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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他才十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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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苏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以至于他的语气里终于露出了一点昨晚的痕迹,软而轻,可他说完就抽回了手,动作利落而从容,一点也不留情。
可斐利偏偏爱他这副样子。爱他醒时冷,醉时热,爱他转过身去不让人看见的那一秒钟里泄露出来的慌乱,爱他明明怕极了失去却偏要装出什么都无所谓。
这爱里带着恨,恨里又裹着更深的疼,层层叠叠地裹着,把斐利那颗心裹成了一枚打不开的茧。他望着兰苏消失的身影,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这时兰苏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车道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引擎已经熄了,车窗半降,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傅时夜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下车,目光隔着十几米远落在兰苏身上,沉甸甸的,像一整片乌云压在他身上。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冷硬了几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下方那一点皮肤在晨光里泛着青色的血管纹路。
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看了一眼兰苏:“过来。”
兰苏和傅时夜隔着十几米对视了两秒,然后回头冲斐利摆了摆手:“那我走了,回头见。”
他大步走向那辆黑色轿车,拉开副驾的门坐进车去:“主席,您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傅时夜没有看他,直接发动引擎,车子沿着车道驶出去。
傅时夜脸这么冷,这么臭,兰苏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他只好没事找事,从后视镜里看见斐利的身影越来越小,他雪白的头发在晨风中晃动,最后被路边的梧桐树彻底遮住,再也看不见了。
兰苏懒洋洋地躺回来,按着腰,昏昏欲睡。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吹着暖风,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被隔音玻璃削弱成一层低沉的嗡鸣。
因为太安静了,傅时夜真的一句话都不说,一直踩油门。
兰苏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傅时夜一直没说话,手指握着方向盘,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兰苏都被他甩醒了,余光瞟了一眼仪表盘,已经超了限速八十公里,但他没有出声提醒,他不知道傅时夜到底怎么了。
车穿过市区,驶上跨江大桥,桥面很宽,两侧的栏杆外是灰蓝色的江水,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灌进来,把兰苏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扬。
兰苏趴在车窗上发呆。
傅时夜突然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停在桥边的临时停靠区,熄了火。
“下去。”
兰苏懒懒睁开眼:“不是过来就是下去,您吃枪药了?”
傅时夜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桥面和远处水天一线的灰蓝色交界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昨晚在昂图家睡的。”
兰苏偏过头看他:“嗯。”
“斐利带你回去的?”傅时夜抬着他的下巴。
“嗯。”兰苏眯起眼睛应了声。
傅时夜感觉自己在挠一只小猫咪的下巴:“……他给你安排房间,还是和你睡在一起?”
“安排房间。”兰苏撒了个小谎。
傅时夜不信,附身过去,解开了兰苏的安全带,“他半夜有没有找过你?”
兰苏说:“没有。”
傅时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楚惩昨天晚上直接找到了我办公室,坐在我的会客沙发上喝了半壶茶,直接跟我要你。不只是他,霍枭今天早上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兰苏,你知不知道你来的这些日子,招惹了多少人?”
兰苏指了指自己:“我来解决,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会让他们干扰您的工作,主席,你放心,我是你的贤内助。”
傅时夜看着他那张在江风中白净得发光的脸,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真的快被心火烧死了:“你就是麻烦本身,没有你之前,我没有这么多烦心事。”
兰苏颓废地耷拉下眼:“哦,对不起嘛。”
傅时夜却不想听他道歉,实在气的不行,抬手把颈间的领带扯下来,那条深灰色的真丝面料在他指间绕了两圈,然后他探过身去,动作利落地缠住兰苏的手腕,在副驾座椅靠背的调节杆上打了个结:“道歉就完了?”
兰苏没有挣扎,甚至配合地把手腕转了转让那个结系得更稳当一些:“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脸看着傅时夜俯身压过来,那双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格外亮,满是从容而纵容的笑意:“主席,你又吃醋啦?”
傅时夜不解释,大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车窗上,吻了下来。
他压了一整夜的焦躁和说不出口的醋意,全在这个吻里,含着他、碾着他、不容拒绝地侵占他的唇舌,有温柔体贴,但更多的是霸占。
兰苏被吻得呼吸急促起来,鼻息喷在傅时夜的脸颊上,他被绑着双手不能动弹,但腿还自由着。
兰苏就抬起膝盖,先蹭上傅时夜的大腿外侧,顺着那条利落的肌肉线条滑到腰侧,然后小腿轻轻勾住了他的后腰,不轻不重地夹了一下。
是警告?还是调情?
傅时夜的动作顿住了,分析了一会。
他想不明白,分开两人的唇,低头看着兰苏,少年的唇瓣上还沾着湿润的水光,眼底那层冷硬的冰已经碎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滚烫而柔软的情绪。
他才十八岁,傅时夜对自己说:他爱撒娇,不懂事,爱新鲜,贪玩好动,不要对他要求太高,他对于情爱是很好奇的,也很正常的。
这样的小孩子,会有很多人喜欢,一点也不意外。
但心里很不爽,是他先拥有兰苏的。
傅时夜在心里对自己重复了一遍,可那句告诫落下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说服不了自己。明明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爱玩、没定性、对谁都笑,明明知道兰苏那种散漫的、随心所欲的洒脱是他与生俱来的底色,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把那片底色据为己有。
兰苏仰着脸看他,眼尾泛着被吻出来的薄红,嘴角却翘着,带着一点得意的笑意:“傅主席,在车上呢,万一有人路过看到我们怎么办?您注意点影响,回办公室再亲不好吗?或者回你家,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我家什么都没有,这里更安全。”傅时夜冷声说:“你这幅样子,我一秒钟都忍不下去,你真是……麻烦死了。”
兰苏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大手,“那你讨厌我了吗?要开除我吗?不要不要,我不想再失业了。”
傅时夜低头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伸手把兰苏的腿从自己腰上拨下来,动作看着粗鲁,力道却很轻,“……不开除你,回公司。”
他重新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离桥面。
兰苏被绑着手腕,也不闹,就靠在椅背上侧着身看他。
傅时夜开车的时候姿态很端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他今天穿的黑色高领衫把脖子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只露出一截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兰苏盯着那截喉结看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傅时夜没转头,但显然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看你好看。”兰苏说得坦坦荡荡,一点也不害臊,他歪了歪身子,把被绑着的手腕举到傅时夜视线范围里,“主席,这个,什么时候给我解开?”
“到了再说。”
“那我要是想上厕所呢?”
傅时夜终于瞥了他一眼,兰苏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睫毛扑闪扑闪的,嘴角却压着一丝要藏不住的坏笑。
傅时夜知道他在耍赖,可还是没忍住,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把他腕间的领带解开了。
兰苏活动了一下手腕,上面留了一圈浅浅的红痕,他把手腕凑到嘴边,对着那圈红痕吹了吹气,抬眼看向傅时夜:“您系得真紧,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傅时夜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转回去看路:“回去给你上药。”
“不用,过一会儿就消了。”兰苏把手腕放下来,他仰头凑上去,在傅时夜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谢谢主席心疼我。”
傅时夜被他亲得方向盘都歪了一下,赶紧打正。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硬生生压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坐好,别乱动。”
“哦。”兰苏乖乖缩回座位里,可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让人没法真正生气,因为那笑明亮而柔软,比钻石还闪耀。
回到办公室,兰苏下车就跑,又紧接着在走廊里跑了几步,衬衫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一小片莹白的皮肤。
傅时夜在他身后看着,目光追着那片一闪而过的白,直到兰苏拐过转角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慢步跟上去。
兰苏推开办公室门,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总理的秘书周蔚坐在会客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他四十出头,保养得宜,深灰色的西装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听见门响,抬眼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兰苏身上的那一瞬间,显然是有些震惊。
“你就是傅主席的勤务?”周蔚把杂志合上,“傅主席人呢?”
兰苏走向茶水台,“我是傅主席的秘书,周秘书您好,傅主席在后面,马上就到。您喝什么?红茶?还是咖啡?”
周蔚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认得这个少年,昨晚在昂图家的晚宴上见过,当时兰苏坐在长桌末端和身边的贵族有说有笑,那张脸漂亮得扎眼,周蔚扫了一眼就没移开视线。
兰苏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两只白瓷杯,把其中一杯稳稳地放在周蔚面前,茶汤的颜色是清透的琥珀色,香气淡而正。
“您先尝尝,温度刚好入口。”
兰苏很淡定。
周蔚这种目光他太熟悉了,在过去十八年里,他见过无数次,那种看垃圾一样、看虫子一样、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一样的目光,以前他会避开,会在心里默默记恨,但今天他迎着那道目光,笑了一下。
周蔚怔了,喉结动了动,他低头看了看茶,又忍不住抬眸去看这漂亮的少年,干巴巴地说:“谢谢,你也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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