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又不乖呢》天空下的细雨

53、“不准靠过来。”

　　那声“谢谢”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古轻柠心潭里漾开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狂潮。她抱着手机，将那两个字反复看了无数遍，指尖抚过屏幕，仿佛能触摸到施嘉言敲下这两个字时，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姐姐……对她说了谢谢。

　　不再是冰冷的沉默，不再是抗拒的斥责。

　　这是否意味着，那扇紧闭的心门，终于为她推开了一丝缝隙？

　　这个认知让古轻柠一整晚都处于一种亢奋而焦灼的状态。她像一只围着蜜糖打转的蜜蜂，既贪婪地吮吸着那一点点甜意，又惶恐地害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施嘉言在临市的最后一晚，论坛主办方安排了晚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施嘉言周旋其间，得体而优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始终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牵挂，还有口袋里那颗一直没有拆开的柠檬糖带来的、微凉的触感。

　　晚宴结束，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间，已是深夜。施嘉言卸下精致的妆容，换上舒适的睡衣，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却照不亮心底那一片莫名的空茫。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依旧璀璨的灯火，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古轻柠坐在会场后排时，那沉静而坚定的目光。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呼唤：

　　“姐姐~”

　　施嘉言浑身猛地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倏地转身——

　　古轻柠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

　　她就斜倚在连接卧室和小客厅的门框上，穿着一身和她风格迥异的、毛茸茸的白色兔子连体睡衣，帽子上一对长长的耳朵软软地垂下来。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上带着一丝刚刚沐浴过的红晕，湿漉漉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眼神亮晶晶的，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狡黠又带着点委屈的弧度。

　　“你……！”施嘉言惊得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玻璃窗，“你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爸妈要是发现了该怎么办？！”

　　这里是酒店！是临市！古轻柠怎么会在这里？！她是怎么避开所有人耳目，悄无声息地潜入她房间的？！

　　古轻柠对于她的震惊和质问，却只是歪了歪头，长长的兔子耳朵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朝着施嘉言的方向挪了一小步，用那种又软又糯、带着明显撒娇意味的语调，嘟囔道：

　　“人家想你嘛~”

　　她眨巴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思念和一点点被冷落的委屈。

　　“你一整天都没有理我了……”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向大人讨要关注和安抚的大型犬科动物，与她平日里那清冷孤戾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反差！

　　施嘉言看着她这副样子，听着她那理直气壮的“想你”，一时间竟有些语塞，所有准备好的斥责和恐慌都堵在了喉咙里，大脑一片混乱。

　　她想她？
　　一整天没理她？

　　这……这算是什么理由？！

　　“你……你胡闹！”施嘉言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严厉一些，但脸颊却不争气地有些发烫，“这里是酒店！你怎么能随便闯进来！快回去！”

　　“不要~”古轻柠拒绝得干脆利落，她又往前蹭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施嘉言身上，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她，“我好不容易才溜进来的……姐姐就让我待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酒店沐浴露的淡淡香气，萦绕在施嘉言鼻尖。那毛茸茸的睡衣蹭到施嘉言的手臂，带来一种陌生的、柔软的触感。

　　施嘉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人设的撒娇弄得手足无措，心跳失序。她想要推开她，手抬到一半，却在对上那双湿漉漉的、写满了“求收留”的眼睛时，怎么也落不下去。

　　“你……”施嘉言气结，又有些无可奈何，“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呀~”古轻柠得寸进尺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施嘉言睡衣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动作幼稚得可笑，“就想看看姐姐……和姐姐待在一起……”

　　她的目光落在施嘉言因为刚卸了妆而显得格外清丽、此刻却带着薄红的脸颊上，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柔软。

　　“姐姐……”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呓语的温柔，“你穿睡衣的样子……也很好看……”

　　“……”

　　施嘉言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她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角，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古轻柠！你……你别胡说八道！”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羞恼。

　　古轻柠看着她羞红的脸和那强装镇定却掩不住慌乱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长长的兔子耳朵耷拉下来，用一种无辜又委屈的语气小声说：

　　“可是……人家说的都是真心话嘛……”

　　那副样子，简直……简直让人无法狠下心来责备。

　　施嘉言看着她，看着这个穿着可笑兔子睡衣、用最幼稚的方式撒娇耍赖、眼底却盛满了最纯粹思念和爱意的古轻柠，心底那最后一点坚冰，也终于在这诡异又令人心悸的攻势下，彻底融化成了一滩温水。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这样的古轻柠，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终，她只能无力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妥协般地指了指房间里那张单人沙发：

　　“……坐那边去。”
　　“不准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