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可怜的伊地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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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从来没有见过，身为自己弟弟的生物——继国缘一，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缘一最弱小的时候，朱乃母亲把他照顾得很好。离家时，遇到了他好心的未来妻子一起生活。加入鬼杀队时，凭借强大的剑技获得日柱的尊号。即便是鬼之始祖，遇见缘一也只能逃跑。红月夜最后一面，哪怕老得马上就要死亡，缘一也能挥出全盛的一击。
现在，浑身是血的缘一以跪姿立在原地，手心撑着地面不让身体倒下。虽然呼吸声、心跳声听不出端倪，但视野下，他的肌肉松弛，骨头脆得仿佛一掰就断，血管里已无法再流出更多的血，连咒力也所剩无几。
这是黑死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已经不是战国那个、属于他弟弟的那个继国缘一了，这个继国缘一，不是他的弟弟，只是继国缘一而已。
“缘一。”黑死牟蹲下扶住他。想到之前缘一能够直接接受自己的咒力，黑死牟立即向他枯竭的身体内不停输送咒力。有了黑死牟提供的咒力，缘一的身体勉强停住崩坏的趋势。
缘一抬头，眼神艰难聚焦，他张开嘴巴，却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
“不要停下，用呼吸法止血。”黑死牟小心拢住缘一，“听得到吗？缘一，快试着用反转术式。”
不行啊。缘一还没有领悟反转术式的感觉，他艰难地，很微弱地摇头。
缘一会死吗？继国岩胜不知道。若此时自己是人类的身躯，会因为继国缘一的濒死而颤抖吗？黑死牟不知道。他冷静地抱起缘一，用咒力强化自身，快速向伊地知的方向奔去。
这次任务按理说不应该会出现什么问题，毕竟咒力波动还没完全达到特级的程度，并且缘一身边还有一个实打实的特级咒灵跟着。上层那边也通知伊地知，临时改变任务要求，只让缘一观察一下，而不是必须祓除。
因此，当伊地知看到黑死牟抱着校服损坏了大半，浑身是血的缘一出现时，吓了一大跳。
“继、继国同学怎么了？”伊地知声音颤抖着问。
黑死牟把人抱进车里，“快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伊地知发车，速度立即提到最大，“那个，如果是咒灵造成的伤害，必须去咒术医院，最好还是用反转术式治疗。”
长崎离东京太远了，哪怕路上不堵车，伊地知用最大速度开过去，也要几个小时。
“先去医院。来不及了。”黑死牟身上的压迫感极强，吓得伊地知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连忙点头。
已是午夜时分，朔月之时，只有几颗星星点亮漆黑的天空。从郊外驶向城里，耳边传来风声、虫鸣和引擎轰鸣。呼吸声在这一片沉静中，显得分外清晰。
缘一在黑死牟的怀中闭上眼睛，黑死牟清楚缘一并没有昏迷。他仔细观察缘一的脸，这张他恨了数百年都没办法忘记的脸，此刻毫无血色，仿佛已成冰冷的尸体。
要是他死了，我是不是就能被祓除了？黑死牟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哦，为什么一定要再转世呢？受肉这个身体，自己就一定能成为缘一这样的人吧，要是他快死了，我一定会受肉他的。黑死牟心里不停想着，自己绝对不会因为缘一的死，而感到遗憾。
很快车子停下了。抵达普通人的医院后，伊地知想要从黑死牟手里接过缘一。
“你装一下。”黑死牟完全没有松开继国缘一。
“可、可。”伊地知紧张得直冒冷汗。
“缘一肌肉密度很高，你抱不动。”
不是黑死牟看不起伊地知。伊地知身为非战斗人员并没有什么肌肉，长得瘦瘦的，咒力量撑死勉强才能到三级，是真的完全没办法抱动继国缘一。
万一黑死牟大开杀戒把人都给杀了怎么办？万一普通人发现不对劲而惊慌怎么办？万一总监部问责怎么办？万一······
伊地知脑海里全是悲观念头，在黑死牟的高压下，他不得不妥协，熟练地做起和普通医生交涉的工作。
一阵兵荒马乱，缘一躺在单人高级病房里，黑死牟就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伊地知开口，“黑死牟先生，继国同学的情况我已经通知五条先生了，请放心，他一定没事的。”
黑死牟对伊地知的话不置可否。他不懂为何大家一提到五条悟，就感觉万事大吉。现在缘一需要的是医师的治疗，五条这家伙来了能有什么用？替缘一报仇？那个咒灵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沉默，让伊地知觉得时间分外难熬。
心电图的声音嘀嘀嘀响得频繁，缘一和普通人的心跳不同，这个检测工具只是平增黑死牟的烦闷，他又不是听不到缘一的身体情况。于是黑死牟一把把心电图给拔了。
“等，”伊地知没能也不太敢拦黑死牟。
咚咚。敲门声不轻不重，听起来完全不像五条那人的风格，此时伊地知已经顾不上那么多，赶紧走到门边开门。
！！！
“怎么，学弟不欢迎我吗？”来人语气低沉，端着一副好脾气、笑眯眯的模样。
是极恶诅咒师夏油杰！伊地知堵在门口，虚张声势：“我已经通知五条先生了，您请回吧。”
“放轻松，伊地知。”夏油杰轻轻一推，就把伊地知推开，“我可不忍心有天赋的孩子们，因为任务情报问题，而惨丢生命。”
黑死牟早已拿出开了二形态的虚哭神去，警惕地守在缘一身旁。
夏油杰看黑死牟这样，没再继续靠近，远远观察了一下缘一的状态说：“欸？情况还不算太糟，是你做的吗？”
经过普通医生处理后，现在缘一正挂着吊瓶，补充着身体的能量。咒灵造成的伤口诡异地腐烂，这并不麻烦，可以用自身的咒力去祓除。但是缘一的咒力被榨干，如今只能靠黑死牟的咒力维持。黑死牟没有学过如何处理这样的伤口，怕破坏如今缘一的身体平衡，没有擅自动手。
若是现在有家入硝子就不用这么麻烦，可以直接给缘一一键复原。当然，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用特殊术式固定缘一的身体状态。
多么强大的咒灵。夏油杰很眼馋黑死牟，他温和地说：“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合理吗？上位者能够随意支配下位者的生死。你的主人继国缘一很有才能。就因为总监部的害怕，害得他差点丢掉性命，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吗？”
夏油杰这句话可是冤枉总监部了，他们这次并没有想要送缘一去死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咒灵实际已经达到特级的强度，并且死了还能复活，并领悟出领域。
黑死牟是个很有等级观念的战国老鬼，并且曾经在无惨这个喜怒无常的上司手底下兢兢业业干了几百年，不会因为夏油杰的话表现出任何愤怒或不满的情绪。
“你有什么目的。”黑死牟缓缓开口。
夏油杰还以为他不动声色呢，继续说道：“我可以用术式维持继国同学的状态。”
他的情报还算灵通，继国缘一第一次给七海打电话那天，夏油杰就知道了黑死牟和继国缘一的存在。可惜后来，继国缘一基本只待在高专，这让夏油杰没有什么机会接触他们。
“弱小的人妄图颠覆强者的地位，你不觉得这是错误的吗？”夏油杰这句话让黑死牟认同地点点头。
见状，夏油杰语气异常亢奋，还快速移到黑死牟身边，黑死牟把刀放下，没有攻击他。
夏油杰得寸进尺，揽住他的肩膀，说：我的理想是打破这个腐朽的咒术界，创造咒术师的乐园。为了达成我的理想，我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怎么样，和你的主人一起加入我们吧。”
“你有会反转术式的人？”停滞身体状态恶化并不是结束，缘一必须接受反转术式的治疗。
“呀，这种状态更好让你摆脱主从链接哦。”夏油杰试过吸收黑死牟，但是得到的反馈和当初吸收有主的丑宝时一样。因此他就以为黑死牟和继国缘一也是这种关系。从黑死牟的智能和自主情况来开，夏油杰并不认为这个特级咒灵愿意受人的牵制。
【他没有会反转术式的人。】黑死牟得出结论，【这个完全不懂我和缘一的人，只是来劝说自己背叛的？】他感到有些幽默。很遗憾，这个人开出的条件并没有打动黑死牟。因为夏油杰不仅完全没有搞清楚情况，而且也不如无惨懂黑死牟的心。
一旁的伊地知还在不停call五条悟，希望他赶紧过来救场。他和夏油杰有同样的认知，害怕黑死牟被夏油杰说动，压力大得都快要晕过去了。
“嗯，要是你想单独加入我们，我也是很欢迎的。”夏油杰想：最好黑死牟答应直接加入，主动摆脱它的主人。只要主从链接断开，他就要把黑死牟给吸收了。
病床上的缘一从来没有昏迷，闭着眼睛也是为了减少消耗。他听到夏油杰充满蛊惑的声音，内心忍不住思考起来：黑死牟会跟着这个人走吗？没有规定黑死牟必须和自己一起吧。毕竟身为咒灵的他，已经不是和我血脉相连的兄弟了。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我不能让黑死牟被困在我身边。
虽是这样想，缘一的身体不自觉做出了选择，他虚弱地说，“缘一想要和您一起。兄长、岩胜、黑死牟，我不想被你，留下。”
缘一这番话触动了夏油杰的神经，他没有继续说话，黑死牟也没有回应。
病房的门此时被猛然推开。
“杰，离我的学生远点。”
太好了，五条先生终于到了。伊地知喜极而泣。但是他期待的五条先生并没有看他一眼。
夏油杰松开搭在黑死牟身上的手，笑着对五条悟打招呼：“悟，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可怜的伊地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