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云雨》明鹿

53、第 53 章

　　晚棠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对石凤涛道：“我给你买件礼物吧？你想要什么？”
　　石凤涛轻笑：“送礼的怎么还问收礼的要什么？礼物不是代表着惊喜么？你都问我了还能有什么惊喜？”
　　“万一我买的礼物你不喜欢呢？问清楚你的喜好我才好买呀！”
　　我喜欢你呀！
　　石凤涛本想如是答，但又怕晚棠生气。想了一会觉得，这个小钱鬼嘴上大方，付钱的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肉疼呢。
　　清风卷起白色的纱帘，一阵暗香袭入鼻腔。石凤涛指着她胸口挂着玉兰花的银花钩道：“我喜欢这个。”
　　没想到他竟然要这个花钩，纤掌下意识地捂住花钩，翘起的花瓣轻轻搔着掌心。晚棠嗫嗫道：“这是女孩子用的。”
　　石凤涛看着她：“我喜欢这个，你不给我么？”
　　晚棠再次强调：“这是女孩子用的。还是旧的啊......我用过了。”
　　石凤涛眼睛闪闪发亮：“就因为是你用过的我才喜欢。”
　　说完自己闹了个大红脸，怎么跟变态一样？晚棠肯定要骂死他。
　　没成想晚棠犹豫了一下，从校服上摘下那枚花钩递给他。
　　“你真喜欢就给你吧！”
　　石凤涛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真给我？”
　　“不想要了么？”晚棠作势要收回。
　　石凤涛急道：“要的、要的。”
　　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掌摊开在眼前。晚棠将花钩放在掌心。
　　这应该是个老物件了。银子氧化，莲花钩头有些微微发黑，半指长的链子下挂着米黄的白玉兰。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花钩攥在掌心，石凤涛的喉结动了动：“我不想拐弯抹角……”
　　晚棠打断他：“你还是拐弯抹角吧！我不会同意的，但我可以装做听不懂。”
　　石凤涛神色晦暗：“为什么？就因为你要去留学？这冲突么？我会等你的！”
　　“可我不需要你等！”晚棠不解地看着他：“可以做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面呢？”
　　晴日的天空黯然下来，变成了深邃地海底：“可我要和你有个结果就只能等。你太小了，小到都不明白爱情是什么？你对方悦薇和胡世杰那么好，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坏？连个等待的机会都不给我！”
　　晚棠不敢直视他眼中的伤感，撇过头淡然道：“大概是我们两个不合适做情侣吧！你觉得我轻易放弃了不该放弃的，而我觉得你固执地坚持了不应该坚持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双眸幽幽地看着她，石凤涛忽然伸手将她搂住，紧紧地把她禁锢在怀里。
　　“杜晚棠，你真是个坏女孩。你越这么说我越放不开你。你觉得我固执的坚持不该坚持的，那是因为从来都没有人坚定地选择过我。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
　　晚棠被勒得动弹不得，无奈叹息道：“我明明是好好跟你讲道理，你却说得我是欲擒故纵一样。你放开我，要说话就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你家到处散播要让我儿媳妇的谣言，坏了我的名声还占我便宜，我们两个到底谁坏？”
　　“你同意了那就是事实，你不同意才是谣言。”
　　晚棠气笑了，不客气道：“强买强卖还想我心甘情愿？财神爷面前我都不敢这么许愿。你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就因为你姓石？”
　　“你不要拿答案来问问题，那样显得你很刻薄！”
　　晚棠话说得很硬，但心里是有些动容的。他说从来没有人坚定地选择过他，让晚棠的心裂开了一条缝。
　　小时候的石探长应该漂亮、可爱得像百货公司橱窗里穿着燕尾服的玩偶。
　　这么漂亮的孩子却被母亲抛弃，在学校里被同学排挤。
　　教会学校里最不受待见的就是他这种混血儿，也最容易被欺负。他姓石又怎么样？教会学校家世显赫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
　　她软下声音保证：“我也可以对你很好，像对悦薇和胡世杰那样！”
　　石凤涛得寸进尺：“不行，你要对我比他们还好。”
　　晚棠果断拒绝：“那不行，那得多花钱啊！”
　　石凤涛警告道：“杜晚棠，你别逼我对你用极端手段啊！爱情是相互付出的，你不能让我一个人一直唱独角戏，那我太可怜了。”
　　“爱情我这里暂时没有，但友谊管够，你要么？”
　　“可以升华的那种友谊么？”
　　晚棠想掐他：“升什么华，你怕是想升天！痴线，放开我，不然我咬人了。”
　　石凤涛松开禁锢但没完全放开，挑衅地望着她：“友谊管够是吧？那你先给我个友谊之吻。”
　　这不要脸的玩意！
　　要不是胳膊被他紧紧抓着晚棠想劈手给他一巴掌。
　　瞪着他道：“你撒开手，我给你一顿爱的教育。你家扫把放在哪里？”
　　用她的石头砸了她的脚，石凤涛得意道：“你不会么？那我教你。”说完作势低头冲着她的嘴唇去。
　　晚棠吓得眼睛紧闭，嘴里嚷着：“痴线，你不要乱来啊！”
　　他垂眸凝视着她，唇角笑意分明。手指轻轻拂过细嫩的脸盘，低下头，亲了亲她紧闭的眼睛。
　　温热的唇贴在眼皮上，啄了啄，然后又离开。晚棠悄悄睁开眼，看到石凤涛直勾勾地凝望着她，眸中流转着无尽地温柔。
　　她的心砰砰直跳，她害怕这种感觉。为什么怕？她也不知道。
　　她直觉再不做点什么事情就会向不可控的方向的滑去。假装石凤涛没有亲她，假装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清了清嗓子道：“李芳成放在云瑶那里的信你都看过么？能不能也让我看看？”
　　石凤涛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但今天也算进了一步了，他也不打算再逼她了。
　　松开手道：“全都在书房，你等我去拿下来。”
　　他起身上楼，晚棠捂住脸无声地尖叫。
　　要死了、要死了！这个不要脸的越来越坏了。上次亲脖子，这次亲了眼睛，下次怕是要亲嘴了。
　　想到这她差点给自己一巴掌。杜晚棠你疯了么？怎么还能有下次？你要提高警惕、绝不能让他再得逞了。
　　等悦薇的事一结束，马上离他远远的。

　　石凤涛拿信下来时，晚棠已经恢复平静，坐在沙发上安安稳稳地喝茶。
　　这次拿下来的信有很多，用一条蓝丝带束着。晚棠解开丝带，拿起最上面一封信打量着随口问道：“这些信你看过么？”
　　“当然看过。”
　　晚棠皱眉：“悦薇写的你也看过？”
　　石凤涛理直气壮道：“这些信里可能会有重要线索，帮助我找出嫌犯，我当然得看。”
　　“悦薇是不是嫌犯么你不知道么？她的信有什么好看的。你就不能给她留点隐私么？”
　　石探长铁面无私：“不能，你让她把柳玉章写给她的也拿来给我看一下。”
　　晚棠气结：“那种骗小女孩的情书有什么好看的？”
　　石凤涛朝她扬扬下巴：“你手里的那封信打开看看吧！”
　　晚棠把信放回去：“我没有窥探人家隐私的嗜好。”
　　石凤涛奇怪道：“不看你干嘛让我拿下来？”
　　晚棠…….
　　不敢说自己是为了给他找事做以免酿成大祸。晚棠默默地重新拿起信打开来看。
　　看完莫名其妙道：“这里面是有什么艰深的暗语么？我没看出里面有什么重要线索。”
　　“这个女孩在信里和柳玉章说了什么？”
　　“她约柳玉章端午节过了去看戏，说戏票买了会放在酒店前台。”
　　“那个戏班的戏？”
　　“秋声班……..”晚棠反应过来：“这个女孩约他去看常恨秋的戏。”
　　石凤涛抬手看看腕表：“你该去上学了，别忘记跟方悦薇要柳玉章的信。”
　　“那你路上继续讲给我听听呗。”
　　石凤涛切了一声：“你又不是办案的巡捕，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那你给我看信干什么？停在这里真是让人抓心挠肝。晚棠不满地看着他：“吊人胃口种事你少干，容易挨打的。”
　　这一路石凤涛不管晚棠怎么问都闭紧了嘴。等她嘟着嘴满心不甘地下车后他才道：“约柳玉章看戏的那个女孩下午会去巡捕房。你想来听听么？”
　　他想明白了，美食和无微不至的关怀吸引不了杜二小姐。满足她的好奇心才是王道。
　　生了一肚子的闷气，晚棠本想很有骨气的跟石探长说no。
　　但她太好奇了，这个被柳玉章欺骗的女孩和悦薇一样么？她知道柳玉章死了又是什么心情？是和悦薇一样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还是伤心与这个别有用心的假情郎天人永隔？
　　她以前不爱凑热闹，不喜管闲事。现在不知道怎么了，对石探长经办的那些案子特别感兴趣。
　　犹豫了不过五秒钟，她便点头。
　　“我一放学就去。”
　　下午放学时，晚棠让悦薇先回家顺便帮自己打个掩护。
　　悦薇取笑她道：“你和石探长中午约会还嫌不够，下午还要继续？节目这么多么？吃完饭再去看电影？”
　　晚棠满额头黑线：“不是约会。是有事、有事！”
　　悦薇一副我明白的，你不用狡辩的表情对她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妈要是问起我就说你帮老师改作业。不过你能早点回来还是早点回来，最近一到傍晚就下大雨。”
　　“呆不到那么晚，吃完饭前我肯定回来。”
　　出了校门想起要还给悦薇地那些信还在自己书包里。想叫住悦薇她已经上了人力车。
　　算了，晚上回去给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