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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他们不用知道 半 ...
半月后,那场惨烈的皇权之争才落下帷幕。
而此时,也到了却辰与二叔约好的时间。
一处脚店中,一位穿着朴素的老伯坐在角落中喝茶。
不久后,另一位年轻人走了进来。店中客人纷纷侧目。无他,长得太好看了。
却辰习惯了注视的目光,踏进店门后便自如的寻找二叔的身影,马上注意到了角落的老伯。
深吸口气,面上淡定,脚步却难掩急切。
老伯也抬头,叔侄二人四目相对。
“二叔……”却辰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二叔也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跑向却辰,颤抖地摸上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一样。
“小年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我说沐晴怎么突然叫我们过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九尾一族总算还有希望……”
说到后面,那双苍老的眼睛已然泛起点点泪花,晶亮的液体渗进眼角的皱纹。
却辰扶着他慢慢坐下,“不急,二叔慢慢说,我在这儿呢。”
老伯捧着他的脸看了好一阵,这才终于收拾好心中汹涌的情感,“沐晴想必已经告知了你大致的情况,我就不多讲了。只一件事,我谁都没说。”
他看着面前年轻人的眼睛,“逾白这么些年除了昏迷不醒外,其余与醒着无异,躯体不断生长,灵力也愈发醇厚。这分明是受圣树庇佑的迹象。小年儿,你告诉二叔,你是不是…”
“是,我已经不是圣子了,”却辰异常平静,表现出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所以圣树为九尾选了新的圣子,也就是逾白。他也是由圣树孕育而生,成为圣子也是顺理成章。”
二叔却失了态,“这不可能!不可能有两个圣子,圣树也不会轻易更换圣子!除非,除非你…”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睁大了眼睛。
“是。一百年前掩护你们逃进凡界,我没活下来,”浅绿色的茶水映出却辰的双眼,他平静述说着往事,“为了不让他们追进去,我自断九尾,以命封住了异界门。所以严格来说,我现在连九尾都不是。”
“可是你还活着,”老伯还是不愿相信,“按理来说九尾断了的话,你也会……”
后面的话梗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却辰低垂着眼,挡住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父皇和母后也受了伤,他们以魂参的伴生木为引,强行用禁术缝好了我的魂魄。”
一点、一点地缝好……慢慢重新拼凑出自己的骨肉。
许易泽满眼含泪地望着他,唇部抖动,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缝了有一百多年,”却辰突然笑了,还是没抬头,“我现在不是许误年了,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易泽叔,以后我管你叫易泽叔,你管我叫却辰吧。”
一滴泪砸在地上。
“除了你和沐晴姐姐之外,其他族人他们不必知道我是谁。”
听到这番话,许易泽终于明白过来:他已经不打算再以“许误年”这个九尾少主的身份回到九尾了,而是以“却辰”,这个普通人的身份协助九尾。
泪水划过两颊,许易泽哽咽道:“可是少主,不管你有几条尾巴,不管你是不是还受神树庇佑,你都一直是我们眼中的下任族长!我们在等一个带我们回家的人,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啊!”
“易泽叔,你相信我。逾白就快醒了,他才是九尾的族长,不该是我。”
老者还要再说什么,被他直接打断,“二叔,再厉害的禁术和伴生木也有限制。您知道我如今的灵力还剩多少吗?一成,只有一成!”
他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再次吐出一句话:“况且,您觉得靠外力缝好的魂魄…又能撑得了多久呢?”
“我没有时间了。你们不需要,”却辰加重语气,“也不能要这样的族长。”
他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所以能平淡地说出残酷的现实。但许易泽不一样,他好像瞬间变得苍老无比,掩面哭泣。
“所以,易泽叔,”却辰笑着,但并不高兴,只是在告诉自己不要难过,“你可愿和鄙人共谋九尾的未来?”
谁也没料到,再次相逢,不是族长,不是圣子,甚至不是同族。不论什么身份的许误年,这一刻都与自己擦肩而过了,只留下这个叫却辰的人。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许易泽泣不成声,“以后承蒙关照,却小友。”
为了防范未然,九尾剩下的族人与许易泽是分开走的,要明日才进城。
这天夜里,却辰依旧梦见了往事。
他知道这是梦。
梦中他来到了栖梨山,是记忆中无比熟悉的栖梨,一切都那么真实。
“我才不要当什么族长,让兄长去当,我要浪迹天涯,去看尽世间万物!”
却辰静静看着水中年幼的倒影,想起自己当初就是这么对来找他的沈暮说的。
鱼儿缓缓游过,晃起圈圈缓缓荡漾的涟漪。
场景开始随着涟漪扭曲变换。
父皇母后施展禁术时他被抱在中间。
两人怀中抱着几乎断气的孩子,半晌没说话。也许说了,只是意识模糊的他没听见。
一直到最后时刻,他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生机在消逝,此举几乎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看见早已泪流满面的母后正抚摸自己的脸,“小年儿……”
他想开口喊自己的母亲,却怎么都张不开嘴。
他要死了。
对上他快涣散的视线,平日里严厉的父亲什么也没说,没有训诫,没有嘱托。只安安静静看着他。
长大后就再没拥抱过的雄厚臂膀在那种眼神中慢慢失去温度,被抽离了所有的温暖,成为冷硬的树壁。
母亲纤细的手在他脸上抽条生长成枝干,擦过他的侧脸。
他想哭喊,想阻止禁术的进行。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瘫软在他们的怀里,感受着父皇母后的身躯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变得冷硬。
肉/体异变,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枝叶几乎延伸至天际。树心处紧紧包裹住他残破的身体。
父皇母后以这种方式拥抱他百年,再一次孕育他的新生。枝条在伴生木的引领下穿进他的灵魂进行修补。在旧形体消散前,他紧闭的眼睛从眼角滑下一滴泪。
两滴泪同时落下。
梦中的却辰如同旁观者一样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至亲再次在眼前消亡。
这样的梦他这十几年几乎夜夜都做,像自/残,像催促,一遍又一遍地警示着他的血海深仇。
看,曾经的你是多么懦弱,甚至不愿承担族长的责任,自私又叛逆,都是因为你!都是为了你!
而他也如自虐般靠着那些记忆一步步脱离许误年,成为如今的却辰。他有时候也会恍惚,自己和许误年到底该不该算做一个人。
怎么会有一个人那么幸福,怎么会有一个人这么痛苦。
如今就算当初的自己站在面前,他恐怕也只会觉得陌生。除了样貌,其他什么都不一样了。
禁术重塑他的肉/体,伴生木缝补他的灵魂。他再一次“出生”了。
被送出树外后正好被村长看到,将却辰当成刚化形的小妖捡了回去。
那时他与巨树的链接还未完全切断,巨树依旧在吸收日月精华,为他输送重生所需的“养分”。那三年他是没有记忆的,很欢快闹腾。
直到到三年后,禁术彻底施展完成,他大病一场,记忆回笼。
巨树将一切都给予他后便开始枯死。
好像在告诉他:看,你不可能回头了。
……
却辰满头冷汗地从床上坐起,稍显急促的呼吸两口气,随即熟练地用袖子擦去脸上泪痕。
睡觉可以养魂,而他正好需要维持住魂魄,让自己可以活得久一点,他总是睡觉。睡觉会做梦,他讨厌做梦,他多希望永远都不用睡觉。
却辰出门洗漱,正好看见站在门外的顾涉。昨天和易泽叔聊了很久,回来后直接睡下了,还没来得及和顾涉说明情况。
“昨天顺利吗?”顾涉先问他。
“顺利,见到了我的二叔。今天就能见到剩下的族人了。”
“那就好,终于团聚了,开心吗?”他真的在替他开心。
“开心,”却辰也真心实意笑起来。
“不过谨慎起见,我不打算告诉他们我的身份,你不要说漏嘴了。”
“为什么?”顾涉不解,“他们难道认不出你吗?”
他笑着摇摇头,“我在九尾中身份特殊,常年带着面具,除了亲近的人,一般不在人前露脸。”
顾涉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
西南深山,高脚楼依山而建。
木制建筑顺着山势层层而上,直到隐没在朦胧的山雾中。
像某种虫的巢穴。
单是看着就给人沉重的压迫感,尽管处处透着阴湿,却无人能不被眼前的情形所震撼。
形态奇特的老树不分彼此地缠绕,趴着形状各异的虫蛇,投下一片窸窸窣窣的阴影。
踏足其中如同进入了某个古老诡谲的世界,高山丛林的深色与差异明显的异域景色交织。
站在山下望上,四面八方包绕的高山在瞳中层层加压,好像能将人困一辈子。
穿着鲜艳衣物的人与各色的蛇虫共居,在寨中上下走动,左右穿梭。
这里是苗疆最大的寨子:圣苗寨。
与阴郁的深山截然相反,这里的人与物都是鲜活而温暖的,苗舞、篝火、笙乐,家酿米酒,嗓音甜美的姑娘以及大方热情的男儿。
四方高山底部的中心搭砌着平整的祭场,用石头层层围起,搭上石阶。
祭场的中心立着一根柱子,柱身刻满图案,悬挂着芦笙和铜鼓乐器,最顶上展开一副巨大的牛角。
这是长生柱,挑选神树最粗壮的枝干制成,中间一圈用苗文刻了满满的“长生”二字。长生柱由初代苗主亲自雕刻、插入,是所有苗疆祖先的精神所在。
神树离祭场就稍稍远了点,上面绑着彩色布条,主干直直延伸到半空中,如同一条绿色巨蟒。如果不怕冒犯到祖先,爬上去就能俯瞰到整个苗寨,以及那个小小的祭场。
一位稍矮的少女悄然落下,无声的踩在瓦片上。身上还穿着厚厚的藏服,带毛的衣袖被退至腰间,露出单薄的内衬。
她足下轻点,在错落、交叠的屋群中不断朝高处掠去。
山顶。
身着苗衣的老者从茧中坐起,眼睛外凸,黝黑有光泽,像是布满网状裂纹的玉石。
见到从屋顶上跃下来的人,他神色淡淡的鞠了一躬,“不知老巫师来苗疆所为何事?”
“不对,”他乌溜溜的眼珠一转,直直盯向面前的少女,“你身上的金蚕呢?我怎么没感应到?”
“借出去了。”
“借?”老者有些不愉,“金蚕虽世世代代都放在你们身上,但仍是苗疆的圣物,你随意就借给外人是否不太妥当?”
少女没在意他质问的态度,自顾自走到一旁的暗色木椅边坐了下去,“那人感染了凶死蛊,特向我借金蚕看能否除病。我只是来给你们提个醒,至于金蚕,你的先辈已经将它交给我了,如何处理自然是我的自由。”
“你又不是不知道,凶死蛊不是蛊,是病。借金蚕有什么用?”老者憎恶的眼神几乎藏不住,“金蚕本就是苗疆的东西,由初代苗主亲自炼出。是交给你不是送给你,还是要老巫师好好注意分寸。”
少女依旧不急不慢,也不着急反驳,提起桌上的壶为自己斟了杯茶,而后细细品了一口,“这次的茶不错,用什么泡的?”
“回田虫,万节蛹和蜒螳的蜕经秘法熬制,可驱寒养颜。”
她点点头,刚准备开口。冷不丁听见茶壶中传来细微的声音,像物体爬动的声响,于是疑惑的拿起来,揭开盖子。
里面是一条活着的多足虫,正在茶壶的内壁爬,密密麻麻的脚不停划拉,几乎占据了茶壶四分之一的位置,漆黑的触角伸出茶面。
“……”
“活的蜈淞虫,”老者看少女脸色有异,解释道:“在水中可产出灵液,久置味道和效果更佳。”
嗒,她面无表情的盖回盖子,评价道:“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他不置可否,反讽道:“老巫师大人也越发会品茗了。”
少女摆摆手,表明不再同他计较这件事。
“陪你闹这么久,”她的眼神立刻锋利起来,严肃地望着面前年迈的男人,“你最该问的是凶死蛊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不是置问我怎么能借出金蚕。”
话语中半是感慨半是嘲讽,“当真是时间过去太久,没想到有朝一日苗疆人听到凶死蛊竟能无动于衷。怕是习惯了安稳日子,早就记果忘因。”
“身为寨主,你最不该忘了苗疆人世代追求长生是因为什么。上古的这场灾难你们苗疆为此死了多少人古书都该有记载,不要只专注长生却反而忘了教训。”
少女好看的双眸透出不符合外形的压迫和深意,“我能肯定的告诉你,苗疆一定有大批染病者,尤其是那些本就体弱的。你有恶心我的功夫还不如尽快去查清染病源头,不要再让一堆人枉死了。能明白轻重缓急吗?”
凶死蛊不是蛊,被断定为一种会传染蔓延的病,因为是由苗疆传出的病,所以才被冠上“蛊”字。
她将手伸入茶水中,壶底的多足虫顺着她的指尖爬至腕上,“我不会蛊,但不代表分不清虫和蛊。我讨厌蛊,再有下次……”
藏服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烛火中,地上留下几截蛊虫的尸体。
已经死透了。
老者在原地站在了一会。
额上幻化出触角,开始呼唤人。
不一会几名壮汉赶来,“寨主,出什么事了?”
“你们带人去查查是否有感染凶死蛊的人,还要通知其他大大小小的寨子一起查。”
“是!”
……
刚搭好的黑帐篷里,坐在垫上的阿婆睁开了眼,眼黑瞳白。一弹指后是又一闭一睁,色彩方才调回。
面前被断成黑、白两半的梳子缓缓合并,飞回到了阿婆手中。
察觉到屋外有人等着。
“进来吧。”
是桑珠。
“刚才看阿婆在用离形术就没打扰。您让我去查的事查了,并没有见到余独暄身边有出现什么古怪的人出现。”
“好,你辛苦了,”祂毫不意外,“去忙族里的事吧,不用再跟了。”
“是。”
桑珠离开后,阿婆收好梳子。拿出枕下的盒子,打开后,一只金色的蛊虫在不安的蠕动。
盒子里盛的血已经没了大半。
祂拿起金蚕,按在心口,原本病恹恹的蛊虫立刻精神起来,赶忙钻进了血肉中。
会是我的哪位旧友呢?祂想。
这里的对苗疆的描写以及虫类和文化也是乱编的,与现实生活中的苗族不太一样哦,做了很多的改动。
九尾生活的青丘圣树和苗疆的神树不是同一颗,但都是族群至关重要的东西,所以冠以“神”和“圣”之类的词,怕有人会看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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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他们不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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