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是您调/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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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苏坐下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和周蔚说话聊天。
周蔚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少年只是在和他谈天说地，但是他越听越觉得心里舒服，就有些着迷地看着兰苏。
周蔚自认是总理阁下的亲身秘书，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但是他们俩的谈话之间，是少年一直在主导着谈话，用词准确，游刃有余，脸上也永远挂着得体的笑，举手投足间还有寡淡的男士香水味，并不惹人厌烦，周蔚觉得，他只是一个秘书，可是谈吐间却流露着充足的知识底蕴，从星际时政聊到联邦风物，全都能稳稳当当接住周蔚的话茬，周蔚被他聊开心了，渐渐放下了心防，喝下了兰苏敬他的第二杯茶。
但是过了十分钟，傅时夜也没进来，进来的是周蔚的助理，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脸色有点白：“周助，星轨基建的投资方信息汇总，我刚才整理档案的时候，不小心多印了一份，落在市政厅的公共打印区了，刚才没找到，我顺着监控找到了人，但对方居然是个政治/犯，现在特警局的人正在追踪，但那份文件有可能已经被泄露了……”
周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像被泼了一层冰水，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那助理肩膀上，把人直接踹翻在地：“废物！你知不知道那份文件泄露出去意味着什么？里面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灰产企业，你要杀了我是不是！”
周蔚感觉自己要疯了，在这个等级森严的联邦体系里，他四十岁才爬到总理特助的位置，靠的就是从不犯错、从不留把柄！可眼前这个蝼蚁，差点毁了他半生的经营。
“你跟我回去，给总理阁下跪下认错吧，至于他要杀要剐，你都是活该，我保不了你了。”
助理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嘴唇发紫，额头抵着地毯，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求求您……救救我……”
星际时代，六等公民连抬头看一等公民一眼都是僭越，更遑论在这种场合下出了这样的纰漏。
兰苏站在茶水台边，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红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倒是觉得，周蔚的暴怒不是表演，他也是真的怕。文件泄露，追查下来，他这个监管不力的帽子一旦扣定了，从一等公民跌回底层，不过是一条法律条文的事。
这下子，周蔚也没了聊天的心思，兰苏送客，站在拐角处看着周蔚急匆匆的背影，心里只觉得，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些，还要更仔细些。
那个小助理抹着眼泪跑出来，兰苏拦住了他，递给他一张纸：“擦擦眼泪吧。”
小助理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却一不小心看见一张艳丽桀骜的脸，男人冷冷淡淡的气质却叫他难以离开视线，他缓了缓神，接过手纸，低头看着少年油光锃亮的黑皮鞋：“……谢谢。”
“不客气。”兰苏揽着他的肩膀，让他走到一旁的会议室里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温和地笑着问他：“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哭。”
小助理脸红地望着他：“为什么？”
兰苏手指点了点桌面：“你不是还有一份名单吗？你直接给名单上那几家灰产公司的法务总监打电话，不用提泄露的事，就说：总理办公室正在例行复核星轨基建的供应商资质，贵司的备案材料似乎有缺漏，若不能在一小时内补全，将被列入暂扣名单——他们心知肚明，为了自保，会立刻启动内部审查，甚至主动宣布部分业务停摆，把水搅浑。到时候，就算文件真流出去了，也是市场传言，不是官方泄密。”
“而你在发现打印失误后，第一时间协助企业进行合规自查，将风险扼杀在萌芽期。总理阁下要怪，也只会怪你多事，却挑不出你的错。毕竟，在权力固化的联邦政府，资本永远比官僚更怕丑闻，你说对吗？”
兰苏用新的手纸继续给他擦眼泪，还有鼻涕。
小助理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忘了擦，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操作，借力打力，把一场必死的局，硬生生走成活棋。
他看着兰苏，那张昳丽又冷淡的脸在会议室冷调的灯光下，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听说只是六等公民呢，一个下等人，有这样的智商？
“……谢谢，谢谢您……”小助理的声音还在抖，但眼神已经变成了崇拜：“我、我这就去办。”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差点碰倒水杯，又手忙脚乱地扶住，偷瞄了兰苏一眼，“不过，兰苏先生也经常这样收拾烂摊子吗？”
“没有呀，”兰苏一笑：“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弄出过什么烂摊子来呢。”
这一笑让小助理红了红脸，才快步跑了出去，背影虽还狼狈，却已有了抓住救命稻草的力气。
兰苏估计傅时夜没来也是在忙，就在会议室里小睡了一个小时，才揉着还在酸痛的腰，去找傅时夜。
傅时夜在打内线电话，电话那头似乎在争辩什么，傅时夜的眉头越皱越紧，气场将至冰点以下。
兰苏手里端着刚从茶水间冲好的咖啡，白瓷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香气淡而正，他走过去，把杯子往桌角放，手刚碰到桌面，傅时夜突然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兰苏猝不及防，咖啡晃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整个人就被猛地往前一拽！
椅子转了半圈，兰苏失去平衡，膝盖磕在桌沿上，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跌进了傅时夜怀里。
傅时夜甚至没挂电话，他单手还捏着听筒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已经铁箍一样环住了兰苏的腰，把他整个人按在自己腿上。
兰苏下意识地撑着他的肩膀想起来，傅时夜却忽然收紧了手臂，大手隔着衬衫，毫不客气地掐上他腰侧最敏感的那片软肉。
“——！”
兰苏倒抽一口冷气，腰眼那阵酸麻和钝痛瞬间窜遍全身，骨头像被抽走了一截，整个人软绵绵地塌下去，大腿不受控制地分开，就这么跨坐在傅时夜腿上，动弹不得。
傅时夜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
兰苏一边在心里怒骂傅时夜这个狗养的畜生，一边从电话另一头听出，是周蔚的声音。
挂了电话，兰苏才无奈地说：“主席，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吧？”
“看着我，我有话问你，”傅时夜让兰苏正对着自己，“方才你见到周蔚和他的助理了？”
兰苏被他暴怒的武器面对面，实在是有点不舒服，然而也逃不开：“对，我知道他不小心泄露了文件，给了他一点小小的建议，应该暂时压得下去。”
“我就知道是你出的主意，那个助理蠢得像猪，怎么可能想出这种主意。”傅时夜抬起兰苏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只有怒意，“逃跑的政治/犯被抓住了，信息确实被泄露，但是那些公司第一时间取消了相关业务，这场风波悄然化解。可这事惊动了总理阁下，他向我取证，说是小助理力挽狂澜，得到确认后，还给他升职到内务厅去了。”
兰苏静了静，又笑了一下：“那我要恭喜他啊。所以，我又做错了事情，您要开除我吗？趁我现在还值点钱，换个更听话的秘书？”
傅时夜低声说：“你就不生气？他抢了你的功。”
兰苏淡淡一笑：“我是您的人，跟着您就好，就算这是我的功绩，也是您调/教有方。”
傅时夜没有笑：“兰苏，你这张嘴真是比谁都厉害。”
他的手掌从兰苏腰侧移到他后颈，拇指在那截凸起的颈椎骨上缓缓摩挲，大手一张压下他的脑袋，看着那张甜丝丝的嘴，冷声说：“你知不知道，你帮了周蔚，又帮了那个助理，最后功劳全落别人头上——你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该高兴，还是该觉得，你太懂怎么哄我了？”
兰苏嘴角却微微翘着：“那主席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傅时夜将人抱在桌子上，让他坐在一张张白色打印纸上，兰苏捂着眼睛，听见傅时夜哑声说：“高兴。但不代表你可以瞒着我乱来。”
“……主席。”兰苏有心求饶：“你办公室有监控……”
“闭路监控。”傅时夜对待属于自己的少年，向来是不容旁人觊觎的：“我不想忍。”
傅时夜结实的臂膀也很快遮住了他眼前的光线，兰苏只好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久，兰苏觉得自己已经半死，眼皮合上一半，迷茫地看着傅时夜。
傅时夜大发慈悲，终于让兰苏从桌子下来，却没放开人，而是牵着他的手腕，带他坐在沙发里，自己跪下来，撩起了兰苏的裤腿，看到了那一大片被撞伤的痕迹。
原来他知道啊，兰苏想。
刚才他给傅时夜倒茶的时候，傅时夜一扯他，他的腿就在桌脚狠狠撞了一下，他还以为傅时夜故意的。
……不过，万一真是故意的呢！
“膝盖还疼吗？”傅时夜沙哑问。
兰苏下意识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又改了口：“疼，你手劲那么大，看我骨头都青了。”
傅时夜冷哼：“给你长点记性。”
“唉！”兰苏揉了揉腿，小心把裤管放下。
傅时夜又把他的腿抱在怀里，揉着兰苏淤青的腿。
兰苏乐呵呵地说：“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死活。”
傅时夜重重吐出一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夜去了哪，你不能这样……兰苏，万一有一天你有了真心喜爱的人，我该怎么把你留下？”
兰苏觉得这个平日里冷硬得像块冰的男人，此刻的语气里竟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害怕和疼惜。
兰苏打趣：“主席，我还没有走呢，你就怕我离开你了？”
傅时夜却说：“你离开我，是迟早的事，这个职位困不住你，你的未来在更耀眼的舞台上，你会发光，发热，任何人任何事都困不住你，你不是被圈养在我怀中的金丝雀。”
兰苏眯着眼睛笑，搂着傅时夜的脖子，抱着他，懒洋洋的躺在他肩上，因为刚才傅时夜伺候得他很舒坦，还说了他爱听的话。
傅时夜却笑不出来，他被抱着，也静静地看着兰苏的肩胛骨。
他想：到那个时候，我也不会允许你把我抛下的，兰苏。
你是我的。
傅时夜没把小树袋熊从身上扒下来，就这么挂着兰苏往回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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