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云雨》明鹿

52、第 52 章

　　你才是神棍，你全家都是神棍.
　　晚棠想撂了电话，但话还没讲完，只能忍着气问道：“那你还想继续听么？”
　　“听呀！大晚上听这个怪解闷的。你请继续。”
　　“我觉得你应该再审审李芳成，问他知不知道常恨秋的事。再问问他和云瑶当初是怎么入的伙？”
　　电话那头的石凤涛轻笑：“你这是给我分析案情么？你这是指使我干活啊！要不，明天你亲自审李芳成？”
　　晚棠拒绝：“我没那个闲工夫，我还得上学呢。”
　　石凤涛故作伤心道：“我这么热情的邀请你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晚棠冷哼：“想要面子就得少做点不要脸的事啊！”
　　听到这，本来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石凤涛立马兴致盎然地支起身子：“哦，我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了？”
　　想起中午脖子上那一吻，晚棠气结：“明天好好审你的案子，我也歇一天。你不用去学校接我，我明天不想学德语了。”
　　“别呀！大不了明天不去书房。”回应他的是嘟嘟的电话切断音。
　　石凤涛一边摇头笑一边反省，也不能怪晚棠和他聊天动不动就暴躁，他真是三句话不到就想逗她。
　　明天让香姐给她做点好吃的哄哄。不过杜二小姐不太馋，用吃的可能哄不乖。看样子明天得好好审审李芳成，审点有意思的事出来讲给她听。这孩子爱听故事。
　　审讯室里李芳成改了他动不动就飞媚眼的毛病。眼前这个俊美的混血男人心狠手辣，他后槽牙都给打松好几颗了。现在他都不敢抬头看他了。
　　石凤涛看着眼前畏畏缩缩的男人有些不耐烦道：“怎么了？你们把他脖子打折了？怎么一直低着脑袋？你们也不晓得帮帮他。”
　　李芳成闻言连忙抬头：“不用、不用，不用劳烦这几位大人了。”
　　石凤涛侧脸看向旁边做记录的胡世杰：“就这么两天你就变成大人了？不是黑俏小巡铺么？”
　　阿栋捂嘴偷笑。
　　胡世杰无语：“探长！你不是说要让我在弟兄们面前抬头做人不让晚棠这么笑我么？怎么你也一起笑了？”
　　“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么！”石凤涛重新看向李芳成：“说说吧！你和宗瑞、柳玉章、柳梦蝶一起狼狈为奸干了些什么好事啊！”
　　李芳成怯懦地看向石凤涛：“仙人跳么套路都一样。选定目标，白鸽子和白蚂蚁就去勾搭他们。等上钩了，其余的人冲出来抓个现行。”
　　石凤涛冷了脸：“我问的是这个么？我问的是宗瑞、柳玉章、柳梦蝶、你们四个一起犯的案子 。”
　　见石凤涛变脸，李成芳的心陡然一凛，小心翼翼道：：“探长大人，您问的是在佛山还是在西贡？”
　　石凤涛不耐烦地揉揉有些发酸地后颈：“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认识常恨秋么？”
　　李成芳连连点头：“认识、认识，柳玉章和柳梦蝶的师傅么。”
　　石凤涛彻底地不耐烦了：“你们谁去教教他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这种世人皆知的事情我用他告诉我呀！”
　　阿栋来到李成芳面前，手刚抬起来，李成芳便用胳膊护住脑袋嚷嚷：“我说，我说。当年柳玉章想入伙，就拿他师傅做了投名状。本来选定是让我去勾引常恨秋的，但常恨秋不好我这样的。最后是宗瑞亲自出马。”
　　没想到还真被杜晚棠给蒙对了，常恨秋对柳玉章和柳梦蝶的恨果然不一般。
　　他继续问道：“他们敲诈了常恨秋多少钱？”
　　“具体的数目我不知道。但有次宗瑞喝醉了说漏了几句，什么像常恨秋这样好拿捏又有钱的主可不多。我当时还纳闷了，常恨秋哪里是什么好拿捏的主。我勾搭她的时候本来还想着霸王硬上弓的，但她力气大得很，揍了我一顿。”
　　“云瑶又是什么时候入的伙？是自愿的还是你们强迫的？”
　　“云瑶呀！她入伙最晚。原来只是个乡下丫头，家里没什么钱。但宗瑞觉得她长得好，清清纯纯的。男人嘛，有的好柳梦蝶妖妖娆娆那个调调，有的就好云瑶这种楚楚可怜的。他让柳玉章冒充富家少爷勾引她私奔。她发觉上当了想跑，宗瑞可不是个善茬。抓回来后拍了她的裸照。威胁她再不听话，就把照片寄给她乡下的爹妈，她就老实了。我们来到西贡，潮汕会馆的小六爷看中了她。宗瑞就把她送给了小六爷拜码头。”
　　石凤涛冷冷地看着他：“把事情全推给死人呀！你真是清白无辜呀！”
　　李芳成哭丧着脸道：“探长大人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个窝囊废。我既没胆子也没本事，勒索个黄毛丫头都没成功。”
　　石凤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对胡世杰和阿栋道：“继续审，让他把犯过的案子一件件都交待出来。”

　　因为要躲石凤涛，晚棠故意没去外面的粉摊吃午饭。点了一份学校饭堂牛肉饭，一边吃一边感叹由奢入俭难啊！
　　牛肉烤得真老，柴得塞牙。想起香姐烤得一口下去汁水横流的牛肉，晚棠觉得眼前这碗饭真是索然无味。
　　这念头刚起来，她就努力给压了下去。
　　这就是石凤涛的险恶用心呀！妄图用几顿午饭就让她跳坑。
　　看着晚棠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午饭，悦薇奇怪道：“你怎么不吃？不好吃么？”
　　晚棠瞅着她反问：“好吃么？”
　　悦薇嚼着牛肉道：“还行呀！”
　　晚棠心里升起浓浓地警觉。悦薇都吃得下去，她竟然挑剔起来了，这不是她的为人呀！难道石凤涛的奸计得逞了？
　　一个身影端着碗出现在她们桌前。同班的安子越微笑着问她们：“两位同学，我可以坐下么？”
　　隔壁桌的男生都紧紧盯着他们，脸上全是鼓励和看好戏的表情。
　　晚棠扫了一眼，不在意道：“想坐就坐吧！”
　　安子越坐在晚棠对面，隔壁桌发出“哦——”的起哄声。
　　女校本来就只有先培班有几个男生，这样的动静引来其他同学好奇地打量。
　　晚棠无所谓，所有的同学都是潜在客户，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再说了，这桌椅板凳又不是她家的，人家坐一坐怎么了？
　　悦薇也明白了什么，有些担心又好奇地看着两人。
　　安子越开口道：“杜同学，你的笔记被潘承祖借走了。他说借两天，费用你和我算就行。”
　　晚棠点点头：“知道了。”
　　态度不热络，甚至算得上冷淡。但安子越不在意，心里期盼方悦薇赶快吃完走人，他好和晚棠单独吃饭。
　　悦薇其实真的想走，但她不敢。
　　石探长为了她的事劳心劳力，这么大的恩她得知道还。自己不说要帮他看住晚棠，至少不能让晚棠单独和别的男生接触。
　　她假装没看见安子越的眼神暗示，屁股牢牢地粘在椅子上。
　　悦薇不上道，后面的兄弟又虎视眈眈，安子越只能硬着头皮对晚棠道：“杜同学，我觉得你挺好的。”
　　晚棠顺嘴答应：“嗯，我觉得你也挺好的。”
　　听到晚棠的话安子越喜出望外，他目光期盼地看着晚棠：“那我们倆……”
　　晚棠打断他：“嗯，我们倆都是好样的。”
　　米饭跑错地方，悦薇一边咳嗽又要憋着笑，忍得满脸通红。
　　安子越愣了一下，脸色尴尬，附和一声：“嗯，我们倆都是好样的。”说完端起碗回了男生那一桌。
　　见安子越铩羽而归隔壁议论声不断，晚棠充耳不闻，很是遗憾道：“这样就放弃了？石凤涛的脸皮要是也这么薄多好！”
　　悦薇止住咳嗽后对她道：“看看追你的，再看看追我的，你知足吧！至少追你的都是正常男人。”
　　晚棠不好评价悦薇的感情生活揭她疮疤。只能继续骂石凤涛：“你错了，你的石探长也不正常。他耳朵不好，听不懂人话。”
　　悦薇悚然：“什么我的石探长，你嘴上也把个门。那是你的未婚夫！”
　　晚棠皱眉：“婚都没定他算我哪门子的未婚夫？”
　　“你还想骗我？整个玉兰街都传遍了，石会长去你家提亲了。”
　　心累，其中的内情太过曲折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连她自己都觉得解释就是掩饰。
　　你和人家没关系你干嘛求人家办事？对人家不屑一顾你为什么天天去人家家里吃午饭？
　　什么？你是去学德语？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自己信么？
　　晚棠自己也不信。
　　她不仅吃石凤涛的，还借他的势，颐指气使地使唤得他团团转。
　　她要是敢不和石凤涛结婚，卫道士们绝对要对她口诛笔伐。舆论绝对要把她谴责成一个心机深成、该浸猪笼的坏女人。
　　可她就是敢！
　　石凤涛是追她，可她就一定要答应么？她就不能有少女的矜持么？
　　谁要敢说，你不答应人家你使唤人家干那么多事干嘛？她能喷那人一脸唾沫星子。
　　是他石凤涛自己说要让她体验一下依靠他的感觉！试试就要买，那她家成衣店的生意不要太好哦！
　　再说了，她难道就闲着么？她就没有回报过石凤涛么？
　　阮丽的案子她算头号功臣吧！牺牲多大啊！被吓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她求石凤涛帮悦薇没空手吧？他多能吃啊！整整20法郎呢！她要攒多久才能攒到20法郎呀！
　　要不是因为帮悦薇，端午节死的那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因为她，石凤涛可算是又破了一个大案，请她吃几顿饭，找个德语老师怎么了？
　　越想理越直，越想气越壮。晚棠理所当然对悦薇道：“朋友就该互相帮助。随随便便帮点忙就想让我以身相许那叫讹诈。你是我的朋友，你得无条件相信我，我对姓石的没兴趣。”
　　夹在两人中间没有任何发言权的悦薇能说什么呢？
　　她想起晚棠说家齐小时候很鬼精灵。杜伯父问他最爱谁，他当着杜伯父的面说我最爱爸爸。杜伯母问他最爱谁，他当着杜伯母的面说我最爱妈妈。要是一起问，他就说两个都爱。要是非得论个高低，他就说最爱大姐玉棠。
　　这个套路她可以学起来！
　　她郑重地对晚棠道：“我相信你，谁说的我都不信，就信你。”
　　本来白天没见到石凤涛晚棠没觉得怎么样。但晚上回家做功课时，她总幻听楼下的电话铃响。隐隐约约，侧耳仔细一听，楼下只有父母的聊天声。
　　心不在焉地做完功课，捧着一本德语小说躺在床上随意翻着，思绪却忍不住飘向巡捕房。
　　他今天没露面应该是重新审问李芳成吧？其实二伯也应该好好审审的。问问他知不知道柳梦蝶平日里都和什么人来往。
　　那个孩子到底是被谁带走了？虽然她怀疑那个孩子压根不是二伯的，但不管孩子的父母是谁，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她希望那个孩子没事。
　　……石凤涛也不行啊！审到现在什么都没审出来么？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