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春》舟山漓笙

2、换座位

　　上课铃打响，温叙白坐回座位。同学们慢悠悠地晃进教室教室里一片嘈杂。
　　楚月遥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敲了敲讲台，口吻尖利：“你看看你们排的什么座位，搁这选对象是吧?行，今天中午我把座位表安排一下，你们照着上面坐。”她没再多说什么，开始上课。
　　温叙白认真听老师讲课，可能是江砚舟太耀眼了，他总是不自禁瞟向江砚舟的方。
　　就这样，他再一次望过去时，恰好与江砚舟四目相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叙白感觉到江砚舟轻轻的笑了一声，随后转过头继续听课。
　　温叙白头上缓缓地冒出了一个问号，然后也继续听讲。
　　“来，这道题请一个人来回答——江砚舟。”楚月遥点了名。
　　几乎是立刻，全班的视线都转向了他。
　　“选A。”江砚舟淡淡开口。
　　“答对了，请坐。”
　　江砚舟手撑着桌子坐下，他的皮肤白皙，手指修长，黑白校服穿的板正，鼻梁上有一颗不显眼的痣，衬得整个人清瘦挺拔，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有修养的优等生。
　　好几个女生都红着脸偷偷看他。
　　“好了好了，都往哪看呢？江砚舟脸上是有字吗?”楚月遥口吻严厉。
　　那几个女生这才赶紧转移视线看向黑板。温叙白纳闷:这人魅力这么大吗?我怎么感受不到。
　　上午的课终于上完了，温叙白吃完饭便来到教室准备换位置。脚刚踏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砚舟，他坐在位置上，左手压着资料书，右手拿着笔刷刷刷的写。
　　温叙白疑惑:这人不吃饭吗，一天真的只听课刷题？好卷，我也要抓紧了。
　　因为温叙白来的很早，座位表还在老师那里，他只好坐回一开始随便乱坐的位置，估计是看江砚舟太卷了，自己受到鼓舞，开始刷题。
　　刷着刷着入了神，连老师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
　　楚月遥拍拍桌子:“好了好了，都放下你们手中的活，现在来换座位，座位表贴在这里，你们自己看，不要挤，慢一点。”
　　温叙白停下了笔，开始收拾座位，整理完后，他扭了扭手腕从讲台走去看座位表。
　　温叙白的目光在座位表上扫视，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在旁边看到了另一个名字——江砚舟，他讶异了一下，不过心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看了看讲台下自己的新位置，又瞟了一眼刚换好座位的江砚舟，摇摇头想:没准是种缘分呢。
　　他背着书包，缓缓地从讲台走向那个安排好的座位，他的座位在第一组，靠墙，而江砚舟的桌子正好挨着过道
　　温叙白双手交叉，嘴角微微扬起口吻委婉:“江砚舟同学，麻烦你让我过去一下，谢谢。”
　　“嗯。”江砚舟冷淡淡的，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留出一些空隙。
　　当温叙白从他身后走过，感觉这人是真的瘦，明明他只留一点位置，普通人走过去刚刚好，可温叙白走过去后，还留下来一小半空间。
　　温叙白把书包放在座位上，然后才坐下来，拿出习题集继续刷题。
　　温叙白撇头一看，江砚舟也在刷题，温叙白转过头说:“那天我给你巧克力是…”他原本是想说“希望你开心点。”
　　没想到江砚舟抢先回答道:“是想让我别管闲事吧。”
　　温叙白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也就不争辩了，不置可否。
　　等都换好座位时，午休铃已经打响了，在槐城一中，高一的午休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有将近两个小时，，半个小时自己活动，比如吃饭、放松，有半个小时会有老师来布置作业，那半个小时就是来写作业或者上课的。剩下的一个小时用来休息。
　　因为上午的课已经结束了，所以现在是休息时间。
　　楚月遥让靠窗的同学把窗帘拉起来，温叙白坐在窗边，他站起身，手一伸一拉，窗帘就合拢。江砚舟还在旁边刷题。
　　一瞬间，教室变得昏暗，好像也更加安静，空调工作的嗡嗡声也在温叙白的耳边放大。窗外的鸟叫声若有若无，这一刻，岁月静好。两个少年伤疤的疼痛好像也不那么明显了。
　　温叙白一直穿着长袖，别人都以为他只是不热或讲究。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衣袖下面布满了伤痕，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事，觉得又矫情又麻烦，索性自己承受，反正这几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温叙白昏昏欲睡，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江砚舟没睡，他静静的盯着温叙白的侧脸，他肩膀微微紧绷，整个人呆了一会，随后也趴下休息了。
　　午休过去了，温叙白感觉很舒服，自从父母分开后就很少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他揉揉脸，准备出去洗个脸，刚站起来两眼发黑差点摔下去，他左手扶着墙，右手揉着太阳穴，心想:应该是低血糖了。
　　这个时候江砚舟回来了，温叙白虽然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但是难受，没办法，又想到之前给过江砚舟一块巧克力，也不再矫情开口:“那个…江砚舟同学，你有糖吗，我有点低血糖。”
　　江砚舟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给你，抵消上次那件事了。”
　　许檐从远处看到这一幕，大声揶揄道:“又在吃什么好东西呢，不要忘记兄弟我啊。”
　　温叙白讪讪地笑了一下:“我低血糖，吃个东西缓缓，下次请你吃。”
　　“行，那我记着了，”许檐笑着挥挥手走了。
　　温叙白点点头，拿过巧克力撕开包装嚼了起来，吃了一口感觉好多了，他对江砚舟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江砚舟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其实他不爱吃甜食，尤其是这种黑巧克力，但他还是收下了——也备着，挺好。
　　他洗完脸回到教室就打铃了。下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
　　温叙白来到食堂吃饭，因为家里不是很富裕，只能吃少一点。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低血糖。
　　刚开学没什么朋友，许檐又不吃饭打球去了，他就只能一个人吃饭。
　　这时候江砚舟走了过来，自然的坐在温叙白的旁边。
　　温叙白疑惑道:“干嘛坐我这？”
　　“没位置了，跟你拼个桌。”江砚舟回他。
　　“哦，也行。”温叙白点点头。
　　温叙白快速的吃完饭走了，他是真的觉得尴尬。留下江砚舟一个人在食堂。江砚舟抬眼看了看对面空了的座位，又垂下眼，安静地继续吃着自己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