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街33号》夏雨莹

47、一份最好的礼物 博恩背靠着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虽然半透明，却带着沈乔尔最熟悉的柠檬香。

　　沈乔尔睁开眼，视线定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就在意识深处。但现在，她真真切切地站在了现实空间里。

　　“回来了？”他声音放得很轻。

　　艾丝转过身，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我一直都在。只是之前你太虚弱，我靠近会伤到你。」她声音清澈，带着安抚的力量。

　　沈乔尔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抱歉。太狼狈，让你看笑话了。”

　　「乔尔……」艾丝下意识想走近碰他。

　　但那股冷空气一靠近，沈乔尔本能地打了个寒颤。他蹙起眉，偏过头压抑地低咳了几声。

　　艾丝立刻退开，眼底有些无措：「对不起……我只会让你更冷。」

　　沈乔尔缓过那口气，声音发哑：“我没事。过来。”

　　艾丝摇摇头，看向外面的奥森。奥森朝她摇了摇头，她没敢上前。

　　“老天……真的是艾丽丝……”站在后方的罗曼喃喃出声。

　　他转身大步跑出门外。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有人冲进门，随后被眼前的画面钉在了原地。

　　沈乔尔从试验舱里慢慢坐了起来。

　　奥森沉声道：“艾丽丝，大家都在。所有人现在都能看到你，也能听到你说话了。”

　　全息投影中的艾丝环顾着整个实验室。她的目光最先停在罗曼和杰米娅身上。

　　「叔叔，阿姨。」她的声音带着柔和的回响，「这半年，我一直都在，只是大家看不到。罗曼叔，谢谢您研发的药。它不仅救了我，也救了很多人。」

　　罗曼用力清了清嗓子，用手背抹了一把脸：“谢什么，都是应该的。艾丽丝，你的抗体治疗见效了，身体会比以前结实。我和你阿姨在重整农场，给你留了间大屋子。到时候得你自己去布置。”

　　「我好期待。」艾丝开心地拍了两下手，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

　　沈乔尔默默看着她。那是她开心时惯有的动作。

　　杰米娅捂着嘴往前走了两步。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她错愕地停在半空。

　　「阿姨，您感觉到的那阵凉气就是我。」艾丝虚虚地拥住杰米娅的肩膀，「前阵子，我真尝到了您和琳达包的饺子。茴香猪肉馅的，很好吃。」

　　杰米娅强忍着眼泪，声音发颤：“十年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十多年了，阿姨也还是以前的样子。」艾丝笑了笑。

　　她转头看向琳达：「这段时间，你把我照顾得特别好。」她指了指隔壁沉睡的自己，「编的小辫子也好看。」

　　琳达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艾丽丝姐姐……我就知道那次我没看错。不是幻觉，真的是你。”

　　艾丝虚抚了一下她的刘海：「那时我怕吓着你。琳达，听说你恋爱了，一定要幸福。」

　　说完，她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博恩背靠着门框，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好，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他挺直了身体，努力让声音平稳：“我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这种场面。如果没亲眼看到，我大概还是不信。但能再跟你说上一句话，我知足了。”

　　艾丝隔空抱了抱他：「博恩哥，你肯相信我，我就很开心。这段日子你辛苦了。你替乔尔扛了那么多事，以他的脾气肯定不会当面道谢。」

　　博恩闭上眼，笔挺的脊背感觉到了一丝微凉的气流。

　　“等你醒过来，我带你去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博恩声音沙哑，“那里的冰淇淋不错。”

　　「说好了，不许反悔。」

　　良久。

　　艾丝走到博恩身后的年轻人面前，打量着他：

　　「丹尼。起初我觉得你老是漫不经心的。后来……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照顾乔尔。这句话我替他说了。」

　　“行了。”丹尼垂下眼，抓了抓后脑勺，耳根发红，“算了吧，谢什么谢。既然你回来了，那盯梢照顾人的活就交给你了。我可不想一直当电灯泡。”

　　「那可不行。」艾丝有些着急，闪到一侧想去抓他的胳膊，却抓了个空，只能低声嘀咕，「我现在也只能干着急。你又不是不知道乔尔那副死鸭子嘴硬的脾气……你能继续留下来帮他吗？」

　　“这……”丹尼尴尬地看向几步外的沈乔尔。

　　“艾丝，我不需要帮忙。”沈乔尔声音平静，“我已经没事了。”

　　“沈先生。”奥森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我不想为同一个常识跟你解释两次。”

　　“是啊，乔尔。”罗曼也上前一步，“艾丽丝的意识虽然回来了，但能做的有限。万一你真出点什么状况，我们连看都看不到她。”

　　“关于这个。”奥森示意蕾娜端过来一个小托盘，“这是我们团队给你们的另一份礼物。”

　　托盘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方形解码器，和一个类似腕表的小巧感应器。

　　奥森恢复了镇静，眼里带着自豪：“那个贴在沈先生耳后的装置，不仅是个桥接点，它还能捕捉到艾丽丝的意识波。配合这个解码器就可以外放，我们就能随时跟她交流。”

　　她拿起那个类似腕表的感应器，走到丹尼面前递给他：“沈先生近期的状况不稳定。这是一个警报器。只要艾丽丝的意识察觉到沈乔尔身体有异常，她可以直接触碰到这个频率，你的接收器也就会立刻报警。”

　　丹尼愣了一下，随后郑重接过，站直身体：“明白。交给我吧。”

　　奥森满意地点头。

　　艾丝的目光最后落在奥森身上。那不仅是感激，更是敬仰。她退后半步，向这位外冷内热的科学家鞠了一躬。

　　「奥森博士。谢谢您给了我和乔尔第二次机会。」

　　奥森收起情绪，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沈乔尔从试验舱边缘慢慢站了起来。他缓步走向那个半透明的女孩，在她身侧站定。他清冷的目光依次扫过眼前这些陪他蹚过深渊的家人和挚友。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奥森和罗曼身上。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沈乔尔声音有些哑，但极度认真，“欠你们的，以后一定还。”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一句淡淡的承诺。

　　博恩看着他们，推了一下反光的眼镜框，语气踏实：

　　“行了，别说废话了。人齐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