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街33号》夏雨莹

59、一只老鼠的逃窜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街区的安宁，红蓝警灯在雨雾中不断爆闪，映亮了埃德温那张逐渐扭曲的脸。

　　“警察！熄火下车！双手抱头！”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沈乔尔……”埃德温额头青筋暴起，“想玩瓮中捉鳖？那我也回你一个大礼！”

　　就在特警破窗的一瞬间，埃德温猛地合上了车内的备用电闸。

　　“兹——啪！！”

　　维修车顶部的信号塔喷出一道近乎紫色的强光！凯文的耳麦里瞬间传来刺耳的尖鸣！整条街区的路灯接连爆炸，碎玻璃如暴雨般落下！

　　雷雨交加的轰鸣与爆炸声交织，现场恍若末日。

　　趁着电子设备瘫痪的几秒钟，埃德温按下遥控器，车底弹开——

　　一条地下通道露了出来。他像一条滑腻的毒蛇，瞬间钻入。

　　“追！”

　　凯文大吼着跳下天台，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失去电子辅助的警方搜捕难度倍增。

　　……

　　此时，特护病房内。

　　沈乔尔靠在枕头上，双眼紧闭。在“赫尔墨斯感官”里，世界依然是半透明的网格。那个代表埃德温的干扰源，正像一只钻入迷宫的耗子，顺着地下管道飞快向南移动。

　　博恩捂着微微渗血的伤口站在床边，接着一部卫星加密电话。

　　“他逃不掉。”博恩挂断电话，镜片后闪过一抹狠戾，“他以为钻进下水道是生路，但他不知道，那条管道尽头的电动闸门……已经被我物理锁死了。”

　　沈乔尔缓缓睁开眼，语气平静如冰：“他在南区闸口会撞上死胡同。博恩，去叫丹尼。”

　　他咳喘了一阵，眼底毫无波澜：“埃德温自以为是通过生物电操控大脑的天才。我倒要让他亲眼看看，当他引以为傲的仪器被我粉碎时，他还能剩下什么。”

　　南区地下管道。

　　黑暗中，只剩污水流过管壁的滑腻声。埃德温狼狈地趟着水，手中紧握着贴合在太阳穴上的微型传感器。这段时间以来，他正是靠着这些非法的脑机接口，才像操纵木偶一样摆布芬奇医生那样的人。

　　“沈乔尔，你留不住我的……”他阴森的低笑回荡在黑暗中。

　　然而，当他转过最后一个弯角，探测仪的光扫过前方，埃德温的笑容僵在嘴边。

　　那道沉重的钢制闸门死死闭合，连手动阀门都被钢栓焊死了！

　　“不……这不可能！”他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铁门，指甲在钢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刚才明明控制住了总控！”

　　啪——

　　一道强光手电照亮了埃德温惨白的脸。

　　丹尼站在几十米外的转角，发丝湿淋淋地滴水，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黑箱子。博恩由两名特警扶着，外套下的病服早被血水浸透，像一朵妖异的花。

　　“你怎么还没死？”埃德温声音尖锐。

　　“在送你进地狱之前，我怎么舍得去死？”博恩扶着墙壁，声音像结了冰，他向丹尼微微点头，“丹尼，开始吧。替乔尔……送他最后一程。”

　　丹尼深吸一口气，果断开启了全频段自毁式干扰器。

　　“不！！停下！”埃德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他感觉到太阳穴上的传感器在剧烈震动。

　　管道内潮湿的空气瞬间变成了致命的导体。电火花在水汽中疯狂跳跃。埃德温脑子里的插件产生了剧烈的电磁排异。一股粗暴的力量像绞肉机一样搅碎了他的意识！

　　“啊啊啊啊——！”

　　剧痛袭来，埃德温捂着头在污水中疯狂翻滚。那些曾让他自诩为神的设备，如今成了在水中不断电击他大脑的刑具。他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根神经都在火上焚烧着。

　　“这是替那些被你活生生剥离意识的所有冤魂讨的债！”博恩死死捂着上腹，咬牙喊道。

　　“说得对，”丹尼眼中没有一丝同情，“而且，当你没有那些该死的机器可以依赖，你连这沟里的脏水都爬不出去。”

　　干扰声渐渐平息。埃德温双眼充血，整个人像一摊烂泥瘫软在污水里。他眼底再也没有了玩弄人心的阴鸷，只剩下被烧穿大脑后的痴呆与恐惧。

　　“带走。”丹尼低声道。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将他从水中拽起。他的那些精密传感器被当作证物，密封进袋。丹尼试着按了按领口的通讯器，里面依旧只有白噪音。他索性将对讲机扯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特警打了个手势：

　　“直接把人拖出去！”

　　凯文正站在几百米外的指挥车旁，从红外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被拖行的黑影。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如今却像条死狗。

　　他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对着身后的医疗组做了个手势。

　　“赶快，”凯文沙哑地开口，声音被淹没在雨声里，“去接应，把那个怪物关进电磁屏蔽室。”

　　博恩最后爬出井口，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伤口。他在刺眼的红蓝光影中眯起眼，看向军区医院的方向。

　　“博恩，救护车过来了。你伤口肯定感染了，需要马上处理。”丹尼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先送我去乔尔那……”博恩脸色苍白如纸，语调却异常坚持，“我要亲口告诉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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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军区医院。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博恩重新躺在了移动担架上。在被推进手术室二次缝合前，他示意护士停了一下。隔着透明的观察窗，他和病床上的沈乔尔视线交汇。

　　博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血迹斑斑的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终结”的手势。

　　沈乔尔微微点头。在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于产生了片刻极其细微的波动。

　　游戏结束了。诺维被连根拔起。本该与好友大醉一场的。致敬……他这个“麻烦终结者”。

　　但沈乔尔此刻的大脑里，却是死一般的空白。

　　这种极致的冷静让他感到荒凉。他再次闭上眼，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赫尔墨斯的噪音已经远去，他开始在脑海那个巨大的缺口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那个刻在他骨血里的名字。

　　『艾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