的文字，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执拗。

　　【没关系的姐姐，我已经出门了，一点都不麻烦，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可以放东西的公共地址就好，放下我立刻走，绝对不会打扰你休息。】

　　时云舒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心口猛地一紧。

　　出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点慌乱压了下去。

　　随即，认命般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奈与纵容。

　　她快速回复了一条：【好吧，你上了车后，把车牌号发给我。】

　　紧接着发了一个附近咖啡店的地址。

　　消息发过去之后，她快步走到那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推开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没有点单，只是将目光紧紧锁在窗外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影上。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叶冉冉刚刚发来的车牌号，她盯着那一串数字，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少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咖啡店门口。

　　时云舒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辆车上，她看到后排的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浅灰色短裙搭配同色系运动鞋的女孩背着包走了下来。

　　是叶冉冉。

　　时云舒立刻起身，快步穿过店内桌椅，推开玻璃门走到路边迎她。

　　晚风掀动叶冉冉额前碎发，她看见快步走来的身影，眼底压抑许久的低落忽然散开一点光亮，下意识攥紧手里装粽子的背包。

　　“姐姐。”叶冉冉小声唤她，声音还有点闷。

　　“一个人打车过来，不怕不安全？”时云舒走到她身侧，下意识往她旁边站了半步，隔开身后来往的车流，语气温和，却藏着几分担忧。

　　“还好，司机师傅人挺好的，很快就到了。”叶冉冉低头拎了拎怀里的背包，粽叶清香隐隐透出来，“没耽误你休息吧？我放下粽子马上就走。”

　　“不急，先进来坐一会儿。” 时云舒带着她走向咖啡店。

　　店内暖气裹着淡淡的咖啡香扑面而来，没什么客人，只有零星几桌安静地坐着。

　　时云舒带着她走到自己刚刚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