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的遇见》不二一白

16、第 16 章 姐姐穿制服

　　宿舍楼的楼道里，叶冉冉接起电话。

　　“喂。”

　　“冉冉，端午节你回来吗？”

　　叶冉冉靠在宿舍楼道的墙壁上，听着电话那头外婆带着些许期待的语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从开学到现在，她确实一次都没有回过家，之前外婆打过几次电话，她都以课业忙、社团活动多等各种理由推脱了。

　　她和外婆都明白，她只是不想回去面对那个冷淡的爸爸。

　　可这次，听到外婆声音里带着的那丝小心翼翼的恳求，她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回去，外婆。”叶冉冉轻声应道，语气里带着些愧疚。

　　“好好好，回来就好。”外婆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欢喜，“你回来之前，外婆去菜市场买你最爱吃的排骨，给你炖汤喝。”

　　“不用麻烦了，外婆，等我回去，给您做几个菜，您好好休息休息。”叶冉冉心里一酸，轻声劝道。

　　“麻烦什么。”外婆在电话那头连连摆手，“你回来，外婆就开心，你啊，就安心等着吃现成的。”

　　听着外婆那带着浓重乡音的关心，叶冉冉的眼眶微红，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声音软软地应着，“好，那我放假就回去，您别太累着了啊。”

　　“哎，好，好，外婆等你。”

　　挂断电话，叶冉冉在楼道里站了许久。

　　窗外夜色温柔，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脑海里全是外婆慈祥的笑脸，还有那锅她从小喝到大的排骨汤。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开订机票的APP，买好了几天后飞北城的机票。

　　端午节前一天。

　　最后一节课下课，叶冉冉背起背包前往机场。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

　　她背着背包，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登机牌，忽然感觉前方的人群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在不远处的服务台前，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

　　纯白色短袖飞行衬衫剪裁收腰，肩线平整挺括，四道金线肩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沉静的光泽，深色窄领带妥帖垂在襟前，双翼金属胸徽微微反光。下身轻薄垂顺的藏青西裤利落修身，衬得双腿笔直匀称。

　　一头刚过下颌的中短发打理得整齐顺滑，碎发尽数收拢，干净利落露出完整下颌线与脖颈。

　　是时云舒。

　　叶冉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时云舒穿制服的样子。

　　她之前见到的，是生活中的时云舒，她会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或是柔软的针织衫，透着温婉与从容，可此刻，这身笔挺的制服却赋予了她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干练、利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与专业感。

　　叶冉冉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黏在时云舒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时云舒一手拉着飞行箱，一手握着机组飞行资料夹，侧身低头，正低声和身侧的同事交代着什么，眉眼专注，没有半分松懈。

　　周遭人声鼎沸，旅客的交谈声、行李箱的拖拽声、广播的播报声层层叠叠，可叶冉冉的世界却像是自动消了音，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个身姿挺拔的人。

　　原来，这就是她工作时的模样。

　　简短的工作交流转瞬结束，时云舒抬手利落收拢资料夹，随后习惯性抬眼扫过人流，目光清冷克制，带着职业性的审慎。

　　原本只是随意扫视的视线，却在触到叶冉冉的那一刻，骤然一顿。

　　她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方才工作时的凌厉威严，染上几分真切的暖意。

　　隔着熙攘错落的人群，两人的视线稳稳相撞。

　　因为机组执勤纪律，时云舒没有走过去，只是微微放轻了站姿，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弧度，对着愣不远处的叶冉冉，轻轻颔首示意。

　　叶冉冉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指尖微微发烫，下意识轻轻点了点头，心跳却愈发失序，砰砰地撞着胸腔。

　　她看着时云舒转身走向安检通道的背影，挺拔、从容，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上。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她抬手捂住胸口，那里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姐姐穿制服的样子也太好看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笔挺的制服、利落的中短发、清冷专注的眉眼，还有，隔着人群看向她时，那抹温柔的笑。

　　另一边，时云舒拉着黑色飞行箱，步履平稳地踏入机组专属安检通道。

　　“咱们公司机组室的打印设备真该换了，上次打印资料就不是很流畅，这次竟然直接罢工，害的咱们还得来服务台打航路资料。”这次飞行的副驾和时云舒抱怨。

　　时云舒没有表情地边走边说，“已经反映了，应该很快就会换了。”

　　执勤状态下的步伐早已成了经年累月的习惯，沉稳、匀速，不带半分私人性的拖沓，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瞥见人群里那抹熟悉身影时，心底骤然泛起的涟漪，迟迟没有散去。

　　她是放假回家吗？还是出去玩？乘坐的哪一班飞机？

　　过安检、核验机组证件、拎箱走出通道，廊道的冷风拂过眉眼，时云舒迅速收回飘散的思绪，将私人情绪尽数压下。

　　抵达停机位后，时云舒交接好地面手续，例行开展绕机检查。

　　她逐项核对检查清单，确认机身状态、设备参数一切正常，每一个步骤都严谨细致，分毫不差。

　　登上飞机，进入驾驶舱后，她熟练放置好飞行箱，入座、系好安全带，启动航前设备自检，核对航路、高度、备降机场的全部数据，机内仪器灯光次第亮起，冷白的光线映在她沉静的眉眼间。

　　在仪器自检的间隙，短暂的放空里，方才候机大厅的画面，还是悄然掠过她的脑海。

　　她想起叶冉冉呆呆伫立的模样，眼眸亮晶晶的，纯粹又干净。

　　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转瞬又恢复平直。

　　十几分钟后，叶冉冉拿着登机牌登上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刚坐下，她就忍不住探头往驾驶舱的方向望了一眼，可视线被舱门挡住，什么都看不见。

　　她忽然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她乘坐的这趟航班，会不会就是姐姐执飞的？

　　如果是的话，那她现在就在离姐姐不到十米的地方，和她一起飞上三万英尺的高空。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无意识攥紧身前的安全带扣，目光一遍遍落在前方紧闭的驾驶舱门板上。

　　廊桥撤离的轻微震动过后，飞机缓缓滑出停机位，穿过滑行道，抬升、冲入云层，机身渐渐平稳。

　　客舱里安全带指示灯熄灭没多久，一道冷静柔和、却带着十足底气的女声缓缓响起，清晰铺满每一排座椅。

　　“各位旅客下午好，这里是本次航班机长广播，我是本次航班机长时云舒······”

　　叶冉冉猛地一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耳尖。

　　真的是她。

　　广播里，时云舒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们当前巡航高度九千八百米，预计飞行时长两小时四十分，目的地地面气温二十八摄氏度，空中气流整体平稳。稍后乘务组会为大家提供饮品，飞行途中若遇轻微颠簸，请各位全程系好安全带。我代表全体机组，祝您旅途顺利。”

　　“We are currently cruising at an altitude of 9,800 meters······”

　　叶冉冉指尖攥紧安全带扣，胸腔里的悸动再次翻涌。

　　隔着薄薄一层舱门，方才在候机大厅只遥遥对视一眼的人，此刻就在前方驾驶舱内，掌控着整架飞机。

　　那道藏着克制温柔的声线，透过广播扬声器落在耳边，比她想象中还要沉稳安心。

　　另外，姐姐的英文太苏了~~~

　　飞机平稳穿行在云海之间，舷窗外铺着层层绵软的云絮，阳光滤过玻璃落在过道上。

　　几名乘务员推着服务车往来递送饮品，路过叶冉冉这排时，其中一位乘务员停下脚步，将一本硬质黑色封皮的小本子递给她身边的女生。

　　“您好，您的日志给您，祝您出行顺利！”

　　叶冉冉原本正侧头望着窗外，余光无意间扫过去，好像看到了“时云舒”三个字。

　　她按捺住心底的讶异，轻轻偏过头，小声试探着搭话，“不好意思，请问一下你这本黑色本子是什么呀？”

　　身旁女生闻言笑着把本子摊开一点给她看，耐心解释，“这个是飞行日志，不少喜欢航空、常坐飞机的人都会随身带。上面可以记下每一班航班的航线、机型、飞行时长，起飞落地感受。我在登机的时候拜托乘务长帮我交给机长，请当班机长签名字留作纪念，算是飞行爱好者的小收藏。”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惊喜，“我还担心机组不一定会帮我写，看来，今天的女机长人真的很好，帮我写了日志。”

　　飞行日志？

　　叶冉冉心头一动，喉间微微发紧，轻声询问，“不好意思，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可以让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