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街33号》夏雨莹

58、身穿白衣的傀儡 此刻，他满

　　奥森脸色唰地白了。她和琳达立刻伏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排查。

　　“波段过载了！这强度根本不正常！”琳达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红色乱码，声音紧绷。

　　嗡——

　　走廊的顶灯爆出白光，监控在雪花中黑屏，屏蔽仪冒出一缕焦糊的青烟。

　　奥森低骂一声。

　　“我来切备用电源！”琳达一把扯掉烧毁的主线，将剩余的备用模块并联，试图将屏蔽功率推到极限。就在这混乱的间隙，主治军医芬奇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怀里抱着病历夹，步伐飞快。

　　“这警报是怎么回事？我需要马上查看病患体征。”芬奇医生低声道。

　　守在门口的两名军方特勤点点头。医生迅速刷开门禁卡，侧身挤进了那扇隔离门。

　　博恩站在走廊中央，视线紧跟着芬奇进去的背影，心头毫无征兆地往下一沉。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袭来。他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他们在酒吧外遇到那个金发女人。芬奇医生刚才走路时，膝关节的弯曲带着一种异样的僵，与金发女当时的姿态简直如出一辙。

　　不对劲！

　　博恩甚至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仪器车，撞开特勤，大步冲进病房。

　　推开门的刹那，他瞳孔一缩。

　　芬奇站在沈乔尔的床头，手里反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他高举着利刃，对准了昏睡中的沈乔尔的胸口！

　　这一刻，博恩丢掉了所有理智，像一头怒牛般地冲了过去。他将全身的重量压在肩膀上，以粗暴的姿态狠狠撞向芬奇！

　　砰！

　　剧烈的撞击声中，博恩衬衫的纽扣崩裂，眼镜也甩飞了。芬奇被撞得砸在仪器柜上，手术刀颓然脱手。

　　然而就像没有痛觉神经一样，芬奇以一种骨骼错位般的诡异姿态迅速起身，竟然在半空中重新捞住了那把刀。

　　「小心！」就在意识深处的同一时间，艾丝再次耗尽了能量，替沈乔尔挡下了那股突然袭来的冲击波。

　　一抹寒芒闪过。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博恩闷哼一声，腹部立即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手术刀齐根没入了他的上腹。

　　但他没有退让，反而借着高大体型的压制力，一把攥住芬奇持刀的手腕，硬将其按倒在病床上，同时用脊背重重撞向了床头的紧急呼叫器。这阵蛮横冲撞，似乎干扰了埃德温布下的远程链路。芬奇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意，随后双眼一翻瘫倒在地。

　　这声惊惧的呼喊在沈乔尔的黑暗的意识中回荡起。幽蓝的光灭了，一切再次归于死寂。

　　沈乔尔从沉睡中惊醒。

　　他撑开眼皮，视线模糊中，隐约看到博恩靠在床边。他手捂着上腹，似乎有血正顺着他指缝汨汨流下。

　　“……发生了什么……”沈乔尔侧过头。他想撑起身，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博恩！”琳达闻声冲进病房。她慌乱着跑到博恩身侧，用后背挡住了沈乔尔的视线。

　　医护人员推着平车冲进来。博恩瘫在上面。尽管冷汗直冒，他强撑着转向沈乔尔。

　　“……博士，他怎么样？”他喘着粗气指着病床上的人。

　　“死不了。”奥森看着博恩衣服上的大片血迹，一脸严肃地道，“但你得马上手术。”

　　走廊里，琳达紧紧跟在平车旁，眼泪不断往下掉。博恩嘴抿成一条直线，哪怕在颠簸中疼得浑身发抖，依然没出声。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病房里诡异无比的画面。

　　奥森没有跟着去手术室，但她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这波物理袭击是被博恩给挡下了，但非物理的袭击呢？

　　病房内。

　　沈乔尔的身上的衣料已被汗浸透。

　　此前的风波中，他的能量场被埃德温搅得失去了平衡。少了艾丝的缓冲，所有痛觉都被放大，所有细小的声波都会被扩张。他闭着眼，仿佛也只是睡着了。即便缺氧感一阵阵涌上来，他也纹丝不动地随着制氧机的节奏，将呼吸放得很慢。只不过，他不知道这副躯壳还能坚持多久。

　　奥森透过观察窗，看着监测屏上的生命体征，脸色一沉。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他的机能在崩溃，”奥森推开门，和门外的军医解释道，“急性器官衰竭的风险很大。”

　　“我们要不要联系……默里医生？”知道二人水火不容，蕾娜小心翼翼地提议。

　　“不必。”

　　奥森果断返回观察室，伸手从她带来的箱子里取出一个银盒。那里，装着一枚不明材质铸造的芯片。

　　“赫尔墨斯，是我之前以备不时之需赶制的。它能代替艾丽丝的意识帮他减压。”奥森快步走向病床，对紧随其后的护士沉声说道，“正在试验阶段，还不知道副作用有多大。救命要紧，我们别无他选。”

　　病房外。

　　“这不合规矩！必须签免责！”闻讯赶来的军医看到这个物件，眉头拧成死结。

　　“等不及了。”奥森一把推开他，眼神极冷，“后果我承担。”

　　接下来的几小时，在军方医疗组的辅助下，一场高风险的胸腔微创手术完成了。那枚名为“赫尔墨斯”的芯片，被成功地嵌入了沈乔尔的心脏边缘。

　　*

　　天色微明。

　　凯文和丹尼风尘仆仆地赶回医院，两人身上带着散不去的硝烟味。

　　透过玻璃，沈乔尔睡得很沉，皮肤在晨光中透着一种近似透明的白。

　　“博恩呢？”丹尼声音发颤。

　　“刚做完缝合。”奥森面无表情，抬手指了指尽头的病房，加了一句，“没伤到要害，死不了。”

　　凯文沉默着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带血的微型接收器。

　　“刚从保卫处接手的。芬奇被制服后，军医从他后颈皮下挖出了这个。”老探长声音冷硬，“查过监控了。昨天下午，埃德温伪装成流浪汉在医院外的咖啡馆撞了芬奇一下，把这东西放了进去。他早就摸清了这里的布防，专挑我们火力全被调走的时候下手。”

　　丹尼眼神微亮了一瞬：“探长，既然这是接收器，那只要破解里面的代码，咱们是不是就能反向把嫂子给唤醒？”

　　“不行。”奥森直接泼了盆冷水，“想要重新建立那种高强度的连接，必须要有诺维特制的设备。普通设备一通电就会烧毁。”

　　凯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地下五层。”老探长声音冷得像冰，“那些被拆掉部件的仪器。”

　　丹尼愣了一下，随即狠狠咬住后槽牙：“他故意露出破绽把我们引过去，不光是为了调开火力……”

　　“还是为了抢时间，赶在我们前面把那些重要物件带走，为了以后卷土重来。”凯文面色铁青，“他算准了咱们的意图。”

　　“这疯子……”丹尼攥紧了拳头，“真该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