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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我总不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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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苏发现,楚惩是很好调戏的一款纯情男人,不过是称呼了一两句恶心他的“老公”“妈妈”,就能让他这一晚变得温柔,并且完全没有发现陆含章留下的猫腻。
可是楚惩这种容貌英俊但举止暴虐的男人,又完全是强硬而不可抗拒的。
所谓的“吃饭”,就只是楚惩一个人的饱腹,他全方位包裹式的勇猛直白,让兰苏有些吃不消。
但招惹楚惩,不是他本意。
趁楚惩去洗澡,兰苏夜半饿着肚子离了房间,独自一人去夜餐厅找吃食,并决定再也不回楚惩的房间。
游轮内部的白鹭步道上有几十家24h营业的餐厅,泳池边也有彻夜狂欢的人群,兰苏本来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就没有去泳池,而是去买了一杯咖啡,吃了一点面,填饱了肚子,就在餐厅里熬时间,等天亮。
他不敢睡觉,鬼知道他房间里会不会有陆含章等着,他只想给自己的身体放个假。
这世上有那么多高高在上的权贵,却只有一个兰苏,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性格里的圆融多一点,还是霸道多一点。
所以随身通讯机响起来的时候,兰苏还以为是工作电话,直接接起来了:“喂?你好。”
“是未来城市政总办处的兰苏先生吗?”
一道陌生而公式化的声音,兰苏慵懒地靠在座椅里,点了一支烟夹在玉一样漂亮的指间,浅浅吸了一口,轻声说:“是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似乎没料到这个男人的声音居然如此温柔又充满磁性,沉默了片刻,才清了清嗓子,用更加公式化的语调继续道:“恭喜您,兰苏先生。联邦人事调度委员会与生物伦理委员会联合批复,鉴于您在「单人基因生殖计划」前期调研中的突出贡献,以及您在多方利益协调中展现出的卓越沟通能力——经联邦政务厅、常务常委会联合审议通过,即日起,您将被调离市政总办秘书岗位,独立担任「人造子宫社会适应性评估项目」的首席对接专员,直属联邦生物伦理委员会管辖,办公单位随之变更,行政级别临时上调至五级。”
兰苏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烟灰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烧出一点点红晕,他没管。
五级啊。
他可是六等公民,现在,联邦直接给他提了一级,这是越级提拔。
在联邦的等级体系里,从六等到五级,是一道天堑。六等是底层,五等是「准中产」,意味着住房配额、医疗权限、教育资源的全面升级,甚至子女的教育等级评定也会随之改变。
当然,前提是你能有子女。
兰苏缓缓把烟送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圈薄雾,薄唇启开,声音依旧懒洋洋的:“谢谢通知,那么,正式文件什么时候下发?”
“已经下发到您原属单位了,抄送件会在两小时内同步至您的个人终端。兰苏专员,恭喜您。祝您在新岗位上大展宏图。”
“谢谢。”兰苏礼貌地挂了通讯。
他把通讯机随手丢在桌上,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任由手指里夹着的烟一缕一缕燃烧着,萦绕着。
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很快,他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一天——楚惩和陆含章要他帮忙推项目,傅时夜放手让他接触核心,霍枭对他屡次庇护,温斯莱特家族和斐利家族在背后搅动资源,他站在风暴中心,不可能不被裹挟着往上走。
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首席对接专员。
直属联邦生物伦理委员会。
不再是傅时夜的秘书,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
这三点全都在说明,他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兰苏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多有趣,这双手,曾经在第七区的黑市里给人抄过□□,在地下诊所帮人填过死亡报告,
现在,这双手要签的,是联邦最高级别的生命科学项目。
兰苏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他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玻璃桌面,落地窗里的少年就像一头终于挣开锁链的兽,站在悬崖边上,第一次看见属于自己的旷野。
兰苏的目光却没有落在窗户上面,他随意乱看餐厅里的水晶吊灯,黄金饰条,这些华美的装饰,在他眼里是一把火就能烧光的天价装饰品,但换一种角度看,也是锁着他的囚笼链条,材质廉价到不值一提,可想要做提着囚笼的人,又要学会被囚禁,比笼中的野兽更凶狠,比笼外的火焰更热烈。
“兰苏先生?”
兰苏偏过头,看见一个侍者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有些拘谨地说:“一位先生让我给您送过来的。”
兰苏看了一眼那杯新咖啡,也不想猜会是谁。
这艘游轮上,许多人都能不动声色地知道他在哪家餐厅、坐在哪个位置。
兰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信用点钞,放在托盘上,冲侍者笑了笑:“替我谢谢那位先生。告诉他,咖啡很好喝,但我更喜欢茶。”
侍者愣了一下,点头走了。
兰苏重新靠回椅背,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天边月牙被掩盖在云层里,清辉变得浅淡起来,薄薄一层雾气散布在海面上,一点点光亮从海平面漫上来。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是啊,他现在是五级公民了,但这些人不会轻易放他走。
升职只是另一场游戏的开始,他现在站的位置越高,摔下来就越疼。
但那又怎样?
兰苏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站起来,理了理衬衫领口,朝餐厅门口走去。
晨光正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金红色的光洒满整片甲板,他站在舷梯口,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眯起眼。
“五级……”他低声念了一遍。
首席对接专员兰苏,该去报到上班了。
市政府办事大厅。
兰苏回来上班,有几个相熟的同事抬头看了他一眼,都朝他笑笑,虽然说这笑也不好说是不是真心的,但很明显,消息传得快,联邦政务厅的决定已经被大部分人知道了。
兰苏回自己办公室,把私人物品一件件捡出来,东西不多,一个纸袋就装完了。
工作留痕但是不留把柄,这绝对是个好习惯。
他抱着纸袋经过走廊,在傅时夜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还是得和老上司道个别啊。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傅时夜翻文件的沙沙声,兰苏敲了两下门框。
“进。”
傅时夜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在一份文件上批注。
他抬头看见兰苏和怀里那个纸袋,搁下笔:“收拾好了?”
“嗯。”兰苏抱着纸袋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纸袋搁在膝盖上,“我来跟您打个招呼,总办这边的手续,您签个字就行。上面说是临时借调,但没说时间,等我知道了具体情况,再来向您汇报。”
傅时夜拿起桌上那份他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盖上政务厅的电子章,然后推过去:“这种临时借调,很容易变成常驻。”
兰苏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叠收好,放进纸袋:“我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提拔,一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您。”
“什么时候走?”傅时夜问。
“下午过去报到。”兰苏说:“那边给了独立办公室,五级权限,直接归伦理委员会管,可惜,以后就不能随便来市总办蹭茶了。”
傅时夜没接这句玩笑。
他没心情。
靠在椅背上,傅时夜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看了兰苏好一会儿:“兰苏,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
“是。”兰苏点头,认真地点头,“没有您,我进不了市政厅,也拿不到这个项目。”
“你知道就好。”傅时夜的声音低下去,“按照惯例,市政部门会给每一个越级选调的职员开一个表彰会。今天晚上,一号大礼堂,就是给你准备的表彰会场地,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你穿上,别跌我的份。”
兰苏没有推辞:“好,我听您的,主席。”
晚上,兰苏到得早,先去了礼堂后面的更衣室。
傅时夜给他准备的礼服很匹配他的身形,深蓝色的丝绒料子,银线滚边,裁剪得挺括利落。
他换上之后对着镜子整理袖扣,镜子里的人眉目干净,五官自然,兰苏很满意,因为他讨厌男人化妆,涂唇油都讨厌,更讨厌佩戴任何饰品,除了手表。
傅时夜还是出现在了更衣室。
他想,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漂亮而锋利的一把剑,让人觉得直视那张脸都是一种亵渎,比起直视他的脸,也许用衣服蒙住他的脸更能让人接受他的存在。
他太耀眼,耀眼地像天边的星星,抓不住。
兰苏转过身来,朝他笑了一下:“主席,谢谢你的礼服,穿在我身上妥帖得过分,你看,腰线收得合适,肩膀上的肩垫又撑得起来,我觉得我太瘦了,这衣服弥补了我的不足。”
“是吗?你喜欢就好。”傅时夜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一步一步走近,直到兰苏退到化妆台边缘,退无可退。
兰苏笑着看他,眼神居然很是宠溺:“主席,又想到什么了?”
傅时夜突然烦躁起来,青筋勃劲的大手扯松了领带,眉头轻轻蹙着,双臂一伸双手撑在台沿上,把兰苏圈在自己和镜子之间,低头看着他。
“兰苏,你穿成这样去讲台上站着,下面几百双眼睛盯着你,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想杀了我,还是把我关起来?还是,想艹我?“兰苏弯起嘴角,顺手把他的领带从领子里抽了出来,手指缠着布料一寸一寸地往下滑,滑到领带结的位置,轻轻一勾,拉开了,挂在自己脖子上:“不管您怎么想,还是谢谢主席给我这么珍贵的领带,作为您的小朋友,我很享受您对我的疼爱,如果您觉得我会离开,那我直说,我不会忘恩负义的。”
傅时夜喉结动了动,忍无可忍地低下头,额头抵上少年的额头,呼吸灼热地落在他的鼻尖上:“……我该相信你吗,兰苏?”
兰苏偏了偏头,嘴唇擦过他的唇角,没吻上去,只停在那儿,若即若离地贴着。
“时夜,”他的气息有淡淡的白檀香水味,温热地拂过傅时夜的嘴唇,“这不是信任的问题,是你不肯对我放心。我和你一样,珍惜我们的关系,珍重你给我的感情,我说过了,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我不会辜负,那就是你。但你想把我留在你身边,就要先放我去寻找自由,而不是强行拘束着我,不许我施展手脚,你懂吗?”
这话是真是假,一旦从兰苏嘴里说出来,似乎就具有了魔力,傅时夜已无心考量。
因为兰苏是一个很难被看透的人,很多行为和语言出现在他身上,就像一只可爱小猫驾驶宇宙飞船在黑洞里打虫族一样违和,但又非常令人心动。
傅时夜重重吻兰苏的唇,却又舍不得弄疼了他,渐渐地,他变得温柔。
兰苏早已习惯他的强势,习惯他冷冽的双眸喜欢在亲吻时直视他的眼睛,不躲也不闪,那种野兽一般执着的侵略性和掌控欲令兰苏着迷,也令兰苏感到危机。
他本能地惧怕这样的男人,傅时夜恰好是那种把野心藏在心底,把欲望直白写在脸上的男人。
兰苏笑了笑,抚摸着他的脸庞,温声说:“好了,该我上场了,时夜,我外面在等你,好吗?”
傅时夜的手从他腰侧收紧了,他想把这身价值千万的礼服撕开,想把人按在化妆台上,想让外面那几百双眼睛都滚。
可他只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松开手退后半步:“好,我信你一次。”
兰苏抬手理了理他被弄乱的领带,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推门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傅时夜站在更衣室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冰冷的脸。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跟出去。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政务厅的几位副厅长也坐在前排,伦理委员会来了十位专员,总办的同事坐了大半排,还有几个兰苏不认识的生面孔——大概是内阁和其他行政部门那边派来观礼的官员。
无所谓,这潭水有多深,兰苏就要把它炸得有多响。
烂命一条,有什么好怕。
兰苏从侧幕走上讲台的时候,台下的低语声忽然静了一瞬。
他站在讲台中央,蓝色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年轻、干净、锋利。他微微抬头,朝台下扫了一圈,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每一个人身上,然后收回来,清了清嗓子。
“谢谢各位莅临。”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带着一点游刃有余的谦逊,“我是兰苏。今天站在这里,有些突然。几个月前我还只是总办的一名基层秘书,每天整理文件、倒茶、跑腿,没想到现在要独立对接一个联邦级的项目。说实话,压力很大。”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兰苏微微偏头,朝侧幕那边伸出一只手,五指摊开,掌心朝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但我想,压力也是动力。接下来的工作,我会全力以赴,也希望各位继续支持我,支持这个项目。当然,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直属领导,傅主席。”
傅时夜站在侧幕后面,他看见台上那个少年向他伸出手,歪头一笑,心脏烧得滚烫。
台下几百双眼睛都盯着少年,而他是被少年选中的那个。
傅时夜抬脚走上台。
兰苏朝他伸出手,傅时夜握住了,整个裹在掌心里。
那只手很凉,指节修长也很削瘦,但无疑是很适合握住的,像兰苏一样干练却纤长。
兰苏借着他的力道靠过来一步,凑在他耳边极轻极轻地说:“我没有食言吧,主席?你看,今晚的殿堂属于我,也属于你,你和我的名字注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载入史册,所以别再生我的气了,我总不能在舞台上吻你吧?”
傅时夜直勾勾地盯着兰苏。
如果现在能把这个人按在讲台上,让台下所有人都看见他是谁的——那该多好。
兰苏松开手,退后一步,朝台下鞠了一躬,笑得很是不要命。
掌声响起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兰苏微微侧过脸,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点狡黠,像是早就看穿了他所有心思,却还放任着绮思生长而不去约束。
傅时夜突然在想,兰苏像一把刚刚打磨成型的刀。
可他已经学会了怎么能不沾一滴血就将人杀死在西装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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