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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七号样本 ...
我踹开平房后窗,玻璃碴子划过小腿,血顺着脚踝往下淌。我没吭声,咬住手腕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去。追兵就在外面,一点动静都会暴露位置。
顾沉翻出来时左肩挨了一枪,背包带断了,母亲的日记本掉在地上。我扑过去抓,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瞥见扉页多了行字——是用干涸的血写的:“晚晚,别信第七号舱里的眼睛——那是妈妈最后的谎言。”
字迹歪斜,像是临死前挣扎着写下的。
我攥紧本子塞进怀里,抬头看见顾沉靠在墙边喘气。他脸色发青,左臂伤口又开始渗出墨绿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那玩意儿一碰到地面就冒起淡蓝色烟雾,闻着像烧焦的塑料混着铁锈味。
“还能走吗?”我压低声音。
他点点头,没说话,伸手拉我起来。他的掌心滚烫,像是在发烧。我们贴着院墙往枯井方向挪,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远处传来对讲机的杂音,还有机械合成音重复播报:“规避接触……规避接触……”
不是清除目标了。他们现在怕我。
井口被藤蔓盖着,底下黑得看不见底。顾沉先跳下去,我在上面顿了顿,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跳下去的瞬间,手腕上的铃铛轻响了一声——和井壁砖缝里卡着的那半枚银铃,是同一个音色。
他接住我落地时的冲力,两人滚进泥水里。螺旋阶梯窄得只能侧身走,台阶湿滑,布满青苔。我扶着墙往前挪,胃部突然抽搐,像有把刀在里面搅。视野边缘发黑,我咬牙数着台阶:七、十四、二十一……
数字和GHSY-07重合。
走到一半,顾沉猛地拽住我胳膊。他手指指向台阶缝隙——半枚创可贴,小熊图案褪了色。我认得这个,七岁住院那会儿,妈妈天天给我贴。
我蹲下去抠,胶面粘着点蓝色结晶,和顾沉伤口流出的东西一样。指尖刚碰上,后颈就烧了起来,像有人拿烙铁按在皮肤上。耳边响起幻听,是妈妈的声音:“A型体免疫排斥率87%,但晚晚的T细胞……是唯一能中和它的解药。”
我猛地抬头,“你听到了吗?”
顾沉看着我,眼神有点恍惚。“听到什么?”
我没回答,站起来继续往下走。越靠近底层,空气越闷,铁锈味混着消毒水,闻久了脑袋发沉。应急灯开始闪,一明一暗之间,墙上浮现出刻痕——全是“7”,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像是有人发疯一样一遍遍重复。
最后一道铁门锈死了。顾沉用枪托砸了三下,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裂开一条缝。我们挤进去,里面是一间废弃实验室。
冷。
不是温度低,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正中央摆着个冷冻舱,玻璃罩还没完全打开,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嗡”声。四周监控屏黑着,只有主控台亮着红灯,一闪一闪,像在呼吸。
“第七号样本激活中。”机械音响起,冰冷平板。
我盯着冷冻舱。里面躺着一个人,穿着白色连体服,脸朝上。轮廓……是我的。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连嘴唇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唯一的区别是,她左耳垂没有那颗痣——我小时候被狗咬伤,结痂掉了之后就没再长出来。
我踉跄着走过去,手按上玻璃。
刹那间,记忆炸开。
针尖刺进胳膊的感觉,妈妈握着我的手说:“晚晚不哭,这是给妈妈的礼物。”我看见她白大褂袖口绣着编号:GHSY-07。那时我五岁,躺在手术台上,腿抖得停不下来。
现实里的玻璃突然升温,我掌心传来焦糊味,像是皮肉被烤熟了。我却没松手。
“苏晚!”顾沉冲过来拉我,“别碰!”
我甩开他,“你知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第七号样本不是东西,是我。”
他僵住。
我没看他,声音很平,像是在念别人的故事:“我不是来找什么解药的,对不对?我是钥匙,是认证工具,是你们实验里的最后一个零件。”
“不是。”他抓住我肩膀,“你不是零件。”
“那你呢?”我盯着他,“你也是实验体,是不是?所以你能感知追兵,能预判攻击,能在火海里活下来。你接近我,是不是因为你的系统告诉我——找到原型体,就能重启权限?”
他喉结动了动,忽然扯开自己衬衫。
心口露出来一块烙印:GHSY-07-A。字母“A”被一道刀疤劈成两半,像是有人拿刀硬生生划过。
“我试过三次删除记忆。”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每次手术,他们都让我签字同意。可每次醒来,我还是会梦见你——梦见你站在义卖摊前低头整理绒毛兔,梦见你说‘顾沉,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开心’。手术刀偏了七毫米,因为他们没法切掉这里——”他指了指太阳穴,“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记住她的眼睛。”
我怔住。
他看着我,“我不是来利用你的。我是来找你的。从十年前你消失那天起,我就在找。”
话音未落,广播突然响起。
“顾沉哥哥~”林婉儿的声音甜得发腻,像蜜糖裹着毒药,“你教她认字的时候,有没有告诉她,‘克隆’的‘克’字,其实是‘刻’字旁加个‘兄’?意思是啊,哥哥刻下的,才是真的哦。”
灯光骤灭。
红光警报启动,一圈圈扫过实验室。我站在冷冻舱前,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潮水拍打岩壁。后颈的烙印越来越烫,皮肤底下浮现出细密的荧光纹路,像是血管变成了发光的线路图。
监控屏突然亮了。
画面里是母亲,穿着白大褂,正在操作仪器。她把一管血注入培养舱,标签特写:“苏晚·原型体初代血清”。时间戳显示:2003年4月17日——我出生前两个月。
我手指发抖,转向识别器。
屏幕写着:“需第七号本体生物认证。”
顾沉想上前,“我来帮你——”
我抬手拦住他,“别碰键盘。”
他顿住。
我盯着那台机器,慢慢抬起右手。食指上有块旧伤疤,是小时候打针留下的。我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玻璃,对着伤口划下去。
血珠涌出来,滴在识别器上。
一滴、两滴……血迹在屏幕上蔓延,形成完整的掌纹轮廓。
“身份验证通过——主体:苏晚·原型。”
冷冻舱内,那个人突然睁眼。
瞳孔是琥珀色的,像猫眼。她嘴唇微动,声音却是我七岁时录在磁带里的童声:“快逃……她来了。”
我浑身一震。
后颈灼痛升级,荧光血管网络顺着脖颈爬向锁骨,和冷冻舱里那个“我”的颈部脉络完全重合。我们是连通的,像同一棵树上的两根枝条。
顾沉扑向主控台,想调取数据。我猛地抓住他手腕。
“别碰!”
他回头。
“她要的不是数据。”我盯着监控屏,“她要的是我们同时站在舱体前的生物信号。双认证,双激活,才能触发最终协议。”
话音未落,冷冻舱里的“我”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收拢,像在握一把看不见的枪。她的指尖,正对着我的心口。
头顶警报声骤然拉高。
顾沉突然松开键盘,蹲下来,用染血的手指在地面画东西。线条流畅,带着某种规律。我认出来了——和母亲日记最后一页的基因拓扑图一模一样。
“你在干什么?”我问。
“画她留给我的密码。”他头也不抬,“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站在这里,就把这个交给你。”
我蹲下身,看着那些交错的线。突然发现,他画图时拇指关节弯曲的弧度,和我第一次见他时折纸鹤的动作,完全一样。
义卖会上,他递给我一只白色的纸鹤,说:“送你,愿你平安。”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记得我。
冷冻舱里的“我”忽然动了。她坐起来,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她看着我,嘴角一点点扬起,笑得不像人。
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林婉儿的冷笑:“恭喜你们,终于凑齐了启动条件。可惜啊,你们都不知道——真正的第七号计划继承者,从来都不是你,也不是她。”
“是我。”
我猛地抬头。
监控屏角落闪过一个画面:林婉儿坐在旧电厂主控室里,手里拿着手术刀,正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进一个便携式终端,屏幕上滚动着DNA比对结果。
匹配度:99.7%。
她轻声说:“妈妈说过,只有流着同样血的人,才配继承GHSY。”
顾沉的笔画突然中断。
他抬头看我,眼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
“苏晚。”他低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母亲选你当原型体?”
我没回答。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七岁那年,妈妈带我去打疫苗。针扎进去的时候,她哭了。
她说:“晚晚,原谅妈妈把你做成第一个活体对照组。”
我数到第三声心跳。
不是听见的——是后颈烙印在跳。
一下,顶着脊椎骨凸起;两下,撞上锁骨内侧;三下,整片肩胛骨发麻,像有根烧红的针从皮下穿过去,又猛地抽出来。
冷冻舱玻璃映出我的脸。
也映出我身后那个穿白大褂的影子。
她没动。可我后颈的灼痛,正一寸寸往上爬,爬向耳后那块小时候被狗咬过的地方——结痂脱落的位置,现在正微微鼓起,皮肤发亮,像一颗将破未破的水泡。
顾沉还在画。
手指沾着墨绿色血和蓝结晶混成的泥,在水泥地上划出最后一道弧线。他拇指关节弯下去的弧度,和义卖会上折纸鹤时一模一样。那晚他递给我纸鹤,我没接稳,它掉进装零钱的铁皮罐里,“当啷”一声。
现在这声音又响了。
不是铁皮罐——是冷冻舱液压杆卡住的金属呻吟。
“咔…嗒。”
玻璃罩停在半开位置,露出她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苍白,没有血管,像一层薄胎瓷。
她没眨眼。
但瞳孔缩成了竖线。
猫科动物受惊时的样子。
我喉咙发紧,想咽口水,却尝到铁锈味——胃里翻上来的,混着血。
顾沉突然停笔。
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不是不想说,是声带绷得太紧,挤不出气流。
我懂。
我喉结也卡着东西,不上不下。
就在这时候,她动了。
不是抬手,不是转头。
是眨了一下眼。
左眼。
右眼还睁着,瞳孔凝固在琥珀色里,像树脂裹住的虫。
左眼眨完,睫毛垂下来,再掀开时,虹膜颜色变了——浅灰,带着一点青,是我自己的颜色。
她看着我,嘴唇没动。
可我耳道里,真真切切听见了:
“晚晚,你记得打针那天,我哭了吗?”
不是录音。
不是幻听。
是实时同步的声波,从她喉部震出来的,直接钻进我鼓膜。
我膝盖一软。
不是疼,不是怕。
是那句话太熟了。
熟得像我每天早上刷牙时,牙膏挤在牙刷上的弧度。
顾沉伸手来扶。
我没躲,也没碰他。只是把左手按在冷冻舱玻璃上,右手还悬在半空,食指伤口朝下,血珠将滴未滴。
血珠晃了三下。
第一下,映出她左眼的颜色;\
第二下,映出我自己的脸;\
第三下,血珠坠落,“啪”地砸在识别器边缘,溅开一朵细小的星。
屏幕闪了。
不是亮起新字。
是旧字在动。
“主体:苏晚·原型”七个字,笔画开始溶解,像被水泡软的墨迹,缓缓流动、重组——
“主体:苏晚·钥匙”
“主体:苏晚·活体校准器”
“主体:苏晚·第七号终止协议唯一触发端口”
字还没定型,冷冻舱里她突然抬手。
不是对着我心口。
是贴上玻璃内侧,和我左手掌纹,严丝合缝,对齐。
指尖冰凉。
隔着玻璃,我掌心却猛地一烫。
不是烧灼感。
是电流。
从她指尖,顺着玻璃,冲进我皮肉,直抵心脏。
我眼前黑了半秒。
再亮起时,看见的不是实验室。
是五岁生日那天的客厅。
蛋糕蜡烛没吹灭,火苗歪着,照见妈妈蹲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支针管,针尖泛蓝。
她没哭。
她笑着,把针管放进我手心,让我自己按着胳膊。
“晚晚,”她说,“这次,你来当妈妈的眼睛。”
我猛地抽回手。
玻璃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掌印,边缘正在发荧光。
和她颈部浮起的纹路,一模一样。
顾沉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她不是克隆体。”
我盯着他。
他盯着冷冻舱里那个我,喉结上下滚了滚:“她是‘静默协议’的执行端——不是复制品。是……备份开关。”
“开关?”我问。
他点头,手指抹过自己心口烙印:“GHSY-07项目,一共七套终止协议。前六套,都靠外部指令激活。只有第七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后颈,“必须由原型体,亲手按下。”
我摸向后颈。
皮肤滚烫,水泡已经破了。
渗出的不是血。
是淡蓝色的液体。
和顾沉伤口里流出来的一样。
和创可贴胶面上粘着的,一模一样。
我抬起手,把那滴蓝液,抹在识别器上。
屏幕彻底黑了。
三秒后,亮起一行字,比之前所有字都小,比所有字都冷:
【静默协议启动倒计时:00:00:47】
红光警报突然停了。
不是故障。
是所有灯,同时熄灭。
黑暗吞没一切。
只有冷冻舱玻璃,还泛着幽微的光——
映出我和她,两张脸,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她嘴唇动了。
这次我没听见声音。
可我舌尖,尝到了奶油味。
五岁生日蛋糕的味道。
她张开嘴,无声地说:
“轮到你选了。”
我张嘴,想问选什么。
喉咙里涌上的,却是一股甜腥。
我低头,看见自己咳出的东西——不是血。
是半凝固的蓝色凝胶,里面裹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铃铛。
和井壁砖缝里卡着的那半枚,一模一样。
它在我掌心轻轻震动。
发出和我手腕铃铛,完全相同的音色。
——叮。
头顶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像有人,正从通风管道里,慢慢滑下来。
存稿完了,每日开启一日2更或3更[爱心眼]每天中午12:00[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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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七号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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