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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新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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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份新工作,兰苏把市政厅所有工作都交接给了接任的主席办秘书莫德里安,包括楚惩公司那项难缠的差事。经过几次打交道,兰苏讨厌交通局的人,他们难缠又多事,莫德里安性格细腻,交给他办似乎更合适,傅时夜选人一向很有眼光,否则怎么能把他选出来呢?
楚惩知道了之后不大乐意,兰苏为了不让他半路截胡,就许诺他会陪他睡一夜,算是补偿,楚惩仍然不太同意,像是吃了多大的亏,那天终于堵到了他,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你就这么想把我甩掉?一声不响就辞职?我公司的项目找谁对接?莫德那个蠢货可是实习生,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业务交给他?”
楚惩将兰苏堵在市政厅,兰苏怀里还抱着装零碎物品的大收纳箱,见状干脆把箱子放一边,拉着楚惩的领带,把他进了一边的商务会谈室,把人推倒,坐在他身上压制住他。
楚惩在这个过程里诡异地保持了安静,一直到兰苏坐上去,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外面,有多见不得人一样。
“我说过要甩了你吗?”兰苏反问道:“你别忘了,当初我也是实习生,学历不如莫德,却也把你们楚氏的工作做得井井有条。这么说来,还得感谢楚氏给了我升职的契机,谢谢楚总。”
楚惩被他怼的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瞪他:“……你走了,傅时夜怎么办?”
兰苏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和他有什么关系?”
楚惩大手握住他的腰,用力把他往下按:“你拍拍屁股就走了,我就不信傅时夜舍得放人。”
兰苏有点明白了,淡淡一笑:“楚总,你该不会是拿他压我吧?你放心,他已经同意我走了,否则我是出不了市政厅大门的。”
楚惩直勾勾盯着他,“你也陪他睡了?”
兰苏是真的怕自己没折在傅时夜手里,反倒折在楚惩手里,到时候楚惩一句话,他还要留下做实习生受窝囊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亲吻了他。
楚惩的怒气并没有因为他的吻而消散,然而他低估了兰苏想要哄一个人时的耐心,少年的柔情蜜意扑面而来,楚惩渐渐无法招架。
兰苏很会亲吻,一只手按着楚惩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他后颈插进发间,不轻不重地揉着发根。楚惩的后脑勺被那只手托着,退无可退,只能仰着头承受这个吻。
兰苏吻得很慢。不像他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时准备抽身的姿态,他叼着楚惩的下唇轻轻扯了一下,又松开,舌尖从唇角滑到唇珠,再缓缓探进去,扫过上颚,卷着他的舌慢慢缠。
楚惩攥着他腰的手越来越紧,偏过头想喘口气,兰苏立刻追上来,鼻尖蹭着他的侧脸,重新把他堵回去。
“楚总。”兰苏分开一点唇,声音含糊地贴着他的嘴角,“你心跳好快。”
楚惩咬着牙,一只手从他腰侧摸上来,扣住他的后颈,想把他拉开一点距离。
但那只手搭上去之后就没再用力,贴着兰苏颈后温热的皮肤,僵持了两秒,最后反而收拢了,把人往自己这边按了按。
兰苏笑着被他按回来,顺势把额头抵在他的颧骨上,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惩的脸,纵情吻着他。
“别笑了。”楚惩睁开眼瞪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兰苏说。
楚惩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瞪了兰苏一眼,手上用力又要翻身,兰苏却先一步按住他的胸口,膝盖往里收了收,把他夹得更紧。
他松开按在楚惩胸口的手,低头看着楚惩,碎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所以,楚总不生气了吧?”
楚惩仰面看着他,胸口还在起伏,西装外套被兰苏方才的动作蹭开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性感。
他看了兰苏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抓住兰苏垂在面前的碎发,往下拽了拽。
兰苏被拽得低下了头。
“陪我一夜,”楚惩说,不甘不愿,咬牙切齿道,“你刚才答应过我的。”
“嗯,答应过。”
“就今晚。”
“行,今晚。”
“地点我定。”
“可以。”
楚惩终于松开他的头发,抬手捏了捏眉心,像是被折腾得没了脾气。
兰苏从他身上下来,弯腰把他被扯歪的领带重新系好,退后半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楚惩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还跨在他身上亲他,现在却衣冠楚楚地替他整理领带的少年,心里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冷的时候像冰,热的时候像火,最关键的是,他切换起来毫无过渡,让你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
他才十八岁。
楚惩见过,员工档案里有一张他的一寸照片,白底,少年穿着正式的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端正而冷淡,和方才跨坐在他身上笑着吻他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十八岁,他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楚惩靠在沙发里闭着眼想。
读军校,打架,换专业又去读经济学,烦恼家族生意。
而兰苏的十八岁,已经在权贵们之间周旋了好一阵子,又从容地接了橄榄枝,不像同龄人那样懵懂天真。
花丛老手。这个词用在兰苏身上,竟然一点不违和,那少年太懂得怎么哄人了,太懂得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柔软、什么时候该退让、什么时候该进攻。
这样的人,以后不得了。
楚惩忽然想起那天兰苏叫的那声“妈妈”,当时他只觉得荒唐又好笑,现在回想起来,那声称呼里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底线,有可能是在亲近他呢?
楚惩越想越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把领带扯下来,攥在手心里,低声骂了一句。
另一边,兰苏抱着收纳箱走出市政厅大门,秋日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
他把箱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歇了歇,低头看见箱子最上面那层压着一份文件,是莫德里安今早递来的楚氏项目交接确认单。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傅时夜坐在驾驶座上,下车绕过来,把箱子搬进后座。
兰苏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傅时夜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衫,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不少。
很迷人。他想。
傅时夜搬完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对上兰苏的视线。
“上车,我送你。”
兰苏:“我打算去生物伦理委员会大楼报道,傅主席送我吗?”
“送。”傅时夜从夹克内袋里取出一张卡片,递过来:“这个拿着。”
兰苏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张私人公寓的门禁卡,地址在未来城西区的运河边,那片公寓的房价他之前路过时瞟过一眼,知道不便宜。
“什么意思?”兰苏问。
“你宿舍的租约下个月到期,院里已经收回了。”傅时夜说,“这是我名下闲置的一套房子,你住着,送你了。”
兰苏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塞回傅时夜夹克的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胸口,“我不用你包养,主席,我有地方住。”
傅时夜攥住他还未收回的手,握在掌心里。两个人站在市政厅门口的台阶上,旁边偶尔有工作人员进出,目光扫过来又飞快移开。
傅时夜:“你是不愿意要我的东西,还是不想和我建立感情关系?”
兰苏笑了笑,轻声说:“陪你睡,还不算有感情关系吗?”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白净的脸照得明亮而生动,傅时夜问:“今晚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有人陪。”兰苏说:“我把所有话都告诉你了,你自己决定要不要送我去。”
傅时夜忍了忍:“上车。”
兰苏大大咧咧坐上去。
地图上显示那地方不算大,地方僻静,级别比起市政厅肯定还是低了,但对于他来说,算是不错的去处。
这就好比,要么选择是在联邦二号人物手底下做秘书,要么选择在重点单位做专员,这两种选择级别不同,一样充满诱惑力。
目前联邦最前沿的科技有三家,陆氏旗下的研究所,温斯莱特家族旗下的垄断式基地产业,以及怀特集团高薪聘请的全地区高精尖人员,在科研这一区块链里,总负责人是一名叫多丽丝·怀特的女性。
据说,怀特集团掌握在一名名叫因西亚·怀特的男性掌权人手中?但是兰苏不是很关心这些,他喜欢在体制内工作,无意高攀资本家。
兰苏下车了,和傅时夜道别。
附赠一吻,聊表歉意,但傅时夜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兰苏赶着去奔赴新工作,没在乎他的情绪,敷衍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便大步流星离去。
他今日穿着漆黑挺括的正装,带着皮鞋,一表人才,委员会的会长陈寻真教授来迎接他,见到他的时候也是眼神一亮。
“兰苏,欢迎你的到来。”
兰苏热情地给了会长一个拥抱:“谢谢,会长阁下。”
慈眉善目的老爷子给兰苏安排了最核心的工作,去血液及基因采集库当主管,每天要做的是向上一层汇报,也就是内阁直属的卫生与人口事务部。
怎么不是卫生部呢?这问题兰苏也想过,原因很简单,人造子宫同时触碰生命孕育、胚胎、基因、人口政策、医疗、基础科研、宪法人权,不能单纯挂在普通卫生局下面。
人类的血液和基因是最值钱的,这是个肥美的差事,如果把这些基因私下兜售给克隆中心,或者黑代孕机构,兰苏会赚成大富翁,但他不会这么干就是了,他是缺钱,但他不缺德。
兰苏来到采集库的办公区域,比他预想的要大,开放式的大平层,隔成十几个工位,中间用半高的磨砂玻璃挡板隔开,靠墙一排是标本储存柜和服务器机柜。
十几个人分散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有的盯着屏幕敲键盘,有的在显微镜前记录数据,没人抬头看他。
……第一天就给他坐冷板凳?有意思。
兰苏心情不错,没当回事,自己沿着过道往里走,一路找到自己的工位,靠墙角的那一个,桌面上一层薄灰,椅子歪着,桌角堆了一摞没有拆封的文件夹,旁边的垃圾桶里还留着上一个人扔的废纸团,显示器屏幕上有一道裂痕,键盘的缝隙里卡着不知道多久以前的饼干碎屑。
兰苏皱眉站在工位前看了两秒,然后施展了眉头,随便把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下来,转了一下椅子,轮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所有人。
他坐了大概十分钟,期间有三个人从过道经过,没人和他打招呼。
这感觉,兰苏太熟悉了。在市政厅的时候他刚入职也是这样,只不过那边的人更圆滑,表面功夫做得漂亮,毕竟是体制单位,比科研单位的人更会做人。
不过没关系,既来之,则安之。兰苏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随手翻开一本,里面夹着一份基因采样登记表,日期是三年前的,字迹潦草,签名栏画了一只乌龟。
兰苏合上文件夹,把笔往桌上一放,站了起来。
他绕着办公区慢慢走了一圈,有人在他经过时敲键盘的速度明显加快,有人端起杯子假装喝水,还有人干脆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兰苏把这些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杆秤慢慢地移动着,最终他在靠窗的一个工位前停下来。
那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很厚,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正低头看一份纸质报告,手里的笔在页边空白处写批注。
他的工位是整个办公区最干净的,桌面文件按类别码得整整齐齐,笔筒里的笔按色系排列,连键盘旁边那块鼠标垫的边缘都对着桌沿精确对齐,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棵长在角落里的植物,不声不响,但自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兰苏站在他工位旁边,伸手从他鼻梁上把那副眼镜摘了下来。
那人的笔停住了。
兰苏把眼镜拿在手里转了转,镜片上还有对方的体温,温热的。他低头,看着那人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瞳色很浅,灰绿色的,像秋天雨后蒙着水汽的湖面,眼尾微微下垂,给他那张清秀而寡淡的脸添了一分说不上来的柔和,绿色是冷冽的、深邃清冷而又不近人情的神秘颜色,但偏偏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叫兰苏提不起警惕心,甚至觉得这么灵动的眼睛,戴眼镜是可惜了的。
“你好,”兰苏笑了笑,看了眼他的工牌,“珀西·黑格。能不能请你带我去熟悉一下环境?”
珀西沉默了两三秒,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兰苏这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一点,不多,大概两三厘米,但站在面前的时候那种差别就很明显了。
兰苏往后退了半步,仰头看着他,脸上笑意没变,但心里那杆秤又动了一下。
珀西穿着统一的白色实验服,领口露出一截浅灰色的内搭,肩膀很宽,但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压迫感,他接过眼镜,重新戴好,镜片后的灰绿色眼睛被遮住了一半,开口道:“我知道你,你叫兰苏,新来的血液及基因采集库主管。”
兰苏挑了一下眉,看来他还没踏进这栋楼,消息就已经跑在了前面。
珀西往走廊方向走,奇怪的是,大家都在看珀西,而不是看自己。
兰苏想,这个人也许不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他们对他这个行为的好奇,已经超过了对自己的敌意。
兰苏收回视线,没说什么,跟着珀西穿过走廊,拐进标本储存室。
珀西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每个柜子存什么、哪一批样本需要定期复检、伺服器每天凌晨备份数据、门禁卡的权限分级。
他说得简洁,没有废话,也不寒暄,像一个尽职的向导,兰苏在他身后听着,偶尔嗯一声。
傅时夜选人一向有眼光,他自己选人也不差。这个珀西,话不多,但这一圈走下来,楼的格局、人员分工、可能踩的坑,他都点得清清楚楚。这种人要么是真老实,要么是真聪明。
兰苏希望他是后者,太老实的人在这栋楼里活不长,而太聪明的人,兰苏又得费心提防着。
但不管哪一种,他今天至少找到了一个愿意带他熟悉环境的人。
兰苏这样想着,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他右侧口袋的位置,那里鼓出来一小块,是个圆柱形的小瓶子。
兰苏眯了眯眼,有些诧异。
他之前在第七区的时候见过,黑市上流通的一种处方药,主要是给那些做取精手术的捐献者用的,克制过度欲望、降低敏感度的药。正规医院不给普通人开,但在某些圈子里不算难弄到。
准确来说,是治疗性瘾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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