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又不乖呢》天空下的细雨

54、似乎已经……不想回去了。

　　那句带着羞恼的“不准靠过来”，像是一道虚张声势的防线，在古轻柠那无辜又委屈的眼神注视下，显得摇摇欲坠。

　　施嘉言指着那张离床铺最远的单人沙发，试图重新夺回掌控权，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古轻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孤零零的沙发，又立刻将目光转回到施嘉言脸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更浓的水汽，嘴角向下撇着，活像一只被主人呵斥了的大型犬，连脑袋上那对毛茸茸的兔子耳朵都仿佛耷拉得更低了。

　　她没有动，反而朝着施嘉言的方向，又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挪了一小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

　　“可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人家喜欢你嘛……”

　　她抬起眼，目光像带着小钩子，直直地望进施嘉言有些慌乱的眼眸深处，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

　　“想离你近点……”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自然，仿佛是天经地义、不容辩驳的真理。没有之前的偏执疯狂，也没有刻意学习的笨拙，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想靠近。
　　想离喜欢的人近一点。

　　如此简单，却又如此……致命。

　　施嘉言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攥住了，呼吸骤然一窒。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连耳根都烫得厉害。她想斥责她得寸进尺，想再次强调那该死的“界限”，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在对上那双清澈见底、只映着她一人身影的眼眸时，溃不成军。

　　古轻柠看着她骤然绯红的脸颊和那双因为无措而微微闪烁的眼睛，眼底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狡黠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柔软的眷恋所取代。她像是试探水温的小动物，又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半步。

　　现在，两人之间几乎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施嘉言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清冽气息和沐浴露香气的、独属于她的味道，能看清她长睫毛上似乎还未完全干透的细小水珠，能感受到她身上那件毛茸茸睡衣传来的、暖烘烘的体温。

　　太近了。
　　近得危险。
　　近得……让她无法思考。

　　“你……”施嘉言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古轻柠没有再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她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施嘉言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色泽浅淡的唇瓣上，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她伸出那只没有捏着衣角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朝着施嘉言的脸颊靠近。

　　施嘉言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

　　但古轻柠的动作更快，或者说，她的眼神更具有蛊惑力。她的指尖最终没有落在施嘉言的脸颊上，而是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拐了个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施嘉言垂在身侧的一缕微卷的发丝。

　　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擦过施嘉言敏感的耳廓。

　　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就一会儿……”古轻柠勾着那缕头发，轻轻绕在指尖，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软的祈求，“好不好，姐姐？”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施嘉言，那里面翻滚着炽热的情感，却又被一种极致的克制强行压抑着，只流露出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卑微。

　　施嘉言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危险，警告她这是饮鸩止渴。
　　可情感却像脱缰的野马，在那声“喜欢你”和这近在咫尺的、带着卑微祈求的靠近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防线正在一寸寸崩塌。
　　能听到心里那堵高墙轰然倒塌的声音。

　　最终，在那勾着发丝的指尖传来细微的、不容忽视的拉扯感时，施嘉言几不可察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无声的、近乎认命的默许。

　　古轻柠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下，眼底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的狂喜！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借着勾住发丝的力道，将两人之间那最后一点可怜的距离，也彻底消除。

　　现在，她们几乎是面对面地站着，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

　　施嘉言能清晰地感受到古轻柠身上传来的温热，能听到她有些紊乱的呼吸声，能闻到她气息里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独属于她的味道。

　　她没有推开她。

　　只是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如同风中蝶翼。

　　古轻柠看着她这副予取予求的、脆弱又迷人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胀痛而甜蜜。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施嘉言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姐姐……”她满足地、喟叹般地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眷恋和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

　　她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举动。
　　只是就这样静静地靠着，感受着彼此温热的呼吸交融，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近乎虚幻的亲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和那无声流淌的、暧昧到极致的温情。

　　施嘉言闭着眼，感受着额间传来的、微凉的触感和那清冽的气息，心底一片兵荒马乱。

　　她知道。
　　有些界限，一旦模糊，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她，似乎已经……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