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数》云里踏花鲸

2、不认识

　　郝茳在晚上19：56到达家门口。

　　他找到自行车时，它正孤零零的呆在路灯下面，还好不远处有家维修店，虽然换胎花了不少时间。

　　‘‘幸好赶上了。’’
　　郝茳闭眼躺在床上，不一会儿，手机响了，他妈妈的视频准时在20：00打来，郝茳迅速起身，到书桌前坐下。

　　‘‘妈。’’

　　视频里的女人面容端庄，无框眼镜却显得疏远，不过在见到郝茳的第一时间就摘下来了。
　　又温柔的寻问： ‘‘小茳，才回来吗？’’

　　郝茳不知道他妈妈是怎么看出来的，乖乖回答:‘‘嗯，明天要开学考试，我被留下帮忙布置考场。’’

　　‘‘对喔，你转班了，新班级怎么样？’’
　　‘‘没多大感受，毕竟还不熟。’’郝茳瞥见江书娇女士身后的布景，明显是机场的休息室。

　　‘‘以后就会熟的，学习也别太过，身体最重要。’’
　　‘‘嗯。’’

　　江书娇扭头瞧了下手表，又说：‘‘小茳，妈妈现在在伦敦机场，等下就要去纽约，这几天就没法跟你打视频了，有事发信息。’’
　　‘‘嗯。’’

　　江书娇叹了口气，‘‘你啊，答应的倒快，反正真遇到事，我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连你那个时候······’’分化成Omega也是。
　　想到这，江书娇眼眸垂了下来，天知道当她接到医院打来电话时，有多么焦急，无措。

　　郝茳当时他的确是不打算告诉江书娇的，毕竟那段时间他妈妈一直在处理一个项目，忙的脚不沾地。

　　‘‘不会再有那种事了。’’郝茳回答得很快，语气坚决，仿佛这样可以安慰到江书娇。

　　江书娇微微一笑，‘‘再看吧。’’

　　两人又聊了些日常，江女士猛的想起她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没问，
　　‘‘小茳，你今天见没见到那个人啊。’’

　　郝茳刚从厨房拿了灌汽水，措不及防听到他妈这么一问，手差点没握稳，眼神多了丝慌张，又很快恢复平静，‘‘······我没见到，他······今天没来学校。’’
　　被江女士发现有暗恋对象的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郝茳还是习惯不了他妈妈单刀直入的切入话题。

　　‘‘第一天就没来学校，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他来学校不规律，虽然考试没缺席过······’’郝茳心里没底，他不擅长猜测别人，更何况对方是路舟祈。

　　‘‘是吗，考试没缺席过，那你说说那人成绩怎么样。’’
　　‘‘不······怎么好。’’

　　‘‘噢~’’江书娇眯起双眼，‘‘那他有什么特长吗？’’
　　‘‘打架······很厉害，算吗？’’

　　‘‘那你喜欢他什么？怎么滴的，也要有个优点啊。’’江书娇心里那是一个焦虑，她这么个优秀的孩子，怎么就喜欢那个听起来不学无术的人。
　　郝茳左思右想，说团结友爱不太可能，说张得帅会显得很肤浅。

　　‘‘就感觉啊。’’
　　郝妈刨根问底：‘‘感觉？是一见钟情呢，还是见色起意啊？’’

　　‘‘妈······你不要问的这么······’’郝茳耳朵红得发烫。

　　‘‘我担心你啊，要是你被那个Alpha的甜言蜜语给迷的七荤八素，干了不该干的······最后要哭的可是妈妈我耶。’’
　　‘‘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还是别老看那些狗血小说了。’’郝茳叹气，‘‘况且，路舟祈和我都还没打过照面······’’

　　‘‘豁，你以为Alpha都是什么好东西吗？当然，你爸除外。他们很自私的，我家孩子这么好看，谁瞎了眼会看不上？’’

　　‘‘妈！’’
　　‘‘好好好，妈妈不讲了，你别生气。’’江书娇就想逗逗她儿子。
　　郝茳倒也没生气，只是听着太羞了。
　　‘‘唉，这毕竟是你决定的，妈妈又不可能说不让你喜欢，尊重孩子可是一个好家长的基本准则。’’

　　江书娇随后还想给郝茳讲她最近吃到的大瓜，说某个Alpha始乱终弃，把标记的Omega搞大肚子后就逃跑了。

　　郝茳当然知道这是要给他打预防针呢。
　　但不巧，广播通知开始检票。

　　江书娇慢慢整理起衣服，带上眼镜，重新换上那副严肃的模样，全然见不到刚刚兴致勃勃聊八卦的身影。

　　‘‘······可惜了，我们过几天再聊这事······’’

　　‘‘妈。’’郝茳叫住刚要起身的江书娇，对方身形一征，用眼神寻问。
　　‘‘别忘了休息。’’

　　郝茳说话时语气轻柔，跟他的清冷外貌一点也不符。

　　江书娇捏着左手腕，无奈苦笑道：‘‘我尽量，你也早点休息。’’
　　视频挂断后，郝茳缓了好一会儿，他妈总是这样，非常关心他的······青春恋爱问题。

　　郝茳去洗了今天第二个澡，然后把各科的书和卷子找出来，旁边摆上草稿本，投入到复习的节奏中。
　　卧室里只有台灯亮着，并不是为了省钱，只是这样能给他安全感。

　　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非常清晰。
　　郝茳对于考试和大部分学生一样，已经麻木了，缺少激情，他现在只想把年级第一的宝座一直守到毕业。

　　物化生组合非常费脑，加上数学这张王炸，更是令人身心俱疲。

　　一直到01：09，郝茳才把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题给死磕出来。
　　等批改完，他才长舒一口气，放下红笔，伸个懒腰，去刷牙洗脸。

　　他把头从洗手台里抬起来时，瞥了眼镜子中的自己，高鼻梁，薄唇，下颚线清晰，全身上下看起来硬硬的，一点也不像Alpha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郝茳又盯了会儿，才回到床边把窗帘拉上，关灯上床。

　　江书娇从事股票征券工作，需要满世界跑，在郝茳爸爸离世后，跑得就更勤了。
　　郝茳不想他妈妈太操心，早早便开始独立照顾自己，而江书娇为了弥补这份陪伴，将郝茳的生活费跟零花钱上调了很多。

　　望着从窗帘缝射进的月光，郝茳半眯着眼发神，脑子里突然冒出今天看到的那张座位表，心脏一下子便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

　　‘‘听说你今天没去学校，有事？’’

　　路舟祈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手里还夹着根烟，腥红的光被风吹得一亮一亮的。

　　听到视频对面来自表哥许语皇的质问，吸了口烟才低声回答：‘‘不算。’’
　　声音倒是让人听不出来情绪。

　　‘‘是吗······’’对面沉默了会儿，‘‘那帮老东西没闹你？’’
　　‘‘他们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路舟祈把烟摁灭，走回房间开了个小台灯，橙色的暖光照出他眼底的青黑。

　　许语皇皱眉，‘‘你······’’
　　‘‘只是易感期没睡好，明天我会去参加考试的。’’路舟祈穿着黑色印花睡衣，在书桌前摆弄帆船模型。

　　‘‘这次也考倒数？’’
　　‘‘又不是不行。’’
　　‘‘唉，姑父他······最近血压有点高，你说话悠着点。’’

　　路舟祈撑着脑袋，淡淡的说：‘‘尽量。’’

　　许语皇想要劝路舟祈别演着演着，真成学渣了，但还没开口，房间门就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皇上，老师刚刚发群里的那个竞赛，你怎么看。’’
　　少年顶着被电吹风吹乱的鸡窝头出现，声音自带辨识度，介于成年和少年之间，温柔中又带着明媚朝阳。

　　是季清，这人刚洗完澡就拿着手机跑来找他，门也没敲。
　　对于这种没边界感的行为，椅子上的人早就习惯了，只是微微皱眉。

　　‘‘我在打视频，待会再说。’’
　　路舟祈却看着门口的人向里走来。

　　‘‘跟齐阿姨吗，我也来打个招呼呗。’’季清直接挤进电脑画面，

　　‘‘是路舟祈。’’许语皇让出身位后无奈回应。
　　路舟祈面无表情的朝季清点了个头。

　　‘‘是路老弟啊，好久没见着你了，最近游戏都没看到你上线。’’季清很自然的坐在身后的床上。
　　‘‘嗯，有点事情要处理。’’路舟祈把反手撑着脑袋，眼睛里血丝多得吓人。

　　‘‘······你说的那个比赛不是在下个月底吗？’’许语皇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是啊，叫什么青少年知识竞赛，不过我没听说过。’’季清换了姿势，侧身支起下巴，还吃起了不知那搞来的薯片，‘‘所以你要去吗？’’
　　‘‘不，去不了，跟下个月的英语联赛撞期了。’’

　　季清听后思索一番，斩金截铁的说：‘‘好，那我也······’’

　　‘‘你还是去吧，这比赛虽然是第一年举办，但含金量和奖金都挺高的。’’许语皇打断季清发言，‘‘毕竟主要目的是为了物色优秀人才。’’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比赛的赞助是路家啊。’’

　　‘‘啊？’’季清反应过来，轻笑着说：‘‘原来是这样······那路老弟你去吗，我记得你学校也在名单上。’’
　　‘‘不去。’’可笑，要是倒数都能代表学校参赛，那这比赛也太不正规了。

　　‘‘嗯?’’许语皇先皱起眉头，‘‘我记得姑父不是强制你去B市吗？’’
　　‘‘不管。’’路舟祈满不在乎的说，‘‘况且，他不是要我去参赛，是要我去置办比赛。’’

　　‘‘哈，到头来只我一个人要去。’’季清半开玩笑的委屈道，又翻下床去碰许语皇的肩膀，而后靠在书桌前说：‘‘皇上，我记得路舟祈他学校不是有个很厉害的人嘛，你还记得名字吗？’’
　　许语皇听后，反倒一脸嘲讽，‘‘怎么，怕自己会输？’’

　　‘‘我可没这么说过。’’季清双手抱胸，语气揶揄，‘‘是去年我们到B市参赛时你说有个人你很想认识认识。’’
　　经季清这一提醒，许语皇思索一二，略带迟疑的问，

　　‘‘郝茳？’’

　　一直摆弄绿植的路舟祈听到这名字，手中的叶子不小心被他摘掉，眼神也变得晦涩难懂。

　　‘‘好像是，路老弟你认识他吗，他应该在你们学校挺有名的。’’
　　‘‘······不认识。’’

　　‘‘是吗，可惜了。’’当时就没要到他的联系方式，许语皇真觉得那人很不错，值得深交。
　　季清听后眉头一蹙，又马上问：‘‘······皇上，你想吃蛋糕吗？’’

　　许语皇感到莫名其妙，指着闹钟，挑眉反问，‘‘现在？’’
　　‘‘我妈七点半的时候给我们订的，我本就是来问你这个的······现在才九点，吃完刷个牙就行。’’说着，季清还把‘‘证据’’翻出来展示。

　　‘‘怎么现在才说······行，我去拿吧。’’

　　‘‘不必了，我已经拿过来了，在你家冰箱里放着呢，我去端过来。’’
　　许语皇看着对方跑出去，转头就对上路舟祈意味不明的眼神。

　　‘‘怎么了？’’
　　‘‘突然觉得某人很可怜罢了。’’
　　‘‘啊？’’
　　‘‘没什么，就先这样，改天再说。’’
　　‘‘······行，再见。’’

　　等许语皇挂断后，路舟祈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手指隔着叶子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跟面上的冷漠相比，房间里那浓厚的檀木信息素倒显得‘‘热情’’。

　　咚咚，‘‘路少爷，我是何医生，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路舟祈按着眉心，把树叶夹进旁边的书页里。

　　他打开门后还没等对方开口，先把房门关上了，‘‘去楼下吧。’’
　　‘‘噢，好的。’’这位何医生已经五十好几了，本身就是位Alpha，游走在权贵之间，照看着许多家族的珍贵子嗣，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他虽然接触过许多Alpha，但还是被路舟祈那夸张的信息素给吓了一跳。

　　二人到沙发坐下，何医生从保险箱里取出抑制剂，然后慢慢将里面的液体注射进路舟祈的手臂中。
　　何医生怀在忐忑的心情去瞄这位少爷，对方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

　　一剂打完，何医生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效果，‘‘如何，这支特制的强效抑制剂。’’

　　‘‘······’’路舟祈没说话，眼睛往保险箱里扫了一圈说：‘‘再打两支试试。’’

　　‘‘怎么可能，这已经是强效版本了，多打是会产生副作用的。’’何医生叹气，边收拾边说：‘‘又失败了，我已经不敢再提高抑制剂的浓度了。’’
　　‘‘······又不是一定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