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名流》乌皙

23、第 23 章 你把我当用

　　兰苏的腿盘在他腰上，趴在他身上热乎乎的，也软乎乎的，真别说，傅时夜也是肩宽腿长，挺直腰杆，挂着兰苏不费劲。

　　他刚从刚才那股灭顶的快/感里抽身出来，顺手就把兰苏放进了自己的办公椅里坐着，又冷着脸把一摞文件推到他面前：“这两天常务执政党代表大会，新的提案在这里，你看看，然后着手跟进。”

　　兰苏身上那股懒劲儿还没散，被放进椅子里时还哼唧了一声，像只被从暖炉边拎开的猫。
　　“嗯。”他两条长腿搭在办公桌边缘，光脚踩在桌沿，趾尖还懒洋洋地翘了两下，慢吞吞地打开文件：“遵命，老大。”

　　《关于在联邦全境推广人造子宫辅助孕育系统的提案（草案）》
　　「人造子宫孕育新生命，允许两性安全化孕育后代，减少代孕犯罪率」

　　兰苏垂着眼扫了几行，嘴角那点慵懒的弧度慢慢淡了下去，翻了几页，最后干脆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一页一页地往下读。

　　傅时夜垂眸看着兰苏的侧脸，有些着迷。
　　少年的睫毛鸦羽一样低垂着，刚才那副软绵绵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傅时夜最熟悉的专注，只要看到这样的兰苏，什么歪心思就都出来了。

　　想抱炒他，也想好好爱他。

　　兰苏翻到第三页，手拿笔，在某个数据栏上圈了一下，“这个提案方是联邦生物伦理委员会，联合署名里有科研部的盖章，但还有陆氏科研基地，这是什么意思？”

　　傅时夜心不在焉地说：“这是联邦科研部和陆家联手推的新技术，也是人造子宫的核心技术专利，全部握在陆氏手里。兰苏，这个提案一旦通过，陆家每年能从联邦拿到多少授权费，你算得出来的。”

　　兰苏：“您让我跟进这个，是想拦，还是想推进？”

　　傅时夜走过来，俯身点了点文件最后一页的附议签名栏，那里已经密密麻麻签了二十几个名字，其中排在首排的，赫然是楚氏资本、温斯莱特家族、昂图家族等：“你看清楚这一段加粗的条款，再来问我的想法。”

　　兰苏看到了，「本系统优先面向联邦三等及以上公民开放申请，四等及五等公民需经地方行政单位审核批准后方可登记排队，本政策暂时不对六等公民开放。」

　　兰苏轻轻笑了一声，“那您是想推进了。”

　　傅时夜夸他：“聪明孩子。”

　　兰苏把文件合上，往后一靠，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傅时夜，淡淡的说：“您选择我跟进，最明智的，这东西跟我没关系。本来我也不想留下自己的血脉。”

　　他没话说了，就站起来，尽管还有点一瘸一拐，但笑着说：“我今晚会把社会各界对于这项条款的意见整理出来，等您开会就可以直接用，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不等傅时夜开口拦他，兰苏就转身离开。

　　他真的不在意生不生孩子这事，傅时夜好像误会他不开心了。
　　难道是傅时夜自己想生？
　　自己安一个人造子宫去生吧，爷不伺候。

　　兰苏这一天都在工作，晚上，兰苏下班，刚从便利店出来，拐进公寓楼后的小巷，就被几个人抓住了。

　　够倒霉的哈。

　　这几个壮汉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就把他的眼睛蒙上黑布，嘴上贴了胶带，就带去了附近的二层小楼。

　　兰苏能听见这里不止一个人，他也没挣扎，蒙眼布不透光的材质很好，是军用级别的，这说明绑他的人很专业，不是街头混混。

　　“找我有事吗？”兰苏气定神闲。

　　“诺兰大小姐，内阁直属财务部次长的千金。你还记得吗？”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在兰苏面前，“她对你很不满意，你居然敢让斐利·昂图先生带你回家，坏了她和图昂先生的相亲，你可惨了，现在连磕头认错都不能让大小姐消气，必须付出一点代价。”

　　他凑近一点，用刀尖在兰苏脸颊旁虚划了一下：“大小姐说了，今天得给你这张脸留道印子，不用深，就一道，让你以后照镜子的时候，都能想起今天。”

　　兰苏一笑，“是啊，一个六等公民敢让大小姐当众难堪，这在联邦的等级体系里，本身就是一种犯罪。”
　　“但是，你们要是不把我杀了，我会让你们死得很惨。可你们杀了我，又很难对政务厅交代，后半辈子不是被枪毙就是坐大牢，为了一个小生意，值得么？而且你们也说了，斐利·昂图很喜欢我，我出事了，他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觉得，你们这些人，跑得掉吗？”

　　对方迟疑片刻，然后语气里带上一丝残忍的兴味：“你说得对，我确实没必要搭上一条命。不过，我会找个人来处理你，这个人，足够逃避任何规则约束，你死定了。”

　　兰苏眉心微微一动，“那你记得给我买个骨灰盒，埋在海边，或者市中心，我喜欢热闹。”

　　男人气得猛的关门离开。
　　过了会，脚步声重新靠近，伴随着几声枪响。

　　……死人了？

　　兰苏感觉到有人停在他面前，伸手揭掉了他眼上的黑布。
　　光线涌入的瞬间，兰苏眯了眯眼，看清了面前的人。

　　霍枭。

　　他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外面套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把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看样子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

　　地上躺着两个人，是刚才绑兰苏的那几个，眉心各多了一个血洞，已经没了声息。

　　霍枭把枪随手别进后腰，垂眸看着兰苏，那双平日里沉静克制的眼睛此刻黑得像深渊，有种暴烈的情绪：“还活着呢。”

　　兰苏之前有一阵子冷落了他，乍一见到他，一怔，然后笑了笑：“霍先生？”

　　“……你叫我什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霍枭的脸色难看得可怕，他俯身，不给兰苏解绑，就扣住他的后颈，不容分说地吻了下去。

　　吻得粗暴、凶狠，像是要把兰苏整个人吞下去。

　　兰苏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
　　唇齿间全是霍枭的味道，那种熟悉的占有欲，滚烫伴随着肃杀的狠厉气息，让他有些怀念和霍枭待在一起的日子，那些天慢慢悠悠的，不用担心生计和生存，是他离开第七区以来最怀念的日子。

　　所以他愿意给霍枭温柔的脸色。

　　霍枭一边吻，一边解他手腕上的绳子，动作又急又狠。
　　绳子断了，兰苏的手腕被勒出一圈深红的印子，霍枭的手掌贴上他的腰侧，兰苏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笑着说：“干嘛？”

　　“上次你离开，就再也没来见过我，混蛋，你是不是和我单方面分手了？”霍枭咬着他的下唇，痛意和怒意压抑着他的情绪，含糊不清地质问：“你把我当什么？用过就丢的玩具？”

　　兰苏被他亲得呼吸都乱了，等霍枭稍稍退开一点，他才喘着气，抬眼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是个被嫉妒和不安烧红了眼的男人，兰苏无比确信。

　　兰苏笑着仰起脸，凑近霍枭的耳边，用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说："霍先生，你火气好大啊。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你想我了，直说，我就来陪你，好不好？”

　　霍枭听在耳朵里，这语气和那天在沙发上如出一辙，爱撒娇，会服软，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逗，是兰苏独有的本事，至少他在其他男人身上没有见过。

　　霍枭的呼吸粗重了一瞬，扣在他后颈的手松了半分。

　　就是这一瞬，兰苏猛地抬腿，一脚踹在霍枭胸口。

　　霍枭猝不及防，被踹得连退两步，撞在墙上。

　　兰苏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像猎豹，一把抽出霍枭后腰上的枪，上膛，顶在了霍枭的脑门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霍枭直勾勾地盯着兰苏，眼里的情绪危险极了。

　　兰苏却不觉得怕，他微微歪着头，嘴角勾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里却冷得像结了冰：“霍先生，强/奸犯法，合法伴侣也不行，更何况你我只是男朋友关系。”

　　霍枭被枪顶着额头，笑得又苦又涩，“那我是在自虐吗？”
　　他没躲也没抢，就这么仰着头，看着兰苏那双漂亮又冷酷的眼睛，冷着脸说：“那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就永远不用担心你去和哪个男人约会，你心里爱的是谁，你也不用担心我哪天想不开，非得来强了你。”

　　“做梦呢？”兰苏扔了枪，一把揪住霍枭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拽，把人从墙上薅到面前，狠狠地亲了上去。

　　兰苏的牙齿磕在霍枭的唇上，两人都尝到了血腥味，却谁都没有退开。

　　霍枭的手悬在半空一瞬，最终落在兰苏的腰上，收紧，将他整个人按进怀里。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

　　霍枭看着他，眼底那层暴戾终于慢慢散了：“……你这个负心汉。”
　　他低声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玩我有意思吗？”

　　兰苏转身，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利落地退了膛，把枪拍回霍枭手里，拍了拍手：“太有意思了。”

　　霍枭把枪收起来，兰苏看着一地尸体，脑袋疼：“你下手太重了，知不知道现在联邦对非法持枪的追查力度？你这一枪一枪的都是有声有息的。”

　　“这里没有监控。”霍枭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型干扰器，随手扔在地上，指示灯已经灭了，“这是军用级信号屏蔽，半径五十米，持续四十分钟，足够清场了。”

　　兰苏看着地上报废的干扰器，无奈地轻叹一声：“别人杀人是亡命搏杀，到了你这里，永远是万事周全，毫无破绽。”

　　霍枭盯着他泛红的唇，眼底暴戾彻底褪去，刚才的失控，都是积压多日的思念与不安。
　　自从兰苏周旋在傅时夜、楚惩、斐利一众顶层权贵之间，他夜夜难安，看着少年周旋于名利场，耀眼得人人争抢，唯独对自己避而不见，他实在是受不了。

　　“别板着脸了。”兰苏抬眼，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颌线，笑意散漫，“人你都杀了，祸你也平了，还气我冷落你？”

　　霍枭：“生气。”

　　“好了，不气了。”兰苏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软软哄着，“今晚陪你，随你安排，行不行？”

　　霍枭瞬间被这句软语哄得服服帖帖，顺势拥紧他，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着：“今晚不走了好不好？我在市中心有套私人公寓，没有任何人打扰。”

　　“好啊，听你的。”兰苏转过身，主动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霍枭的唇角，全然的放松，懒懒应声。

　　这一吻温柔绵长，霍枭闻着兰苏身上清冽干净的冷淡气息，心里已经想了无数种姿势用在兰苏身上。

　　兰苏搂着他脖子，坏笑着：“你想什么呢？”

　　霍枭也是老实：“想怎么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