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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不翼而飞的秘密 对沈乔尔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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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主屋客厅的沙发上,沈乔尔披着米白色针织衫,半闭着眼。哈扎德小姐卧在杰米娅怀里打着呼噜,偶尔睁开祖母绿的眼睛偷瞄他。
杰米娅正和塞西莉亚聊着孩子们儿时的趣事。从沈乔尔第一次试图用逻辑推演邻居家兔子的去向,结果掉进排水沟;聊到他少年时期为了躲体检,找了一堆借口,其实就是怕打针。
沈乔尔听得耳根微红,却没力气起身回避。他只能闭着眼装睡。
就在杰米娅准备分享他在警校时,因为一只野猫闯入而连夜申请调换寝室的壮举时,大门被推开了。
“哥!我们回来了!”丹尼的大嗓门在门廊处响起。
茶几上的声波仪立刻发出一连串机械音,切断了长辈们的闲聊:
『过来汇报。丹尼,立刻把你那啃了一半的苹果扔了。』
艾丝跟在丹尼身后走进来。她先去洗了手,拿来一块温热的毛巾,走到沈乔尔身边。
“乔尔,暖暖手。”艾丝托起他微凉的指尖,将热毛巾覆上去。
沈乔尔没有拒绝。声波仪再次发声,他看了一眼艾丝:
『去对面楼。』
*
起居室里。
沈乔尔半靠在床头,胸口起伏。艾丝帮他把氧气罩扣好,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报告和照片给我。说重点。』
他虚弱极了,但声波仪发出的字句依然带着审讯式的压迫感。
丹尼递上在警署打印好的卷宗。艾丝坐在床边,一手帮他举着文稿,一手摊开现场照片。其中一张特写,是那栋老宅阁楼窗外几块剥落的墙皮。
“乔尔,今天在阁楼,我观察到通风口有点异常。”艾丝慢慢和他解释,“老房子的烟道直通楼下保险箱的上方。我觉得有人提前埋下了高频振荡设备,破坏了保险箱的锁芯,再从烟道把东西提上去。敞开的柜门,是为了制造失窃的假象。”
沈乔尔边听边扫过报告,视线在照片与文字间快速移动,眉头一点点压紧。
丹尼翻出物证袋:“哥,警署的人今天把老医生的孙子亚瑟逮住了。没怎么审就招了,承认用卷扬机偷的东西。这个铅皮袋是在他货车冰柜里搜出来的。亚瑟交代……袋子是他以前在圣玛丽疗养院打工时,一个医生给的,说能隔绝探测。他拿来躲安检。他估计就是图那箱金条……”
圣玛丽。
沈乔尔身侧的监护仪发出一连串警报。他一把按住眉心,呼吸突然变重。
『所以。』沈乔尔缓过那阵气促,冷眼看向丹尼,『你觉得,亚瑟费这么大劲,只是为了偷几根金条?』
“哥,我没这么想!我没说完!”丹尼见他脸色难看,急忙解释,“我知道保险箱里有老医生不敢声张的东西。他肯定被人威胁了。只是咱们暂时还没查出具体是什么,肯定能查出来的,你别激动……”
『丹尼。』
沈乔尔抬起手,将那份初版报告揉成一团,掷在丹尼脚边。
机械音里透着明显的怒意:
『你脑子也被震坏了?报告逻辑不通,漏洞百出,还有三处低级的语法错误。』
沈乔尔伏在床边喘得很急,氧气面罩上全是水汽。
『如果手里有一套能实时监控病人的设备,有一个能屏蔽探测的铅袋,还守着克林特这种行医三十年的活招牌……这些资源,会浪费在几根金条上?』
他眼神锐利,屈指敲了敲照片上的证物:
『看那瓶盖上的荧光残渣,看铅袋破口处残留的生理盐水。老医生有肝硬化和肾病,最清楚自己的代谢极限,绝不可能错估药量。他是被灭口的。尸检报告查过吗?』
他用力按住氧气罩的边缘,声波仪的语速极快:
『既然查到了圣玛丽疗养院,为什么不继续往下挖?老医生只是个线人,那个监控探头是为了给幕后的人筛选目标。亚瑟运的根本不是金条,是被实时标记的生物数据。他装在铅袋里藏进冰柜的,是带着体温的活体脏器。』
“乔尔。”艾丝半跪在床侧,握住他的手臂,感觉到他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
『去查。』
沈乔尔脱力地靠回枕头,声波仪的声音弱了下来:
『调三年前圣玛丽案的全部卷宗。找亚瑟的上线,看和代号“医生”的人有没有关联。重写报告。别再让我失望。』
房门关上的瞬间,沈乔尔强撑的那股劲散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放射性剧痛顺着神经迅速蔓延。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抽搐,背脊瞬间佝偻成一团。
“呃啊——”
一声痛呼从面罩下溢出。向来极其克制的沈乔尔,第一次因为无法承受的痛楚而失控。
视线被冷汗模糊,他颤抖着扯开氧气罩,摸索着抓起身侧那块毛巾狠狠咬进嘴里。声音堵在布料里,化作压抑的低喘。不到半分钟,汗水就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滑。心率仪开始狂闪红灯。
艾丝僵在床侧,呼吸几乎停滞。
起居室外。主屋的几位长辈听到动静,沿着长廊奔了过来,却没一个敢推开那扇门。丹尼在长廊里对着手机嘶吼着。
沈乔尔一把攥住艾丝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隔着嘴里的毛巾,他含混不清地挤出一丝气音,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侧……一下……”
艾丝这才如梦初醒。她连按了几下急救铃,颤抖着双手去帮他翻转身体。
她半抱着他,隔着被汗湿透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阵阵无法抑制的痉挛。
*
半小时后,默里从骆城赶到。
沈乔尔侧卧在床上发着抖,呼吸短促而沉重。
默里推门进来,快速探了一下他的颈动脉,神色凝重。他转过身,从蕾娜端过来的托盘上挑出针筒和几根透明的输液管。
听到这些被敏锐感官放大的细微声响,沈乔尔的背脊本能地僵住。
他曾是骆城重案组的精英,有一身硬骨头,却偏偏对血液和各种医疗器材有着严重的应激障碍。
三年前在圣玛丽疗养院,他被那个代号为“医生”的人囚在密室里好几个日夜。对方像对待实验品一样,提取了他很多生物样本。那种生命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的濒死感,以及长达三年都没能将对方抓捕归案的现实,成了沈乔尔职业生涯里最耻辱的污点。
他从不提这件事,也不允许任何人提及。连驻在他大脑里一年多的艾丝,都没能发现关于此事的蛛丝马迹。
他恨那个人,却也更恐惧。
“乔尔,不行,你现在心率太快了。得推吗啡加镇静。”默里排掉针管里的空气,“但这东西风险很高,清楚吗?”
“打。”沈乔尔在面罩下面吐出一个字,喘得更急了些。
针尖刺入静脉。冰凉的药液推入血管。
剧痛被阻断,他的意识也随之开始模糊。周围的物品似乎变了模样,默里身上那件白大褂的轮廓在灯光下渐渐重影,一点点与另一个冷酷的身影重叠。
“……医生……”他喃喃出声。
沈乔尔费力地抬起手,揪住默里的衣袖。手指微微发颤。
那份被深埋在骨血里的屈辱感在朦胧的幻觉中被无限放大。他半睁着眼,视线没有任何焦距:
“杀……杀了我。”
这三个字,几乎抽干了他的力气。对沈乔尔而言,承认自己败给那个魔鬼,比死更难受。
“你在说什么?沈乔尔,我是默里。安德鲁·默里。”察觉到他意识开始游离,默里按住他的肩膀,“看清楚!”
艾丝跪在床边,双手紧紧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
可沈乔尔已经听不清了。随着镇静剂彻底起效,他全身的战栗慢慢平息,陷入了昏睡。
夜深。
默里没有离开。他把白大褂搭在椅背上,坐进沙发,捏了捏眉心。
“刚才在门外,我听到你们提到了关于‘医生’的事。”默里低声说,“其他的我不懂,但这个人,我可能知道一点。”
艾丝立即转头看向他。
“医学圈说大也不大。”默里靠在沙发上,“那种特殊保存脏器的手法,多年前在一份被撤稿的研究里出现过。三年前,圣玛丽疗养院纵火案轰动了全国。传闻中那个能够造出完美器官的人在那场火里消失了,没有残骸,没有任何踪迹。圈子里说什么的都有。我以为这都是些市井传说,但刚才我看乔尔的反应,我觉得他也知道一些……”
他看了一眼病床。
“乔尔当年,应该和那个人交过手。”
艾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
“其实你们查的那位医生,克林特,他是我曾敬重的前辈。他晚年总和别人抱怨他孙子不务正业,成天爱鼓捣旧电器。老医生腿不好,不经常出门。他根本不知道孙子在外面干什么。我没当回事。”
默里直起身子:
“艾丽丝,如果亚瑟在为那个人做事,那他维持冷藏和监控设备需要很大的电力。如果我是你们,我就去查查那一带的电表。看看哪处的用电量高得异常。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
“谢谢,默里医生。”
艾丝站起身,郑重地向默里点了下头。随后,她抓起搭在旁边的风衣。
“请务必帮我照看好乔尔。我去找丹尼。”
*
书房里灯光昏暗。
丹尼在系统库里刚敲下“圣玛丽”,屏幕上立刻弹出红色的权限警告。
“重案组封存的……”丹尼皱眉,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凯文的电话。
几分钟后,一份解密档案传到了他的平板上。
丹尼迅速滑动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