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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拿回家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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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是因为枪击声太大,兰苏和霍枭一起被请进了监管所。
就几分钟,警员就把他们放了。
霍枭脸色难看,把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一截线条紧实的前臂上还有血迹,狭长锋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兰苏。
兰苏心说:这还不是杀人铁证吗?
但抱歉,这里是上等人说了算的地方,霍枭以抗击歹徒救助市民的自卫名义获得释放,还获得了监管所长热情的恭送。
兰苏对此表示无语。
霍枭早就被拘留的半个小时耗光了耐心,更何况翻来覆去思念的兰苏就摆在他面前,他都没有睡到,心里更是火大,朝兰苏伸出手:“走。”
兰苏没接他手,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他身边走过去,径自出了监管所大门。
“保持距离,先生,我是市民,你是热心市民,你得和我拉开差距。”兰苏笑着说。
霍枭冷笑一声:“看你能躲我到什么时候。”
兰苏知道今晚是免不了被艹。
夜风凉丝丝的,兰苏缩了缩脖子,听见身后霍枭快步跟上来,躁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把兰苏扛起来甩在肩膀上,大步流星往停车场里走。
那里停着一艘小型的私人跃迁艇,流线型的金属外壳在路灯下覆盖了一层可以隐形的光,兰苏对这东西没安全感,乱动起来:“松手听见没有?”
“没听见,我聋了。”霍枭刷开舱门,没等兰苏站稳,就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了进去。
舱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霍枭把他按在舱壁上,低头吻了下来,抬起他的膝盖,稀里哗啦一顿叮当声,火急火燎就把兰苏抱到了自己身上,顿时满足地眯了眯眼。
兰苏受不了这么野蛮的人,受力把眼睛闭上,一时间注意力就被分散了。
霍枭的吻总算是温柔了些,但兰苏还是能感觉到,他没收住力道的急切。
霍枭的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拇指压住他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嘴唇从他的唇角移到下颌,顺着那道线条往下走。
兰苏仰着头,颈线拉出一道漂亮的弧,手指胡乱进霍枭的头发里,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他头发。
霍枭“嘶”了声,笑笑:“不乐意了?”
“霍枭,混蛋,”兰苏抗议,“我骨架要散了,合着刚才被绑架的人不是你,你就这么祸害我?”
霍枭埋在他颈窝里吸了口,退开半步,垂眼看着他。
少年仰着脸,眼尾泛着一点红,领口在刚才的拉扯中歪了,露出一截锁骨和半边肩膀。
他这副样子,霍枭每看一眼,心里的火就燎高一寸。
“……下次别乱跑。”霍枭慢悠悠,“每隔两天给我一次消息,如果再让我看不见你人,我就炸了你们大楼,这破班也没什么继续上的必要,赚不到什么钱,傅时夜还整天霸着你的时间。”
兰苏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藏不住的委屈和不安,有点心软。
他在霍枭的嘴角用力啄了一下,很响一声:“行了,下次通知你,看你凶巴巴的,我哪敢忘。”
霍枭被他这句话哄得面色松了几分,眼里的暴虐消减不少。
兰苏却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目光落在侧面的单向玻璃墙上。
那面玻璃从里面看出去是透明的,外面的人看不进来。
但此刻兰苏清楚地看见,玻璃墙外站着一个年轻硬朗的男人。
在纸质文件里见过的人,陆氏科研基地总负责人,陆含章。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保镖,这在大权贵里很少见,就站在停机坪的灯光下,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大衣,双手插在兜里,正微侧着头望向跃迁艇的方向,兰苏只能看清一双黑眼睛,但视线太过于摇晃,他只能看个大概,看不见男人的目光具体落在哪里,但他无比确定——陆含章在看着这里。
兰苏伸手推了霍枭胸口一把:“好了。”
猝不及防,霍枭被他推得退后了半步,眉头拧起来:“倔什么?”
“外面有人。”兰苏坏笑:“那个叫陆含章的人在看你,他好像是跟踪你来的,你们是朋友?”
霍枭回头看了一眼玻璃墙,瞬间明白了,他的脸色沉下来,眼底那点刚被哄出来的温柔还没散尽就被烦躁取代了。
他转回来,扣住兰苏的后腰把他再次按回自己怀里,像是故意做给外面的人看:“我根本不在乎外面的人在不在看,让他看,没人理他就走了。”
兰苏被他搂在怀里,隔着单向玻璃和陆含章遥遥对望,虽然陆含章看不见他,但那种被凝视的感觉依然很清晰,那人的站姿松松散散的,可浑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压,像一只体型庞大的犬类动物。
“没那么简单,他明显就是在等你,他知道你和我在这里面,所以他没进来,一直在等。”兰苏不想被看了,他反手在舱壁上摸索着按下了照明开关,舱内的顶灯咔一声灭了,四下陷入昏暗,霍枭那一下抓紧了兰苏,生怕他脱离。
霍枭的轮廓在暗处显得更加清晰,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亮得惊人,像兽类的瞳仁。
“你——”霍枭的话没说完,兰苏已经从他臂弯里滑了出去,侧身绕过霍枭,提上裤带,踉踉跄跄拉开舱门跳了下去,但是他身手很好,落地的姿势轻而稳,踩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霍枭被他这一下气得愣了两秒,随即追出舱门,他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肩臂的肌肉线条在夜灯下可观漂亮,虽然风衣和外套都还搭在舱内的座椅上,但他顾不上穿了。
他追出来三步,就看见了陆含章。
陆含章已经走到了跃迁艇旁,一只手还搭在兰苏的手腕上,看似随意,却把兰苏扣在了原地。
他饶有兴致看着他。
兰苏挣了一下,没挣开,侧头看了陆含章一眼,“干什么?”
霍枭的脚步停了,“陆含章。”他的声音沉下来,“松手。”
陆含章没松,他甚至没转头看霍枭,他的目光落在兰苏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枭,你喜欢这样的?”陆含章开口。
枭?这称呼够亲昵的,他们认识,交情不浅。
兰苏甩胳膊:“陆先生,可以了吗?”
霍枭走近一步,伸手扣住兰苏的另一只手腕,态度鲜明:“我喜欢,所以这个不能给你。”
陆含章终于抬眼看他,两个男人隔着兰苏对视了一瞬,陆含章笑了一下:“真当我不知道?这不是傅时夜的人么,这次和我们研究所对接的,就是他。我需要他。”
霍枭的手紧了紧,兰苏感觉到指骨被攥得微微发疼,皱眉瞪他。
“他身上又没写傅时夜名字。”霍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硬撑出来的赌气,“论魅力,我不比傅时夜差,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一冲动就选错了人。”
陆含章又笑了一下,“那就奇怪了,兰苏选择的上司可是傅时夜,和你……玩玩而已吧?睡够了,就丢咯。”
兰苏忍不下去了,他看向陆含章,唇角的弧度终于完整地弯起来:“没想到陆氏的上等人也喜欢我这种贫民,如果您对我有好感,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的项目可以顺利推进?”
陆含章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深沉而安静,“你不是普通贫民,你有脑子,但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合作的事,我也不想把文件拿到床上去谈。”
兰苏用力甩了一下手腕,没甩开,陆含章来真的,手指看着扣得松松的,实则纹丝不动。
兰苏又挣了一下,腕骨在陆含章指间扭了扭,依然没能脱离桎梏,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软了下来。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瞳孔里那点冷光,声音放得轻轻的:“陆先生,求您了。”
霍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瞬间翻涌起一层暴怒,他认得这个语气,兰苏示弱的时候就是这个调子,听着像在求饶,实际上全是算计,根本就没走心。
可偏偏陆含章好像真吃这一套,他的手指松了松,兰苏的手腕就滑了出来,还闪到了一边去,冷淡地看着他。
“枭,”陆含章把手收回去,插进大衣口袋里,侧过脸看向霍枭,“别为了一个下等人,破坏我们之间的情谊。”
霍枭没回答,拉着兰苏回去跃迁艇里,兰苏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陆含章。
陆含章对他挥挥手,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舱门重新合上,霍枭把兰苏按在舱壁上,继续刚才的事。
兰苏偏过头换了一口气,忽然看见舱室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兰苏推开霍枭的肩膀,眯眼望过去。角落里蹲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金属造物。
是一只机械猫。
流线型的银色外壳,眼睛的位置嵌着两枚深蓝色的光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它的头部微微歪着,像在观察什么极有趣的画面,尾巴末端有一枚迷你的红色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
它在录!
兰苏的脊背瞬间绷直了,浑身发毛!
一扭头,陆含章扬了扬手,那手里分明就有一个遥控器,兰苏不寒而栗,他转身想跑,但是霍枭扭手就把他按住了。
“这就移情别恋,爱上陆含章了?别想,我告诉你兰苏,有我在,别想。”
兰苏指着那只猫,霍枭烦得不行,把机械猫拆了电池,但是那些视频数据早已经传导到陆含章手里了。
……他什么目的?
兰苏猜不明白,难道是拿回家好好欣赏?
神经病吗?
兰苏已经站不住,强撑着力气,把那堆碎片捡起来,全它丢进霍枭怀里:“你拆它有什么用?东西已经传走了。你那个好兄弟陆含章,手里现在有一份我们俩的高清录像。”
霍枭接过那只死猫,低头看了看,眉头拧起来。他皱着眉的样子有一种本能的凶狠,像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但兰苏看得出来他心里也不痛快。
兰苏叹了一声,伸手把他皱起来的眉心用指腹按平了。
他学过一段时间按摩,也是为了生存,手很有技巧的,沿着霍枭的眉骨慢慢滑到太阳穴。
霍枭的暴戾就像潮水一样退下去,露出底下潮湿而柔软的岸边。
“行了,”兰苏说,“该生的气刚才都生完了。他录他的,我又没少块肉。你要是真不放心,明天我去见他一面,把这事谈清楚——他手里那东西,删掉最好,如果他不肯删,那就谈条件。反正他想要的东西无非就那么几样,给他就是了。”
霍枭说:“不是工作场合,你别去见他,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兰苏笑了一声:“我这种贫民在他眼里就是一件小东西,跟旁边停机坪上那些跃迁艇没什么区别。他看我的眼神是看一件装备的眼神,说不定想把我碾死。今晚回你那儿睡吧。先说好,就睡觉,不做别的。我明天还有会,一堆事要跟,你要是再折腾我,我明天在傅时夜面前打瞌睡,挨骂的就是你。”
霍枭看着他,少年脸上那点情动还没褪去,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明晃晃的,也许,他知道自己在被偏爱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坏笑。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兰苏的那天。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兰苏的名字,也不知道第七区居然有这么一个宝贝。
霍枭原本只是路过,第七区这种地方他每个月来一次,收账、清场、给那些不听话的小贩一点颜色看看。
今天账收得顺利,他靠在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眼皮都懒得掀,直到司机多嘴说了一句:“老大,下面好像有人闹事。”
霍枭掀开眼皮往窗外瞥了一眼。
港口灰扑扑的,傍晚的海风把鱼腥味和柴油味搅在一起,岸上堆着半人高的渔网和塑料箱,几个赤膊的男人围在泊位边,拳头攥着,像是在冲什么人发火。
霍枭本来要走的,他的视线就在那时滑过了一道影子。
那是一张过于惊艳的脸念念不忘,他保证任何一个人看见少年,都会第一眼看见那张脸,而忽略丝毫不逊色于脸的修长削瘦的身材。
年少的兰苏坐在岸边的水泥墩子上,两条长腿垂在墩子边缘晃荡着,破旧的球鞋鞋带散着,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就那么坐着,偏着头看那群冲他挥拳头的男人,嘴角弯了一下。
当时黄昏的光从海平面那边铺过来,金色的暖光把少年那张脸从灰扑扑的背景里一刀切出来,他的眉眼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鼻梁的线条收束在唇珠上方,霍枭甚至看见那群原本攥着拳头冲他嚷嚷的男人顿了那么一瞬,拳头在半空中僵住。
霍盯着那张脸看了整整五秒,然后拉开车门下去。
司机在后面叫了一声:“老大”,他也没回头,昂贵的丝绒鞋底踩在港口粗糙的水泥地面上,他大步走过去,穿过那群愣神的男人,径直走到那个少年面前。
少年仰起脸来看他,那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霍枭能看清他瞳孔的颜色,是很浅的、接近琥珀色的棕,里面映着海面上碎金似的光。
少年没有躲,没有缩,就那么大大方方地仰着头,目光从霍枭的脸扫到他的肩、他腰间别着的那把枪,又回到他的眼睛,然后笑了一下。
“找我?”
少年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像晒足了太阳的猫翻了个身。
霍枭喉结动了动,他盯着那张脸,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他妈好看。
但他脸上什么情绪都没露,把身后的那群男人扫了一眼:“他们找你麻烦?”
“算是吧。”少年歪了歪头,“他们说我不该坐他们家的墩子,他们家的墩子是他们家的,坐一下要收钱。我没钱,他们就生气了,要打死我。”
霍枭偏过头看了那群男人一眼,他的目光不算凶,甚至没什么表情,但那些人里领头的那个已经认出他了,脸色刷地白了一层,往后退了半步:“霍、霍先生……我们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现在知道了?”霍枭说。
那群人连墩子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塑料箱踢翻了两只,鱼从箱里滑出来在地上扑腾着尾巴,霍枭没看一眼,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那个少年身上。
少年去把那些鱼捡起来,抱在怀里,也不嫌弃腥,弯腰放回了大海里。
他回头看着霍枭:“谢谢,霍先生。”
霍枭在他旁边蹲了下来,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但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其实很难得。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少年说,然后他笑了一下,补了一句,“我没有爸妈,我只有我自己。”
霍枭知道他是孤儿院出来的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就含着烟嘴看着海面,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住第七区?”
“嗯。住棚屋。”
“几号棚屋?”
“七号街最里面那排,第三间。”
霍枭点了点头,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里。
他从怀里摸出皮夹,抽了一摞联邦通用钞票递过去:“把鞋换了。”
兰苏没接,转身跳进了大海:“再见!”
霍枭看着少年优美的身影消失在海平面的身影,像一条美人鱼,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转身走回悬浮车,坐进后座关上车门的时候,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靠在座椅里不说话,嘴唇抿着,心情不好似的,司机没敢问,默默发动引擎把车升起来。
霍枭降下车窗,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远处渔船上吆喝的人声,他伸手把车窗又按上去半寸,看着街道两旁飞速掠过的灰扑扑的屋顶,想着那个少年现在应该已经游到了大海中间。
大约一周后,他去了那间棚屋,却找不到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回去看一眼,也许就是看一眼,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确认那双眼睛、那个笑容,不是被黄昏的海风卷进梦里的一场幻觉。
以至于他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兰苏,发现兰苏不记得他时,心里那股怒气来得也莫名其妙。
但他又没什么理由责备兰苏,是他不够特别,没能让兰苏记住他。
是他的错。
就想,管他傅时夜还是谁,反正这个人是他的了。
他要和兰苏孕育一个孩子,在兰苏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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