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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见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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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
路舟祈没再听他瞎哔哔,出门左转去了走廊尽头。
饭店大的离谱,四处都摆有花瓶,那鲜花肉眼可见的“新鲜”,还飘散着幽幽的芬香。
那些亮得反光的大理石在脚底,也在头顶。
豪华的地方往往会在各种地方展示他们所拥有的财力,例如拥有空调和吹风机的卫生间。
但路舟祈不是来放水的,是来抽烟的,至于为什么要躲在卫生间里抽,或许是因为习惯吧。
他坐在马桶上掏出打火机将烟点上。
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布满血丝的双眼缓缓闭上,他静静听着走廊那发出的古典乐。
宛转悠扬。
但想到刚刚胡舫在餐桌上的那翻话,路舟祈眉头皱得更深了。
胡舫的怂他不是不知道,虽然只对家里人怂,但被别人蹬鼻子上脸还不敢吭声……
路舟祈手夹着烟叹气抚额——头疼啊。
他昨天才过完易感期,睡眠一点都不好。
路肆明偏偏还叫他下个月回家一趟,心情也变糟糕了。
路舟祈闻着烟味,脑子昏昏的,啧了一声,伸手把烟灭了。
实在没心情,还要顶着烦躁去完成考试。
他板着脸走到洗手台按下洗手液,默默清洗双手。
下一刻,一道强烈的视线从身后传来,让人感觉不出目的。
路舟祈以为又是一群无聊的Alpha来挑衅他,便借着镜子冷冷的朝后面看去,紧接着开始释放信息素。
他的眼睛从下往上瞧,亮堂的空间倒是让人看得清楚。
先是看到和他同样的二中校服,再是白皙的脖颈,最后迎上郝茳那张无措的脸。
……嗯?
路舟祈一下子就征住了,空气也凝固了,只有水流声,要是有人来,还以为他俩要打架呢。
他盯着郝茳看了会儿才僵硬的把视线转移,又悄悄把水龙头关掉,面不改色的停止释放信息素。
这种情况该说什么?
……你好?
他刚刚的脸色是怎样来着?
……好像很凶。
白蓝色的灯光照在头顶,两人都安静着没说话。
路舟祈嘴唇微张,还未吐出一口气,眼睁睁看着郝茳低着头绕过他匆匆走进卫生间。
“……”
胡舫正开开心心玩手机,路舟祈一进来就让他去结账,脸上仿佛蒙着一层黑雾。
“我的天,现在才12:46,离你下午考试还有一个多小时,咋滴,你难不成还要回去复习啊?”
“我要睡觉。”路舟祈皱着眉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马上。”
那仿佛要揍人的眼神让胡舫浑身不得劲。
“啊……行,您想要睡哪,上我住的酒店凑合一下吗?”胡舫仿佛现在才看出这人有黑眼圈似的。
另一边的郝茳从卫生间里出来,见洗手台前空空如也,他心里一沉,
“是刚刚的举动太冒犯了吗。”他指直勾勾盯着别人背影看。
他看到路舟祈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随之是偶遇的惊喜,想上前打招呼,却看到对方阴沉的脸,踌躇间又闻到路舟祈略带有敌意的信息素,……本该是有敌意。
可郝茳的身体不这么认为,这使得他不得不离开。
“唉。”郝茳捧起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郝茳!”一道娇蛮声从后面传来,郝茳连忙寻声向后看。
来人是位穿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估摸着五六岁,头顶着小皇冠,沓沓的到郝茳脚边,非常认真的指责这位比她高了不止两倍身高的少年,
“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我都要开始切蛋糕了!”
“铃铃,你怎么能直接叫郝哥哥的名字,很没礼貌的。”一位自带儒雅气质的男人弯下腰,语气稍严厉的警告赵笑铃。
赵小公主撇撇嘴,“哼。”
郝茳莞尔,在校服上擦干水,然后把赵笑铃一把抱起,笑盈盈的说:“铃铃是不是担心哥哥才来找哥哥的?”
“才不是,我只是想切蛋糕了。”
嘴硬,郝茳看破不说破。
“就是这样的好不好,一直往门口瞟,见人没来,就一直催我快点出来呢!”旁边的男人毫不留情拆台。
“爸爸!”赵笑铃涨红着脸看赵籁,慌慌张张捂住郝茳的耳朵“别听爸爸胡说,我没有。“
郝茳抱着赵笑铃回宴会厅,“好好好,我们回去切蛋糕吧。”
三人并排走着,赵籁忽的在郝茳身上隐隐闻到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内心迟疑了一下,但看到郝茳面色如常,也就把心中的疑惑压下了。
兴许是刚刚在洗手台那不小心沾染上了吧。
饭店前台,胡舫还在跟人聊晚上订包间的事项,路舟祈环胸站在旁边,手又不自觉的去捻旁边的绿植。
往来的人群时不时朝他看去。
在这个饭店就餐的一般都是商务就餐或别的什么,像他这样的学生真挺扎眼的。
“那好,麻烦姐姐了。”他又点了果汁给前台,“我们晚上见喽。”
胡舫对家人以外的人都挺友好的。
“好了,走吧,路少,我们一起回去睡觉。”胡舫把手搭在路舟祈肩上,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墨镜戴上。
路舟祈把人撇开,“到目的地后就别来吵我。”他打算去胡舫住的酒店开间房午睡。
“耶~你是钱太多烧得慌吗,就睡不到一个小时,还特地去开间房,我的总统套房难道还入不了你的眼吗?”
“房间可以,但人不行。”
“······哈?”
其实是路舟祈接受不了自己和别人的信息素杂揉在一起,会犯恶心而已。
酒店离这很近,十分钟就能到,两人难得走次路,胡舫叽叽喳喳的讲他那些没营养的话题。
路舟祈在旁边眯着眼,脑海里一直闪过洗手台的片段。
“啧。”
胡舫在前面不可置信的回头,他愣住了,他闭嘴了,他生气了。
“我靠,你到底在没在听我说话,咋滴,嫌我说的话太多,你烦了?”他撞了下路舟祈,语气欠欠的,“哥哥我可是横跨500公里来见你,我容易吗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路舟祈静静盯着胡舫的眼睛说:“再说一句,下次你就去跟空气聊天吧。”
放话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胡舫望着好兄弟背影感到莫名其妙。
“靠,你就是变心了。”
A市二中的安排既不严谨,还不讲情面,本来应该是三天的考试时间,被压缩成一天,从早考到晚,真是极致的管理。
但更极致的是二中老师改题的速度,第二天放学前指定会把成绩单交到学生手中。
真亏学校还剩下那一丁点良心,让他们可以在第二天早读时再搬桌椅。
考试嘛,几家欢喜几家愁。心态最重要,周禾川那是在这种事上驾轻就熟,一马当先,考完就在群里嗷嗷的叫。
【浪里个浪】:哈哈哈哈,考试考完了,我也完了(安详JPG)
【橘茶】:来个人后天早上来接我的魂,我预感到我明天晚上寿命将尽
【C淡的学校】:学校真的不知道它出的题会死人的吗
【有笔一支】:我在考场上都快燃尽了,支持我去炸掉年级组办公室的举手
【浪里个浪】:支持,必须支持
【有笔一支】:+1
【666】:+99
【烧瑞】:+10086
……
【厚里谢】:……难道就我一个人想知道数学最后两大题的答案吗?
【浪里个浪】:兄弟,真就你一个人,明天老赵就会讲了,我们安安静静的活过今晚行吗?
【厚里谢】:……逃避是可耻的。
【浪里个浪】:但有用啊!
【方的芳】:@【浪里个浪】别介啊,我和老萧都想估个分,来看看是不是这次还是你请客吃早餐
【浪里个浪】:可恶啊,忘了还有这茬。
【橘茶】:你仨真是……那我们还对不对答案了,给个准信,我不想待会突然被答案刺杀
【浪里个浪】兄弟们,我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好不?
【红了的屁股】:好的
【要死不活了】:好的
【方的芳】:行,把你踢出去就行了
【浪里个浪】:耶~你还想怎么滴,@【方的芳】看清楚,我才是群主,听我的,不许聊答案,不然我把你们都禁言上(得意JPG)
【橘茶】:烂用职权
【浪里个浪】:怎么会,我是为了我们珍贵的友谊
【萧L】:呵呵。
……
其实9班的大部分人都没想过对答案,他们更喜欢去做有趣的事,比如打游戏,追剧。
郝茳从浴室回来时,9班的班级群已经归于平静。
他把消息一条条看了一遍,接着一个劲儿的扎进学习的海洋,已经很少见到像他这样爱学习的学生了。
只是今天这个好学的学生难得的遇到了一个难关——他的心不在这,应该说他是被试卷题目中的某些字眼扰乱了思绪。
“……已知题目条件,求汽车行驶的总路……”
“……”
“……许是今天的云与他太像了吧,这条走了几十年的路……”
“……”
郝茳深深叹了口气,默默把试卷合上,去阳台上吹风。
今晚就连月亮也不赏脸出来了。
四周的居民楼的灯都还亮着,阳台上的绿植随着风微微晃动。
郝茳手靠在围栏上,眼睛没有聚焦的方向。
他在心里十分唾弃这样不专心的自己,他想想点其它事,但兜兜转转还是会想起路舟祈,和他的信息素。
“……没闻出来是什么味道,……市面上会有买这种味道的掩盖剂吗……”
郝茳垂眼回忆。
如果过了一会儿再来看,刚还立在阳台上的人突然就不见了。
视角往下,郝茳藏匿在茂盛的龟背叶下,把头埋进膝盖,耳尖发红,口里还喃喃道:“……变态啊。”
天空漫着淡红和粉,早晨的空气灌入鼻腔,使人不禁打喷嚏。
“从前种种,誓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誓如今日生。”
方浦利刚跨进教室门,灯还没开就听到后面周禾川那悲切的嗓音。
“你怎么一来就吟上诗了,知道活不久了?”
“我为自己开导呢。”周禾川无精打采的回话,慢吞吞的到自己的课桌前。
“就一开学考,老赵不是让你在月考的时候考前十吗,担心什么呢。”方浦利边安慰好兄弟,边把书从后面的书柜里拿出来。
“我那是在担心这个吗,我妈这周居家办公!”
方浦利听到后一脸歉意,但又带着半丝怜悯,半丝憋笑,“天哪……你放心,明年今天我会和老萧一起去祭奠兄弟你的。”
周禾川摸了下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那倒不必,我跟我妈斗智斗勇十几年了,她的秉性我最清楚了,只要我先主动认错,再打打感情牌,最后发誓保证,就能使用这套丝滑小连招让她招架不住。”
“行,我相信你,但不要忘了你要带的早餐噢。”
“……”
郝茳到达教室的时候,还差5分钟打铃。
赵吾已经出现在门口了,几个在还在走廊另一头慢悠悠走的学生看到赵吾,马上狂奔而去。
“老师好,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赵老师早上好,怎么今天还来看早读啊。”
“老赵,数学好难啊。”
“老赵卷子改完了没。”
叽叽喳喳的,赵吾耐着性子回答,“催什么催,那么想挨骂啊。”
郝茳来到教室后面,才发现自己的桌子已经摆回原位了,虽然后桌依旧空落落的。
“都注意下啊,语文老师他上午有事来不了,我帮忙守节早自习,该干嘛干嘛。”赵吾拉着椅子坐在讲台上,“劝你们都听话一点,我现在可还改着卷子呢,全年级都做得不好,下午就看看你们的试卷又都做成了什么狗样。”
赵吾站在讲台上喊。
底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完球。”
安静的早自习过后,周禾川鬼鬼祟祟的到郝茳前面的课桌坐下,悄咪咪开口,“郝茳,你觉得这次考试难吗。”
周禾川这个人呢,神经大条,热情开朗,倒是不觉得这样的突然搭话有什么不妥。
况且他对郝茳这样的Alpha有帅哥滤镜,只会更加自来熟。
郝茳反倒是表现的受宠若惊。
“……挺,挺难的。”
“真的?”
郝茳坚定又迟疑的点头。
“太好了。”周禾川高兴的为自己鼓掌,他又有一个借口来应付他老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