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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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公主府的车队浩浩荡荡驶向京郊皇家别院，美其名曰“公主疗养，驸马伴驾”。朝臣们心照不宣，只当是风波过后公主殿下的例行休整，外加与新婚驸马培养感情，倒也无人起疑。
别院坐落在西山脚下，背靠青山，面临清溪，环境清幽。没了京城的喧嚣和各方眼线，连空气都仿佛自由了许多。赵明澜彻底抛开了公主的威仪，换上了利落的骑射服，整日里不是带着沈未晞在山林间策马，就是在溪边垂钓，晚上则命人在院中升起篝火，烤着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鲜鱼，或是埋在地里煨熟的红薯，香气四溢。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的，赵明澜果然兑现了她的“承诺”——教沈未晞射箭。
空旷的草场上，箭靶已然立好。赵明澜将一把制作精巧、力道适中的小弓塞到沈未晞手里，自己则抱臂站在一旁，摆出一副严师姿态。
“站稳了，双脚与肩同宽，腰背挺直！”赵明澜用手指点了点沈未晞的腰侧，“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靶子又不会自己撞到你的箭上。”
沈未晞有些笨拙地调整着姿势，她自幼习文，对武艺一窍不通，拉弓的手势都显得十分别扭。那日挡刀全凭一股冲动，真要她挽弓射箭，实在力不从心。
“手抬高些，对，就这样……哎不对！手腕要沉，肩膀放松！你是打算用箭杆去捅靶子吗？”赵明澜看得直皱眉，终于忍不住上前，站到沈未晞身后。
她伸出手，从后面环住沈未晞，一手扶住她拉弦的手腕，另一手轻轻托住她执弓的前臂，帮她调整角度。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春衫传来，带着淡淡的、属于赵明澜特有的清冷香气，瞬间将沈未晞包裹。
沈未晞身体一僵，呼吸都滞住了。背后紧贴着的柔软触感和耳畔温热的呼吸，让她心跳如擂鼓，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专心点！”赵明澜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下巴几乎抵在她肩窝，声音带着一丝严厉，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看准靶心，心无杂念，呼吸放平稳……对，就是这样，慢慢拉开……”
沈未晞只觉得被她碰到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酥麻，脑子里一团乱麻，哪里还看得进什么靶心？全副心神都被身后之人占据。
“放！”赵明澜低喝一声，握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松。
“嗖——”羽箭离弦而去，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然后……软绵绵地插在了离靶子足有三丈远的草地上。
一阵沉默。
“噗嗤——”赵明澜率先笑出声来，松开手，退后一步，笑得前仰后合，“沈爱卿，你这箭法……真是……百步穿杨……穿的是地上的杨树叶子吗？”
沈未晞面红耳赤，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转头瞪向笑得毫无形象的公主殿下，却见她眉眼弯弯，阳光下肌肤白皙透亮，因大笑而泛红的眼角带着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娇憨与……鲜活。
那一瞬间，沈未晞心中的窘迫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甜的悸动。她低下头，小声嘟囔：“臣……臣是文人，不善此道。”
“文人怎么了？”赵明澜止住笑，走上前，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本宫也是读着圣贤书长大的，不照样能开硬弓、骑烈马？要想在这世道立足，光会之乎者也可不行。”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认真，“下次再遇到危险，总不能次次都指望本宫来得及时吧？”
沈未晞心中一暖，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她抬起头，迎上赵明澜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臣……会认真学的。”
“这还差不多。”赵明澜满意地弯起嘴角，又拿起一支箭递给她，“再来！这次本宫不帮你，自己找感觉。”
夕阳西下时，沈未晞终于能勉强将箭射到靶子边缘了，虽然依旧脱靶居多，但已是巨大进步。两人皆是满头大汗，却都觉得畅快淋漓。
晚膳是在水榭用的，简单的四菜一汤，却比宫中的山珍海味更合胃口。饭后，赵明澜命人搬来两张躺椅，摆在临水的平台上，又拿出一壶新酿的梅子酒。
“尝尝，本宫亲手酿的，外面可喝不到。”她斟了两杯，递了一杯给沈未晞。
酒液清冽，带着梅子的酸甜和淡淡酒香，入口甘醇。晚风拂面，带来远处山林的草木气息和水面的湿润凉意，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两人并肩躺着，一时无人说话，只有虫鸣唧唧，水流潺潺。一种静谧而安详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
“沈未晞。”赵明澜忽然轻声唤道。
“嗯？”沈未晞侧过头。星光下，赵明澜的侧脸轮廓柔和，眼神望着远处的山峦，有些飘忽。
“如果……我不是公主，你不是驸马，就像现在这样，住在山清水秀的地方，每日骑马射箭，看书钓鱼，似乎……也不错。”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
沈未晞的心猛地一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赵明澜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渴望。这样的生活，何尝不是她曾经梦想过的？可她们的身份，注定这只是镜花水月。
“殿下……”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赵明澜却忽然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星辉，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不过，若是那样，谁给你发俸禄？谁给你这驸马爷撑腰？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连弓都拉不开吧？”
沈未晞：“……” 刚刚那点感伤瞬间被她打散得无影无踪。
见她吃瘪的样子，赵明澜笑得更加开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所以啊，还是当公主好！至少，能罩着你！”
看着她明媚张扬的笑脸，沈未晞也忍不住笑了。是啊，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星光、美酒、清风，还有身边这个鲜活生动、会笑会闹的人，是真实的。
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赵明澜的空杯：“那臣，就多谢殿下‘罩着’了。”
清脆的碰撞声在夜色中回荡。两只空杯，映着满天星斗，也映着彼此眼中，那悄然滋长、心照不宣的情愫。
这别院的“逍遥游”，似乎才刚刚开始。而公主殿下的“箭术课”，恐怕也远未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