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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他静静地看 ...
萩原研二正在开车,午夜的街道几乎没有人,车内空调不温不火地输送着热气,雨刷器不断摩擦车玻璃,偶尔发出些许刺人的声响,但这种程度的“噪音”于他们而言,和伴奏一般无二。
坐在副驾驶位的松田阵平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头毛茸茸的卷发一点一点,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睡着。
他们不久前刚收到一个施工单位的报警电话,说是挖出了类似□□的东西,很可能是曾经施工残留下来的。两人急匆匆赶到现场排查后,发现那些炸弹里虽还残留了不少火药,但基本完全受潮,一般情况下根本无法引燃或爆炸……基本没什么危险性。
所以他们直接打了电话,通知后勤来处理,却在开车准备回去时接到了另一通电话。
接线员拜托了他们另一件事——米花町的一家高级公寓遭窃。这并不稀奇,住进高级公寓的人一般不会为经济发愁,而选择高级公寓的人一般只有两类,要么是子女为给家中老人养老,要么是在财力允许的范围内追求更高的生活质量……这类人大都是工作稳定的上班族。
但不论哪类,都是小偷偏爱的受害者,老人没什么反抗能力,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屋内常空,只要提前踩点,被当场抓获的风险便会大大降低。
这次的屋主大概属于后者,并且还是个不好相与的,据接线员所说,屋主把犯人直接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不过在日本法律里,这是正当防卫,没人会同情他们。
两人回去的路上恰好经过米花町,接线员便拜托他们把犯人带回来,笔录可以等之后再说,今天已经很晚了。
一切都很寻常,两人谁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们根据地址踏入了公寓楼,亮出警官证后,值班的门卫十分爽快地予以放行。
“哇哦,不愧是高级公寓啊,小阵平”
一层并不住人,但只是草草看去,也能看出这栋公寓的占地面积颇为可观,但这儿是一层一户的构造,庞大的平米数累积起来,一定是个相当昂贵的数字,连脚下的地面被拖得发光……至少在他们踩上去之前还在发光。
这也没办法,两人火急火燎地去工地转了一圈,外面还下着雨,泥土混着砂石,从里面钻出来后,是个人都变得灰头土脸,两人只草草地洗了个手和脸……萩原研二一边感慨,一边只能在内心向这里的保洁工人诚恳道歉。
松田阵平没理对方,下雨天格外让人犯困,他只想早点完事然后早点回去睡觉。
两人轻松的心情截止至电梯上行到五楼,电梯发出叮声的下一刻,他们几乎同时蹙起了眉头——自电梯门缝处传来了一种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味道,那是细微的铁锈气,即便此刻被更重的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所取代,却依然瞒不过两个敏锐的警察。
这和接线员所说的不太一样……如果是流血程度的肢体冲突,那和单纯的偷盗可不是一个概念了……就像偷窃和入室抢劫的区别。
两人的心缓缓提起,看着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楼道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透过房门露出的屋内光源,两人最先看到的是站在门口的男人,或许有些不合时宜,但萩原研二依然在心底发出一声惊叹——哇哦,这位报案人实在是,太吸人眼球了。
若非不合时宜,他一定会拉着小阵平开始称赞对方那惊艳至极的相貌。
萩原研二有个不太明显的癖好,或者说由于过于大众,导致他几乎不会提起这件事——他其实是个稍微有些颜控的人。之所以不常提起,是因为这实在太“普通”了,对美丽的事物和人存在些许偏爱是人之常情,人们对美的追求或不相同,但对美的欣赏却是相通的。
那个男人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了。
那头银发被冷调的灯光晕染出不近人情的白,像山峰之上永不融化的雪层,那双狭长的暗绿色眸子此刻正平静地凝视着他们,萩原研二感觉自己似乎即将要靠近一块冰凌……他会被冻伤吗?
松田阵平倒不会升起如此丰富的联想,他蹙起眉头,刚才的睡意已经被血腥气彻底带走了。
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被绳子捆起来的两人,干净利落,扎得很紧,他又看了眼靠在墙边坐下的,面色惨白,衣服被血浸透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银发男人,他手里正拿着一把长刀,挽起袖子,仿佛不是刚收拾了两个健壮的歹徒,而是打开了两个罐头。
他毫不客气地向前走去,步伐多少走出了些气势汹汹的意味。
现在的条子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黑泽阵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黑色卷毛带着墨镜的警察……大概是警察,因为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了警官证。
但黑泽阵依旧怀疑对方的身份,这么不像好人的警察,他的确是第一次见。看对方这副打扮和气质,说是哪个追债的黑老大,他也会相信。
“警察”
松田言简意赅,又晃了下手里的证件,声音比平时更阴沉,带着工作状态时特有的审视感……他知道这有些不合规矩,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绝对不是什么“清白”的家伙。
或许这件事上他是清白的,但……他借着墨镜遮挡,瞥了眼室内,只有一个摊开的行李箱,这个距离他看不清更多,但屋里那种憋出来的气味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个屋子应该没怎么住过人,这人是刚搬进来的?而且刚下飞机?
“我们接到报案,这里有人入室偷窃……”他看了眼倒下的两个人“或者说入室行凶?你动的手?”
黑泽阵垂眸看着这个黑色卷毛的警官,面对那毫不客气的语调,他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有点想叹气,他的脾气早就在日复一日的事件里磨平了。
“我是黑泽阵,他们绑架了受害人,然后撬锁准备闯入我的房子,发现里面有人后意图劫持我,我是正当防卫”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那边掉落的弹簧刀。
萩原研二脸上挂起那种令人放松警惕的,略带歉意的笑容,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藏着隐隐的探究欲。
“你好,这位不知名的先生,我是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的萩原研二,这位是松田阵平,首先感谢您及时制止了犯罪,不过……”他看了眼地上毫无反应的两个男人,又抬眼看向对方。
“能请您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吗?比如这位被绑架的先生?”
黑泽阵有点头疼,这种组合,这种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组合,瞬间就让他想起之前发生过的诸多事件……全世界的执法机构多少有些共通性。
“田中!我是山田集团的社长田中!”靠在墙上的男人立刻接过话头,扶着墙站了起来,显然还心有余悸。
“这两个人是之前被我辞退的员工……他们绑架了我,要我付给他们赎金,我没答应……然后他们划了我一刀,一边威胁一边把我带到这儿,多亏这位先生救了我!”
松田阵平见问话有人代劳,便转头凑到两个歹徒身边,一个在无意识干呕,一个呼吸平稳但昏迷不醒。他掀开干呕那人的衣服,瞳孔一缩。
对方的腹腔处已经青黑一片,他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下了死手……他翻过对方的身体,看到脖颈处有些发红,他摸了一下,那部分已经有些肿起来了——两人都是颈外侧受到击打而昏迷,动手相当干脆利落。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直接开口询问:“身手不错,练过?”
黑泽阵面不改色:“在国外生活过,那里不大太平,治安不好,所以学过一些。”
当然治安不好,不管是战场还是灰色地带,没有一个能和安全沾边。
萩原研二显然注意到了更多细节,他透过门缝看去,屋内的装修简洁到几乎空旷,几乎没有什么生活气息,那个黑色行李箱上似乎还带着水汽……对方是刚到这儿的。
“这位先生,您是今天刚到这儿的吗?”
黑泽阵点了点头,他毫不意外会被看出来,两个警察显然观察能力都很强……他的运气果然是一如既往。
“那还真是不巧,刚来就发生这种事”萩原笑了笑,话锋忽然一转“如果不是黑泽先生,后果实在是不可设想,我们会把这两个家伙带回去好好审问的,至于田中先生,需要我们送您去医院吗?”
田中摇了摇头说:“不麻烦二位了,这位黑泽先生给我处理了,我自己叫司机过去就好,不过,警察先生,可能笔录要推迟一些了”当然,他也实在不想继续呆着这个给他带来巨大压力的银发男人身边了。
“好,我们后续会安排,辛苦您了,田中社长。”
萩原点头,然后看向黑泽阵,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黑泽先生,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了,基本的案情我们已经了解了,详细的笔录或许还需要您之后抽空来一趟警视厅,或者我们另约时间上门,可以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黑泽阵接过名片,扫了一眼,能拖到明天就行,他实在不想来日本的第一天就折腾到警察局……即使结果没差。
松田已经和赶来的巡逻警察一起将两个歹徒拎起来拷上了手铐,他推了下墨镜,“走了,hagi”。
他临走前看了一眼黑泽阵,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率先走向电梯。
萩原研二对黑泽阵再次礼貌地笑了笑,扶着身边惊魂未定的田中走向电梯。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他再次看向那扇打开的门,那个银发男人站在光暗的分界线,半边脸庞被阴影吞没,另一边被灯光笼罩。
他静静地看着他们,像在夜色中静静蛰伏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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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由于三次生活原因,更新不稳定,如果之后入v会固定更新,未入v前按榜单更新,感谢每一个阅读的读者,感谢每一位老师的评论,每一条评论都会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