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数》云里踏花鲸

3、不想当渣男

　　　‘‘但会很痛苦啊，尤其是你现在没有Omega，长期得不到舒缓的情况。’’
　　路舟祈在一旁默边作声，仿佛不关他的事。

　　何医生就没见过哪个有钱人的孩子这么可怜，‘‘我回去再让医院试试，如果还不行的话，你就老老实实让你爸给你找个Omega来帮你度过易感期！’’

　　‘‘······’’

　　何医生知道这是无声的拒绝，‘‘你这又是何必呢······’’
　　‘‘就因为这个，我要去强迫一个陌生人接受我的信息素？’’

　　‘‘也可以不用强迫啊，你谈个恋爱就行了呗。’’
　　‘‘······何医生，我不渣，也不想当渣男。’’路舟祈侧着头垂眸，眼睛黯淡无光，声音焉焉的。

　　‘‘这怎么能说是渣呢，他帮你度过易感期，你帮他度过发情期，这是互惠互利，期间你要是喜欢上他，把人娶回家不就行了。’’

　　何医生在一旁讲的头头是道，路舟祈在一旁面无表情，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他这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何医生几乎每次见面都要唠叨找Omega的事。

　　‘‘你爸当时也这样，整天阴测测的，随时随地发疯，但是很快就遇到了你妈妈，要我说他就比你幸运多了······’’何医生猛然禁声，缓缓看向路舟祈，对方的脸已经黑了。

　　‘‘是啊，很幸运遇到我妈，又很轻易得到她。’’路舟祈握紧拳头，冷冷开口，‘‘所以才会不珍惜。’’
　　信息素突然开始上下波动，把何医生弄得很紧张，‘‘孩子啊，你还在生他的气吗？’’

　　路舟祈没回话，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既然这抑制剂没用，那下次再见吧。’’

　　无助的医生在主人家发完施令后，就被管家请出了别墅。
　　何医生边被人架走，边冲正在上楼梯的路舟祈喊：‘‘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呗，别生气啊，反正我下个月还是会来的啊，留门啊，拦你爹也别拦我啊······’’

　　嘭，路舟祈关上房门。
　　开始肆无忌惮的释放信息素，压抑的情绪似在发泄，又似是隐忍。

　　黑夜侵染着双目，无边的静开始蔓延。

　　······

　　翻起鱼肚的天空正亮堂。

　　9：00开始考试，多数学生选择吃完早餐再动脑。
　　路舟祈刚从车上下来，肩膀上就落下重量，一转头，胡舫戴着墨镜，吊儿郎当的用手揽着自己。

　　‘‘路少爷今天怎么有心情来学校了？’’
　　路舟祈没回话，转头向司机说中午不用来接他了，待对方驶离，才眯着眼睛说：‘‘你终于被学校退货了？’’

　　胡舫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下周学校才开学，你又无视我的信息。’’
　　‘‘知道我不会看，你还发。’’

　　‘‘把你当记事本了，可以吧，真是的，我前天就通知要来的，你没回消息不说，昨天还白白让我等了一天，你早说你不来······唉，你去哪？你不是要考试吗？’’
　　胡舫看着对方走进街对面的文具店，然后拿起一支2B。

　　‘‘我靠，你到底是不是高中生？连笔都不带，难道原本只是想去走个过场吗。’’
　　‘‘你猜猜看。’’

　　‘‘猜不准，你心眼比火龙果里的籽都多。’’胡舫左看看右看看，瞧见收银台旁边那一柜子的运势签，但里面只剩下爱情签了。

　　‘‘豁，看来现在的学生不全是恋爱脑啊。’’胡舫将墨镜向下拉了点，开始点兵点将。

　　‘‘想要就自己买。’’路舟祈睨一眼就知道发小在打什么鬼主意。
　　‘‘真抠门，两块钱都要计较。’’胡舫随意拿了一张，‘‘我倒要看看我的真爱要何时出现，你也拿一张，我出钱。’’

　　‘‘不要，不信。’’路舟祈把笔递给收银员，刚要扫付款码，一只手横插在中间。
　　‘‘不行，选一张，几秒钟的事。’’

　　路舟祈静静的盯着他看，知道胡舫今天非得犯这个贱，扫一眼柜子，拿了个最近的塞过去，然后付完款就径直走向校门，
　　但他的好友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在旁边晃晃手里的签，‘‘你难道不好奇么？’’

　　‘‘不好奇，而且我还有十分钟开始考试，要是迟到，算你的。’’
　　‘‘嘿，不知道还以为你多爱学习呢······你中午什么安排?’’

　　胡舫问这话时，路舟祈已经进校门了。
　　‘‘我都叫司机中午别来了，你觉得我什么安排。’’
　　路舟祈头都没回，胡舫心里了然，一副无奈的表情，转眼就掏出手机订饭店。

　　考试铃声刚刚响起，金杰跺着脚在门口等最后一名学生，他巡视到这儿时，就知道有人又要踩点到了。
　　果然，在铃声停止时，路舟祈才姗姗来迟，无视金杰那刀人的眼神，把手机放在保管箱里后，坦然自若的进去考试。

　　金杰没好气的挑眉，在第二十七考场后狠狠地画个勾。
　　转身回到办公室里，他抬抬眼镜，眉头拧成麻花，刚坐下，迎面赵吾揣着保温盒过来，盒子里是自带的五谷杂粮粥。

　　‘‘哟，金老师，怎么着？有人没来考试啊。’’赵吾拿出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准备开始吃早餐。

　　‘‘不是······人都到齐了。’’金杰打开电脑，翻出文件，开始‘‘装订’’试卷。

　　‘‘那你干嘛摆出这种表情，不知道的以为你更年期到了呢。’’

　　金杰无语的看着他，‘‘我只是不理解，你班上那个路舟祈到底天天在想什么，明明是考进这儿的，但现在那个成绩像什么话，次次考，次次垫底，比你们班倒数第二还低个二百来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把学校当自己家了。’’

　　赵吾抿口茶，‘‘或许人家有自己的节奏呢？你就别瞎操心了。’’

　　‘‘我有什么好操心的，我只是觉得他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回家学习怎样接手他父母的公司。’’金杰向来看不惯来学校不学习的那群‘‘游民’’。
　　‘‘嘿，金老师，消消气，他不是没在你班上吗，也拉低不了你班的平均分。’’

　　‘‘你也就是现在还有悠闲的时间，郝茳在怎么厉害，也补不了路舟祈这个大窟窿。’’金杰不像赵吾那般老练，他心里操心的多，但又做不到气定神闲，‘‘同样是Alpha，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

　　赵吾喝口粥，扒拉口咸菜后，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是啊，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显然没放心上。
　　‘‘······你真是······算了。’’

　　‘‘欸，我听着呢，放心，我把郝茳安排在了路舟祈前面，以后的成绩总归不会太难看。’’

　　金杰听后本就皱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虽然他认为郝茳那样的尖子生无论身处在那个环境都可以安心学习，但他听说过路舟祈的那些不好的传言。

　　‘‘你不怕他俩哪天突然打起来吗?这个年纪的Alpha总是很冲动······’’
　　‘‘这个嘛，到时候再说。’’赵吾有点心虚的把饭盒收拾干净，‘‘他们又不是什么好斗份子。’’

　　金杰撇撇嘴，心里默默把九班划分到每日必巡班级。

　　中午的太阳到了九月都还是毒辣得很，路舟祈进饭店后，躁郁的心情才有所缓和。
　　抬眼看到胡舫正靠在柜台边上跟前台聊的热火朝天。

　　‘‘······’’

　　好在胡关舫眼睛没全粘在别人身上，他看到路舟祈后用眼神示意等一下。
　　‘‘我朋友来了，留个电话好吗，姐姐。’’

　　前台小姐姐脸红红的，忙说有规定不能随便加客人的联系方式，
　　胡舫露出惋惜的表情，‘‘那还真是天不遂人愿······希望下次我再来这时，还能看到你。’’

　　等俩人离去时，那位小姐姐的同事带着八卦的表情来吃瓜，‘‘天哪，那俩个小朋友是谁啊，你认识吗？有够帅的。’
　　‘‘啊？没有，我不知道。’’
　　‘‘那怎么还要你的电话呢？那脸也忒嫩了，真可爱。’’
　　‘‘······一时兴起吧，不过，那个孩子的朋友穿着的是二中的校服······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有钱了吗？我们这的消费并不低吧。’’
　　‘‘谁知道，爸妈太溺爱了吧，别管了，下班去喝一杯吧，我又找到一家味道还可以的烧烤摊······’’

　　明明只有两个人，胡舫却订了个大雅间，大圆桌中间还十分写意的安个松树作装饰，挑高的吊灯将整个空间照的晃眼。
　　空荡荡的房间里气氛异常冷清，他们隔着个位子坐下。

　　‘‘唉，这儿怎么还限制员工的交往呢，我那边明明就不会这样。’’胡舫刚坐下就开始吐槽。
　　路舟祈不回话，静静等待饭菜上桌。

　　等菜期间胡舫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机打开又摁灭，循此往复。
　　任谁看都是一副哀怨的模样。

　　路舟祈淡淡看了眼对方，大发慈悲的主动开口：‘‘为什么来找我，别跟我说你失恋了要人安慰。’’
　　胡舫幽幽的看他，撇撇嘴：‘‘不行吗？’’

　　‘‘那你应该去找薛笑，他应该会很乐意一边安慰你一边嘲笑你。’’

　　‘‘······’’胡舫低着头没说话。

　　这时服务生来上菜，一个接一个，陆陆续续的摆满一整个桌子，足足有三十六道。
　　把要介绍菜品的人给拒绝后，雅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俩。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样的寂静。

　　‘‘······头饭······’’

　　‘‘嗯？’’胡舫没听清楚旁边的人讲的是啥，‘‘什么饭？’’
　　路舟祈动筷挑了只清蒸大虾到碗里，慢条斯理的剥起来，‘‘我说你给我吃的是断头饭吗？’’

　　胡关舫愣了下，才讪笑：‘‘我怎么敢······’’
　　路舟祈盯着他要下文。

　　‘‘······先吃饭吧，我怕你听后没胃口。’’胡舫又换上抱歉的表情请求对方。
　　‘‘······’’

　　桌上的菜看起来根本没动，隔得远的菜也没人去夹。
　　两人终是在一片静默中吃完午饭——一个闷头干饭，一个心情欠佳的喝汤。

　　饭后路舟祈等啊等，等到他觉得他的关心都是多余的。
　　因为胡舫吃得欢，喝的欢，现在还在美滋滋的品尝饭后水果。

　　‘‘你，还说不说了。’’路舟祈冷冷开口，手不悦的靠在扶手上。

　　‘‘急什么，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胡舫擦擦嘴，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家里又多了一个Alpha。’’

　　‘‘······你弟弟？’’
　　‘‘对，前天才检查出来的。’’

　　路舟祈皱起眉头，‘‘所以呢，那个女人丈着这个又作什么妖了吗。’’
　　‘‘唉，你别这么说，她好歹是我的我妈······’’

　　‘‘又不是我妈。’’路舟祈突然冷笑道：‘‘我怎么忘了，她也不是你妈。’’

　　‘‘······你别生气了，我又不是为了跟你倒苦水才来找你玩，我也是在来A市的路上意外得知的。’’
　　‘‘意外？’’
　　‘‘嗯······也不是意外吧。’’胡舫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是我继母发了我弟弟的检查表给我，当时我真的很生气，炫耀啥啊，谁还不是个Alpha了？’’

　　‘‘那你怎么回的。’’
　　‘‘······我，我装死。’’
　　‘‘······真怂。’’

　　路舟祈知道胡舫在家里的地位极低，原本Alpha的身份还能有点用，现在又冒出个Alpha弟弟，只会被推到更远的位置。

　　‘‘那你打算怎么做。’’
　　胡舫眼珠子一转，忐忑的问：‘‘走一步看一步，能潇洒一天是一天？’’

　　路舟祈欻的站起来，脸上没表情，眼睛里也没情绪，但还是惹得胡舫惊恐连连：‘‘我他妈开玩笑呢，你个龟孙快坐回去。’’

　　见对方坐下，胡舫才忍着悲凉的心情说：‘‘······我现在只想顺利毕业，等到大学时再慢慢摆脱他们。’’

　　路舟祈思索片刻，现在的确只能这样。
　　‘‘也行，反正你现在也只在分股份的时候起点威胁。’’

　　‘‘什么！你怎么这样讲啊。’’胡关舫看着对方起身离开，边转身控诉：‘‘你刚刚什么话啊，我这回可真的生气了。’’

　　‘‘噢。’’
　　‘‘······噢个屁啊。’’胡关舫突然笑起来，不知道是被气笑的，还是终于把烦心事说出来的畅快的笑，‘‘你要上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