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街33号》夏雨莹

60、一只老鼠的逃窜 丹尼没废话

　　警笛声划破了雨幕。几辆越野车瞬间完成合围，远光灯快速锁定了那辆维修车。

　　“警察！熄火下车！双手抱头！”

　　埃德温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阴沉。他知道被算计了，却没有慌乱，而是抬手按下了中控台下方的一个红色闸。

　　兹——

　　维修车顶部的天线爆出一圈幽紫色的电弧。

　　电光石火间，一股极其强烈的电流席卷了这条街。警务对讲机里布满了杂音，所有电子设备都在同一时间熄火。就连马路边的一盏盏街灯都接连炸裂，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坠落。

　　趁着整片街区都陷入黑暗的这几秒钟，车底突然弹开一个暗格。埃德温像条泥鳅一样，悄悄滑入下方被提前撬开的下水道井口。

　　“人跑了，快追！”

　　凯文大吼了一声，转身便朝着那维修车的方向飞奔过去。但在这黑暗中，失去对讲机和照明设备的警方，只能靠手电摸黑找人。

　　特护病房内。

　　沈乔尔安静地半卧在床。在他超出常人的感知里，那个代表埃德温的波段，正顺着地下通道向南移动。

　　博恩坐在轮椅上，放下手里一台包着防辐射铅皮的对讲机。

　　“他搞了大面积停电。外面的监控和通讯全瘫痪了。”博恩声音低沉。

　　“意料之中。”由于缺氧，沈乔尔的语速比平时要慢得多，却透出一种霸道的掌控感：

　　“他以为这样做，就能切断追踪……他太自负了。”

　　沈乔尔闭上眼：“赫尔墨斯还能感应到他……他太依赖那套把戏了。为了能像操控芬奇医生那样……随时把追捕他的人变成傀儡，他一直戴……戴着脑电波贴片，而且开到了……最大……功率。”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沉重：“不过他忘了，只要他敢用那个东西，他自己的大脑……就是活靶子……博恩，听好了。”

　　过了几秒钟，沈乔尔看向已经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博恩，语气没有波澜：

　　“南区地下管网……是那条街唯一通向城外的暗道。第四个分流口的……防洪闸，我让丹尼……提前焊死了。埃德温这只……过街老鼠……已经在瓮里了。”

　　*

　　南区地下管道。

　　黑暗中只有蹚水的哗啦声。埃德温狼狈地在齐膝深的污水中跋涉，手指按着太阳穴上的贴片。只要这玩意还在，谁敢靠近，他就能摧毁谁。

　　然而，当转过最后一个弯角时，他的脚步僵住了。

　　那道原本该是出口的防洪钢闸，被人用手腕粗的钢筋给彻底焊死了。

　　埃德温脸色变得煞白，立即回过头。

　　十几米外，丹尼端枪出现在转角，水珠顺着头盔滴落。博恩由两名特警搀扶着站在后方，衬衫已经被浸透，伤处甚至粉红一片。

　　“你、你居然还没死？”埃德温的眼神渐渐变得阴沉。

　　“你还没落网，我怎么也得过来看热闹。”博恩靠在潮湿的管壁上，声音带着嘲讽。

　　“就凭你们手里的几支破枪？”埃德温冷笑一声，手指按上太阳穴。

　　他险些笑出声来。

　　无形的声波在管道内一圈圈荡开。站在最前面的两名特警闷哼一声，手里的枪直接掉进水里。他们痛苦地捂住头，膝盖软了下去。

　　丹尼在同一时间也感觉到了眩晕。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手指怎么也扣不下去扳机。

　　埃德温看着失去反抗能力的敌人，眼里闪过狂喜。他正准备进一步操控丹尼，却看到丹尼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

　　“老大说得对……”丹尼强忍剧痛，丢下枪，从背包里抽出了一个用铅板包裹好的黑箱。

　　那个箱子防住了刚才的停电冲击。

　　“埃德温，”博恩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嘴角弯了弯，“你对你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未免也太自信了。”

　　埃德温瞳孔猛缩：“你们——”

　　丹尼没废话，手指用力按下了箱子上那个纯机械的红色开关。

　　如果埃德温没有开启贴片，这顶多是一次普通的电击。但此刻，他的贴片正处于全面接收状态。

　　干扰箱发出的一丝强流，顺着埃德温的接收点，完完全全地灌进他的大脑。

　　“啊——啊！”

　　惨叫声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埃德温捂着带着焦糊味的脑袋，一头栽进污水里狂滚。

　　几分钟后，抽搐停止了。

　　埃德温双眼凸起，像条死鱼般瘫在水里，嘴角只剩下白沫。

　　丹尼蹚着水走过去，冷眼看着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他弯下腰，伸手扯下埃德温太阳穴上那块散发着焦糊味的神经贴片，随手丢进脏水里。

　　结束了。

　　“拖上去。”丹尼喘着粗气，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缓过劲来的特警打了个手势。

　　*

　　地面之上。

　　雨还没停，还在不断地冲刷着街道。凯文站在指挥车旁，沉默地看着特警将埃德温拖出井口，押进警车里。

　　老探长绷了一夜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他抬手搓了搓脸，沉声道：

　　“收队。去医院。”

　　博恩在特警的搀扶下爬出井口。他在红蓝警灯中眯起眼，看向雨幕里医院的方向。

　　“博恩，你的伤口好像崩开了。得马上处理。”丹尼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我去乔尔那……”博恩面无血色地坚持道，“去结案。”

　　*

　　走廊的喧闹被挡在门外。在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博恩示意护士在这里停了一下。

　　隔着特护病房的窗子，他和沈乔尔的视线交汇了几秒。

　　博恩没说什么。他只是抬起沾着水渍的手，做了一个“结束”的手势。

　　沈乔尔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算作回应。没有庆幸，也没有痛快。埃德温的伏法，诺维的覆灭，在他被芯片接管的大脑系统里，只是一项又一项被处理完毕的指令。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运转声。

　　沈乔尔合上眼。伴随着滞缓的呼吸，他像发送测试信号一样，在意识里单向输出了一个熟悉的频段。

　　『艾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