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街33号》夏雨莹

54、值得铭记的代价 丹尼手捧着

　　“呼叫急救，他停跳了！”

　　凯文迅速将沈乔尔平放在地，一把扯开他的大衣领口，对通讯器厉声吼道。

　　“一、二、三、四……”

　　凯文额头渗出细汗。每一次按压，沈乔尔的胸腔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微响。那是过度透支后，内脏发出的警告。

　　线路烧焦的糊味还没散，丹尼本能地想去接替按压，但伸出的双手抖得不听使唤。他只能紧紧攥成拳，眼眶通红地退到楼梯口警戒。

　　连续按压近两分钟后——

　　沈乔尔的胸腔发出一丝抽气声。他身体一僵，偏过头，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不受控制地呛咳出来。凯文迅速将他翻向一侧。沈乔尔咳喘了一阵，并没有挣扎，似乎也没有清醒。他沉沉地歪倒在凯文的手臂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短暂聚焦后，又再次失去光泽。

　　“急救箱！呼叫直升机支援！快！”凯文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紧绷，双手已被鲜血染红。

　　直升机降落在骆城远郊的军区医院。这里安保级别极高，专门处理警队涉密的高危伤员。

　　急救室灯光惨白。

　　医生接过沈乔尔时，立刻被他冰冷沉重的身体震住了。

　　“双肺大面积出血！失温！马上进重症监护，上全套生命维持系统！”

　　厚重的门在凯文眼前重重关上。探长靠在走廊墙壁上。他身上的衣料被血染成暗红。

　　博恩带着罗曼和杰米娅匆匆赶到。丹尼双眼布满血丝，博恩脸色铁青地看着他。

　　“情况到底怎么样？”博恩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寒意。

　　“很糟。”一旁的凯文疲惫地闭上眼，“医生说没见着外伤。但他像是被重压碾过，肺泡几乎……”他的嗓音哽在喉中，“……全碎了。”

　　没人放声痛哭，但那份压抑比哭声更让人窒息。

　　感应门打开，主治军医芬奇走了出来。

　　“命暂时保住了，但各项数据紊乱。”他摘下口罩，“特别是肺部撕裂程度，我们很难维持他的器官不衰竭。”

　　博恩转头看向凯文，眼神透着决绝。他心里清楚，常规的军医根本救不了沈乔尔。

　　“我们需要奥森。”他压低了声音，“乔尔需要一种违背常理的低温环境，就像上次那样。”

　　军医的脸色变了。

　　“奥森？薇娜·奥森？”芬奇打断他，声音带着明显的忌惮，“那个被业界封杀的疯子？警队怎么可能允许她介入？”

　　“都什么时候了，奥森是唯一能救沈乔尔的人。”博恩直视凯文的眼睛，“探长，我需要您为奥森开辟绿色通道并保证她的安全。”

　　凯文看着走廊里神经紧绷的众人，面色凝重。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筹码。

　　＊

　　在丹尼的不断坚持下，军医才同意将那枚贴片贴在沈乔尔耳后。

　　走廊里，他攥着那个黑色声波转译仪，里面一直悄然无声。博恩靠着墙，将所有的自责和怒火压在胸底。他想揪着丹尼的领子骂他纵容乔尔透支，但最终只是沉默。

　　不到一小时，医院安保级别提至顶格。一架直升机降落在楼顶。薇娜·奥森带领着几名心腹，通过专用电梯直达重症监护区。这位饱受争议的神经学权威面色冷峻，没有任何寒暄。她扫过军医递来的数据板，语速飞快：

　　“切断供暖。转移至独立温控舱，把他核心体温降到二摄氏度。”

　　“这、这违反了抢救常理……”芬奇试图抗议。

　　奥森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转身对拿着特殊仪器的团队干脆下令：“启动磁场屏蔽。把这间病房和外界的一切杂音彻底隔绝。”

　　芬奇虽然极度不解，但在凯文的点头默许下只能咬牙配合。

　　奥森隔着单向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线的沈乔尔。她眼神黯了黯，偏过头，对凯文和博恩说道：

　　“他的求生意志不弱。好消息是，脑波反馈显示，残留在他体内的那个意识没有攻击性。艾丽丝力竭在休眠。目前我能做的，就是利用外部手段强制稳定他的生理机能，防止内脏因高温反应而融毁。”

　　奥森指了指丹尼手里的转译仪：“设备保持开机。我们需要在艾丽丝苏醒的第一时间，与她建立同步。”

　　琳达跟在奥森团队最后面。她脸色苍白，显然被这肃杀的阵仗吓得不轻。她走到博恩身边，安静地握住他冰冷的手。博恩紧绷的下颌线动了动。他没有出声，只是反手用力回握住女孩的手。

　　第二天凌晨。

　　主控台前，奥森团队的监测员突然出声：“博士！捕捉到艾丽丝的脑波信号！但有些弱。”

　　奥森看着屏幕上的波段，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在感知到宿主濒死时，她的意识会本能地护住他。”

　　艾丝的信号虽然微弱，但立刻产生了决定性的效果。那股凉意像一层薄膜，迅速包裹住沈乔尔体内因理查德碎片而引起的内耗。

　　没用多久，沈乔尔的核心体温终于停止上升，心率也稳了下来。

　　丹尼手捧着仪器，寸步不离地守在监护室门外的角落里。

　　「丹尼。」

　　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突然在设备里响起。

　　“嫂子！”丹尼手一抖，压低嗓音急切地问，“老大现在怎么样了？”

　　「我只能……勉强压住他体内的震荡。但他很冷……他需要恢复正常的体温，才能让那些可怕的伤口愈合……」艾丝的声音断断续续，透着极度的虚弱。

　　“奥森博士说了，一旦撤掉低温，那老头的意识就会反噬，你压不住的！”丹尼急道。

　　「理查德的残留意识……不是恶意，是执念。」艾丝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他不想伤害乔尔。他只是想解脱。」

　　“怎么解脱？”丹尼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