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街33号》夏雨莹

19、危险的七日计划

　　侦探社内，百叶窗紧闭。

　　沈乔尔从读卡器里取出那张SD卡，房间似乎一下子冷了几度。

　　罗曼的脸色惨白，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着那屏幕。

　　“这……这是人体实验。”这位老科学家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愤怒，“那孩子四肢麻木，肌肉僵直，但意识清醒……这是长期服用维瑞斯塔，神经毒素累积的典型症状。”

　　“和利奥的症状对上了。”沈乔尔在白板上利落地划了一笔，把两个案子连在一起。他看向博恩：“汉克当时穿着APEX的制服，是伪装。他落网了，但只是个随时能抛弃的卒子。”

　　“是我太信凯文了，”沈乔尔一拳砸在桌上，沉闷的响声让在场众人的心头一紧，“很多线索都被他掐断了...这是我的失误。”

　　“现在不是分锅的时候。”丹尼插话，指着那张SD卡，语气很现实，“视频够震撼，但资本不信眼泪。诺维的律师团有一万种方法质疑这玩意。光靠这个，加上罗曼叔叔的证词，想扳倒一个万亿帝国？”他嗤笑一声，“简直是做梦。”

　　“好，那你说怎么办？”罗曼急得声音发哑。

　　丹尼抓起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了个血红的“7”。

　　“下周三，诺维的维瑞斯塔2.0全球发布会。”他转身，眼里有光，“是他们的高光时刻，也是坟墓。七天，够我们布个局了。”

　　沈乔尔按了按发痛的左臂：“说具体点。”

　　丹尼画出一个暴跌的红色箭头。

　　“诺维的股价现在全靠虚假财报撑着。我不会亲自操盘，那太低级了……”丹尼转着手中的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但我认识几家最嗜血的做空机构，还有证监会里几个想立大功的朋友。”

　　博恩推了推眼镜，立刻反应过来：“你想借刀杀人？”

　　“是喂鲨鱼。”丹尼纠正道，“把‘蓝鲸咨询’的洗钱证据和诺维的财务黑洞打包，‘匿名’丢给他们。为了几十亿的利润，这群鲨鱼能把诺维啃得渣都不剩。”他顿了顿，“发布会当天，做空报告和调查函一起发。股价崩盘时，股东的恐慌比警察更快。”

　　“但这不够，”罗曼担心地说，“得有人指认杀人。”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污点证人。”沈乔尔接过了话茬，手指敲击着桌上的文件，“加洛特·克里恩，诺维安保主管，‘清洁计划’的直接执行人。”

　　“那是诺维最忠心的走狗。”博恩皱眉，“让他反水？可能性不大。”

　　“查一下，”沈乔尔对丹尼说，“诺维最可能用什么控制他？药物？把柄？还是金钱？”

　　丹尼坐回电脑前，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信息滚动。

　　“找到了……是生物抑制剂！他定期接受诺维的‘强化治疗’，离开药物就会生不如死。下次配送是后天。”

　　“足够了。”沈乔尔目光锐利，“不需要真的动手脚，只要让他认为诺维打算断他的药就行。”

　　博恩立刻懂了：“制造恐慌……救命药变催命符，再忠诚的狗也得急。只要他动摇，我就能撬开他的嘴。”

　　“好。丹尼与诺维抗衡多年，一定有内线，你们有空商讨一下策略。”沈乔尔点头。

　　丹尼笑笑，竖起大拇指。

　　随后，沈乔尔在白板上写下【清洁计划】，在“致死率100%”下面划了条重线。

　　“这是伊莉·摩尔用生命换来的情报，”他看向众人，声音沉重，“但姑父，这里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罗曼一愣：“什么？“

　　“如果所有试药者都死了，诺维只需销毁文件即可。为什么启动如此极端的‘清洁计划’？甚至派出武装人员剿灭农场？”

　　丹尼眼神一闪，抓过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例外”二字。

　　“没错，除非存在......例外。”沈乔尔紧盯着罗曼，“一个服用了药物却没有死亡的样本。姑父，按照诺维的一贯作风，他们会如何对待这种比鸵鸟抗体还要稀有的‘耐药体’？”

　　罗曼痛苦地闭上眼，手插进灰白的头发里。

　　“这......是我最害怕被问到的问题。”他声音发颤，带着深深的悔恨，“诺维从不销毁珍贵样本。他们会选择冷冻保存，将其视为资产。我逃离之前，确实在核心资料中见过一份‘特殊样本’保存计划......”他缓缓睁眼，眼中满是自责，“诺维会将其安置在有特殊维生系统的高度隔绝空间里……那是活体标本的冰冷地狱。”

　　沈乔尔呼吸一滞，目光如冰地望着窗边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她回复一个极浅的笑意。

　　“而这样的地方......”罗曼的手指艰难地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北郊山区的一个坐标上，“只可能在那里。诺维北区疗养院，地下二层……那曾是我的实验室。”

　　沈乔尔沉默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地图，直抵那阴冷的地下深处。

　　“所以诺维启动‘清洁计划’，不仅是为了毁灭农场，更是要清除所有知晓疗养院地下秘密的人......比如您，姑父。”沈乔尔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丹尼兴奋地接话：“虽然危险，但那‘样本’正是我们需要的王牌！”

　　“那么，就不只是获取数据那么简单了。”沈乔尔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令人心惊的力量，“我必须把她带出来。”

　　“什么？”博恩和罗曼异口同声惊问。

　　“数据可以造假，证词能够翻供。”沈乔尔一字一顿，不容置疑，“但一个被毒药折磨了十年的活生生的人站在镜头前，任何公关手段都无法洗白这份罪恶。”

　　他环视众人，下达指令：

　　“丹尼，你负责资本猎杀。我要诺维的股价在下周三上午开始暴跌。”

　　“博恩，你负责策反克里恩，用他深信不疑的东西，换取他指证诺维。”

　　“我，”沈乔尔的手指重重按在北区疗养院的坐标上，“必须摸清诺维在那家疗养院的身份识别系统和换防规律，然后想办法混进去。”

　　*

　　档案室被改造成临时作战中心。档案架靠墙堆放，恰好遮住了破损的墙板。房间中央的简易桌上，三台显示器散发着冷光。

　　丹尼陷在椅子里，屏幕的幽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左屏是加密聊天窗口，代码般的暗语不断滚动；中屏实时显示着诺维的股价数据流；右屏上，他正将“蓝鲸咨询”的洗钱证据打包加密。

　　数小时的忙碌后，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低声向通讯频道汇报：

　　“匿名包裹已投递。鲨鱼......开始围拢了。”

　　*

　　博独自走进储物间，关上门。他打开电脑，调出丹尼刚发来的诺维内部文件格式和克里恩的用药日程。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屏幕，思路飞速清晰起来。

　　“措辞必须像诺维内部的文件，”他敲着键盘低声自语，“表述要模糊，但必须让他一看就懂。”他随即调出污点证人协议模板，在关键条款处添加了一项：

　　将“诺维单方面断药”明确定义为“重大背信行为”，以此触发合作条款。

　　“不能直接塞给他，”他盯着屏幕，盘算着投放方式，“必须让他自己‘偶然’发现。比如，混进需要他审批的系统附件里。”

　　他反复检查文件格式和措辞，确认无误后，将文件打包并附上指令发送给了诺维内部的内线。

　　一切就绪。下一步，就是静待猎物自己走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