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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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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折唱完常恨秋躬身谢幕折回后台。
石凤涛长长伸了一个懒腰,又扭了扭脖子后扬声喊门口的阿栋:“给我把门看住了,整个秋声班。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能让它飞出去。”
说完后又对晚棠笑道:“戏演完了,咱们去后台看看常老板。”
后台的人见石凤涛领着一个小姑娘大剌剌地长驱而入,谁也没敢拦他。直至到了常恨秋的化妆间门口,那天和常恨秋一起去小别墅的琴师挡在门口。
琴师腰弯得低低的,姿态谦卑:“石公子,常老板正在换衣服,不方便见客。”
石凤涛捞过晚棠的手挎在自己胳膊里,嘴里亲昵道:“小姐听得高兴,想和常老板当面说几句话。”
晚棠想抽回自己的手,但石探长胳肢窝夹得死紧,她抽不出来。
忍着掐他的欲望,晚棠状似撒娇地望着石凤涛:“常老板是不是不想见我?是因为我没带礼物么?”
石凤涛拍拍胳膊夹着的柔荑,一脸怜爱:“没有的事!你这么可爱谁忍心让你失望,又不是嫌命太长。”
琴师假意听不懂石凤涛的威胁,双手交叉在小腹前,笑得十分歉然,就是不挪窝。
正当石凤涛觉得不用跟他废话直接踹门算了,屋内的常恨秋出声道:“秋明,让石公子和杜小姐进来吧!”
琴师闻言,推开身后的门,侧身让出路。
常恨秋只脱了戏服,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一身白色里衣坐在镜子前。
见两人进屋,她起身笑着朝他们致谢:“石公子、杜小姐,今天多谢二位的捧场。”
“常老板怎么知道我姓杜?”
“二位先请坐。秋明,让人给两位贵客看茶。”常恨秋吩咐完才回答晚棠:“石公子和杜家小姐要结亲,整个西贡城无人不晓。”
晚棠咬牙,以为抓到常恨秋的小尾巴,没想到听见自己的八卦。
自诩聪明绝顶,但这种老江湖她还真斗不过。于是给了石凤涛一个该你表演的眼神。
石凤涛倒是不急于进入主题,闲聊一般道:“上次棠棠在家里听常老板唱了那一曲后便念念不忘,天天缠着我要来鸿福馆。可西贡城不太平啊!左死一个、右死一个,把我忙得分身乏术。小女孩脾气大,不得已只能大中午劳烦常老板,希望你不要介意。”
“石公子您客气,您和小姐这么捧我的场我荣幸都来不及呢!”
第二次见常恨秋,晚棠还是觉得她很美。一颦一笑,顾盼生姿。把自己衬成黄毛丫头。
“刚刚棠棠还跟我讲这出戏的来历,公主和驸马忠于旧朝不依附新君,双双赴死,真是凄美又动人呀!常老板不愧是红角,简直把长平公主演活了。”
常恨秋谦虚道:“那是公子会点戏、也会听戏。”
这戏……是他点的?晚棠斜眼看他。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刚刚台下他问哪些蠢话实属没话找话。
石凤涛遗憾地摇头道:“这驸马和公主真是情比金坚,奈何造化弄人……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你的两个爱徒,柳梦蝶和柳玉章,死了。”
常恨秋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石公子说笑了,那两个那是我什么爱徒。两个背叛师门的孽徒,死了就死了,公子不必特意告知我。”
“哦!”石凤涛饶有兴趣地挑眉:“那两个是死不足惜,那宗瑞呢?”
听见宗瑞的名字常恨秋眼神闪了闪,但还是断然否认:“宗瑞是那位?我不认识。”
石凤涛手指抚了抚脑门,遗憾道:“本想着常老板能帮我讨得棠棠的欢心给你几分薄面,不带你去巡捕房。但你要这个态度的话,这面子可就没有了。”
常恨秋脸色平静:“到了巡捕房我也是这话,我不认识宗瑞。石公子总不能屈打成招吧!”
石凤涛叹了口气:“为什么常老板你觉得在我面前嘴硬,我就拿你没办法呢?云瑶没告诉你么?宗瑞和柳玉章都有摄影的爱好。”
常恨秋脸色大变,但只过了几息她又平静下来:“石公子,你再问几次都一样,我不认识你口中的宗瑞。”
石凤涛扶额轻笑:“我刚刚才和棠棠吹牛,说我审问的本事在西贡首屈一指。常老板这样不配合,真是让我在小姐面前丢脸啊!”
常恨秋紧紧抿着嘴,撇过头不看两人:“不是恨秋不识抬举非要驳石公子的面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石凤涛冷笑:“看样子常老板真是不了解我石凤涛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若没有十分的把握会这么贸贸然来审你?李芳成可是把前因后果都招了。”
常恨秋闻言脸唰一下就白了,但仍是坚定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探长若真是有证据证明我犯了法,那就直接逮捕我好了。”
“行,那就巡捕房见吧!”见她嘴硬,石凤涛作势要喊阿栋他们进来,被晚棠止住。
“常老板。”晚棠缓缓开口道:“我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一个忠告。和石探长倔,不会有好下场的。”
石凤涛斜眼看她,笑得怪里怪气:“嗯,跟我倔我还好吃好喝供着。放学管接,闷了还包场子听戏散心。这下场听着的确不怎么美妙。等试试巡捕房真正的手段,就知道什么叫美了。”
晚棠怒视扯她后腿的石凤涛。这是手段、是策略,是为你筑造威信,是缓兵之计。你拆我台是什么意思?案子不想破了。
看着快扑过去打人的晚棠,常恨秋觉得好笑。
多么鲜活又令人羡慕的一对呀!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广东的日子。
这里的一年四季和广东一样,潮湿、青翠。空气虽然闷热、黏腻,但始终弥漫着绿植的清香。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中午,那个男人捧着一束白玫瑰,笑意盈盈地站在会馆对面的梧桐树下。亭亭华盖,蓝天白云。她当时的心情是多么雀跃呀!很想像一个少女一样,扑过去投入他的怀里。
过了那么多年,那个男人突然像以前一样捧着花站在树下对她笑。浓郁的树影还像以前一样在墙上摇曳,却仿佛一张巨大的网。
“又见面了,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常恨秋闭上眼,见到这个男人的一瞬间,那种全身被黑暗缚住地窒息感顿时淹没了她。
睁开眼,她望着晚棠道:“杜小姐从小应该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吧!”眼光扫过相貌英挺的石探长笑了笑:“花一样的年华,又觅得如意郎君。而我,下九流的出身。从小练功、吊嗓,稍不注意就要挨我爹的棍子。虽然我在梨园行混出了些名声,但从古至今谁也没拿戏子当个玩意。这辈子,我本不奢望能遇到戏文里那样的良人,白头偕老、恩爱一生。可我还是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天天来看我唱戏。捧着一束白玫瑰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我以为那花是送给我的,可惜在后台从来没有看到过。我就这么注意上他了,暗暗猜测他什么时候才会把那束白玫瑰送给我,还是那束花压根就不是给我的。直到有一天,我出门时看到他抱着花站在树下。”
“他跟我说,他想把花送给我,可每次到了后台看到门口摆满的花篮,他的那束白玫瑰混在其中格格不入。就像我,清新脱俗却又身陷浊世。他说他每天都来,专门站在梧桐树下,想亲手把花送给他心目中的凤凰。”
不愧是专门勾引女人的拆白党。
晚棠和石凤涛不约而同的在心中呐喊:高手,这是个高手。”
“我动心了,可还是拒绝了他。我跟他讲蒙他错爱,但我无意与任何人有感情纠葛。请他另觅良人。我以为这样拒绝了他,他应该会放弃了。可他还是每天都来,手里仍然捧着一束白玫瑰。我本就心仪于他,他又如此执着,我的内心倍受煎熬。世人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意。可人心都是肉长的,面对这样的人,谁又能真正做到无动于衷呢?可我有难言之隐,根本不可能和平常人一样成亲生子。只能忍住情愫,让他一人唱独角戏。”
晚棠忍不住问:“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么?”
常恨秋木着脸起身,开始解里衣的带子。
“做咩啊?”晚棠连忙扑过去紧紧蒙住石凤涛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宽衣解带的常恨秋,不明白她为什么一言不发就脱衣服。然后她的嘴越张越大,常班主的胸…..好平哦!
“阴功。”从手指缝看到常恨秋准备解裤子,石探长也讲了一句粤语。把晚棠的眼睛牢牢蒙住,喝止道:“够了、够了,不要脱了。”
晚棠紧张地问:“还在脱么?他在还脱么?”
石凤涛不理她,对常恨秋道:“把衣服穿上,这里有没结婚的小姐在呢!”
常恨秋掩上衣襟后石凤涛才放下手。
晚棠抖着手指结巴道:“常老板…..你…..你是个…..男…..男的?”
这不是真的?长这么漂亮竟然是个男的?他穿旗袍前凸后翘,怎么能是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