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轮转》沐火金枝

8、手牵着手

　　“这次任务是产土神信仰，已经达到准特级，两位务必小心。”

　　抵达村门口，伊地知停下车，嘱咐道：“只是观测任务，察觉到不对劲的情况，一定要即时撤离。”

　　任务地点在长崎乡下，这里曾经因为战争人口凋敝，他们信奉的产土神特别作用于安胎顺产，几十年来这里一直风平浪静，直到前几天，窗人员调查到有近似特级咒力的波动。

　　“知道了。”缘一和黑死牟一同下车，四处观察这村子的环境。

　　这个村子三面环山坐落于山谷，通向外界只有一条车道，整体风格看起来与现代化的外界格格不入，十分破败。

　　看到车子里出来人，村长赶忙向前迎接。他的穿着十分老土，不过顶多有种昭和旧风的感觉，倒也没有封建时期的陈旧感。

　　伊地知和村长说，派来的人一定能解决他们村子的怪事。村长连忙点头，对缘一说：“警官，您一定要帮我们啊。”他拉着缘一的手，想要把他扯进村子里。

　　伊地知赶忙说了句：“祝君武运昌隆。”在外面帮他们放帐。
　　话说，这村子都这么偏了，真的有放帐的必要吗？伊地知擦汗，习惯了，习惯了。

　　如果不是疑似特级，本应该是伊地知跟着村长交涉，但是为了防止辅助监督出意外，这次只有缘一自己进村子。

　　“十年前你们也派人来过我们这个村子。”村长把缘一拉他们村子里面，“刚开始来的是两个小伙子。”村长语速慢悠悠的，每个字读音都发得非常清晰，这让缘一想到有同样发音习惯的黑死牟，“后来又来了个和你差不多，高个子的。”

　　缘一四处打量这个村庄，咒力充斥在整个村子，让人找不到源头。

　　“不对劲，街上没有人。”和缘一并排行走的黑死牟出声提醒。

　　“村里的大家去哪里了？”缘一停下来问村长。

　　“今天、是祭祀日。”村长继续往里走，“大家、都在祭坛。”他的嗓音此时已经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了，缘一握住暗自把咒灵凝聚起来，跟着他往里走。

　　只再往前走一步，缘一眼中的场景就变了。白天变成黑夜，空地变成祭坛。刚刚还不见影的村民，有百十来个，一齐跪着，朝向中间的神龛。

　　不等人反应过来，像绳索一样的东西飞过来要套住缘一脖子。黑死牟用月之呼吸第五型，在拔刀前用剑气砍断那个“绳索”。

　　站在缘一身旁，还用手抓着他的村长不知道哪里来的剪刀，想要剪开缘一的肚子。缘一犹豫了一下，踹开村长，剪刀擦着缘一的胳膊，没有伤到。

　　那类似绳索的东西再次飞过来，这时黑死牟拔出他的“虚哭神去”，直接把四处挥舞的绳索斩断。缘一看这断掉的绳子，说：“感觉很像脐带。”

　　黑死牟觉得很恶心，一言不发，默默为缘一挥刀，清理出空地。

　　魔怔的村长还想拿着剪刀捅缘一，然而他没有缘一的身体素质，追不上他。此时的缘一已经快速向中心跑去。

　　见攻击手段没有奏效，特级咒灵现身了。他没有人的形态，是由一团团肉组成，肉瘤蠕动着，指挥村民拦住缘一，他看出缘一不像伤害村民。

　　“你和之前那个白头发是一伙的吧。”没有嘴巴，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发声的，但是从它不停舞动的身躯来看，它很得意，“无论再来多少次，我都会活下来。”

　　缘一赤手空拳，快速踢倒周围的村民，向咒灵跑去。“缘一，用我的刀。”黑死牟把虚哭神去扔给缘一。

　　产土神是新生的特级，只会一个简易领域，不会什么攻击手段，它看缘一向它而来，感到一丝恐惧。

　　“向我献出你们的身躯吧，我将让你们重获新生！”咒灵尖啸着，对人群射出像脐带一样的东西。

　　拿到刀的缘一第一次用，不甚熟练，漏掉几个脐带。被脐带碰到的人，瞬间被吸收殆尽。

　　！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村民们，尖叫着、哭喊着跑开。

　　“可恶！可恶！”咒灵进化出嘴巴，每个肉球都有一个，肉球散开，打算扑到缘一身上啃食他。

　　缘一此时来不及研究什么剑技什么术式，快速挥刀斩灭靠近他的肉球。

　　哪怕他速度再快，也有衔接不起来的时候，手臂、腹部，都有被咒灵沾到的地方，只要沾到一点点，那块肉就会被咒灵吞噬，然后用来壮大它自己。

　　“缘一！”黑死牟不可置信，他那个曾经像日神一样的弟弟，那个他曾经感到毛骨悚然，超越了人类的弟弟，怎么会被这样的杂碎伤到。

　　黑死牟立刻跑向缘一。

　　缘一意识到黑死牟的意思，脚一蹬地借力往后退，把刀顺势还给冲上去的黑死牟。

　　月之呼吸大范围伤害，让每个肉球都无处可逃，直接被那皎洁的月牙祓除。

　　咒灵被祓除后，缘一心情低落，自责地说：“很抱歉，没能用你的刀祓除咒灵。”他低着头说，“我很没用，害这些人失去了生命。”

　　黑死牟楞住，缘一这家伙，在自责些什么？他第一次接触刀，就能斩断数十个咒灵肢体，已经是远超常人的天赋了。那些人孕育出咒灵，被它杀掉也是早晚的事。

　　就在他们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唯一没有逃跑的村长就像着了魔一样，掏出怀里的剪刀，把自己捅死，嘴里念叨着神、新生。

　　缘一想要拦住他，但没来得及，村长憎恨地看着缘一说：“你懂什么，把□□献给神明，就会重获新生。”

　　呼吸渐渐停止，没了生气的尸体瞬间化为灰烬。在灰烬中再次出现的，是刚刚被祓除的诅咒。

　　这次它有了类人的身躯，它浑身长满嘴巴，长得倒有些像完全鬼化的无惨了，只不过它没有头发和眼睛。

　　“哈哈哈，第三次，第三次！”咒灵每个嘴巴都发出刺耳的笑声。

　　“交给我缘一，你自己小心。”
　　缘一点头，“拜托你了。”

　　咒灵的速度更快了，黑死牟曾经作为食人鬼，很适应这样的高速，他的月之呼吸刀刀都能砍倒咒灵身上。

　　即便如此，砍在咒灵身上的刀也没有给它造成致命伤害。相反，咒灵的气势越来越强。缘一有些担忧地看兄长和咒灵交战。

　　二者来回交战十几回合，越是交战，咒灵进化得越快，然而本身咒灵的力量其实比不过黑死牟。主要是因为合在一起的肉球也没有具体的咒灵核心，黑死牟砍在上面的伤也很快恢复，所以黑死牟很难将它彻底祓除。

　　呼，缘一呼气，冷静下来后，趁着兄长术式的空隙，冲进两人的交战范围内，用咒力包裹拳头，揍向这个难缠的咒灵。

　　咒灵的核心在通透世界下并不难找，只是之前一直在快速移动而已。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成功预判咒灵核心移动方向的缘一几下打出暴击，让咒灵陷入残血状态。

　　也许感到威胁，咒灵的肉块挤压得更紧了。
　　【领域展开·产土神龛】
　　它领悟了封闭领域。

　　领域内是一片漆黑，缘一的视野也消失了，黑死牟也被带到领域。

　　“缘一？”黑死牟确定自己发出了声音，但是自己没有听到。不确定缘一能不能听到，黑死牟伸手，想要找到他。

　　“兄长？”缘一在同一时刻也呼唤了黑死牟，他同样也没有听到声音。他一伸手，碰到了咒灵的□□，下意识用咒力轰了过去。

　　【回到缘一身边。】黑死牟在心里默念，然后伸手，触碰到滚烫的胸腹。

　　“缘一？！”缘一受伤了？这是血液的感觉。

　　在这一片漆黑的领域，黑死牟也失去视野和听觉，无法得到缘一的回应，心里满是慌乱。

　　在领域里有一种全然被包裹的感觉，黑死牟挥刀怎么也斩不断，就像他们在一片能够呼吸的水里一样。

　　【不、要、担、心】缘一拉着黑死牟的手，在他手心里写道。

　　黑死牟拉着缘一的手，写：【缘一，感觉到了吗？】

　　黑死牟觉得如果此时他受肉缘一，概率从原来的50%变成了90%，并且这概率一直在缓慢增长。这证明缘一被持续削弱了。黑死牟自己却没有这种感受。

　　难道这只针对缘一？不。原来是他的生命值在进入领域一瞬间就很快降到了50%以下，在那一瞬间，黑死牟自动运转了反转术式。

　　【什么？】缘一的感官被削弱了。

　　【你已经被术式命中了。】黑死牟觉得很不妙，【能够吸收人体的术式。】他想要用反转术式治疗缘一，却发现这个反转术式无法对外输出。除非他受肉缘一，否则他无法对缘一用反转术式。

　　可黑死牟并不想，占据弟弟的身体，但是…………

　　【兄长，抱歉。】缘一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我看不到，刚刚打了它一下，现在找不到了。】

　　表达完那一长串，缘一的现在思维和行动都变得格外迟缓，他在黑死牟的手心里艰难写道：【月之呼吸】

　　【我知道了。】黑死牟一下就明白了缘一的意思。

　　他不停用月之呼吸扫射这个领域，范围越来越大，直到触碰到领域边缘。黑死牟的月之呼吸范围虽然大，但是精细度不足，咒灵也能够躲开。

　　【不能急】黑死牟告诉自己，哪怕他很担心缘一，这时候也只能冷静下来，提升月之呼吸的精细度。一点一点，模仿日之呼吸那样。

　　“呲”砍到了！就那一瞬间，黑死牟围绕那片范围，用月之呼吸释放出大量回旋月牙，力求不让那咒灵的任何一个碎片逃出。

　　领域忽然崩塌，不是因为咒灵死了，它虽然被砍了很多刀，但是没有伤到核心，而是为了活命它没有更多咒力维持领域了。

　　感官恢复的一瞬间，黑死牟的通透视野死死盯着咒灵，他用了最大的咒力量，一刀下去，彻底把想要逃跑的咒灵祓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