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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赐毒酒 ...

  •   墨瑾瑜可算是解脱了。
      他回到别墅,洗了个冷水澡就上床了。
      《Echoes of Ink and Time》这本书是他最近在看的一本文艺哲思类全英文版书籍,就放在床头柜上。
      《墨与时光的回响》
      墨瑾瑜拿起床头柜上那本朋友送的厚重的书,拉开床头灯,认真的看起来。
      他很喜欢这本书里面的一句话。
      “活成自己从不是任性而为,而是在喧嚣中守住内心的节奏,在取舍间坚定自己的选择。”
      虽然他并不怎么理解这其中的意义,但还是把这句话设置成了手机锁屏壁纸,这样每次用手机都会看到,说不定日久天长他就明白了。
      墨瑾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合上书时,指节磕在硬壳封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数到第三十七只羊时,索性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这是他第一次失眠。自律了二十六年的生物钟,偏在今晚卡了壳。
      想了又想,起床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水,漫不经心的一口一口喝。
      蜂蜜水在无声中见了底。
      他又回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眼睛闭得发疼。
      大脑的困意逐渐袭来,可神经却无比清醒。
      他现在的感受就是想睡却睡不着、清醒却没精神。
      第一次栽在“睡不着”这件事上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的卧室里撞来撞去。
      就这样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不知不觉就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他被嘈杂声吵醒。
      “墨瑾瑜接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刺破死寂,“陛下有令,你勾结外敌、意图谋逆,罪证确凿,念及往日情分,赐‘玉露酒’一杯,全你体面,接旨吧。”
      他猛地睁眼,古色古香的雕梁映入眼帘,身上穿着月白锦袍,腰间玉带硌得慌。
      此时他正跪在养心殿冰凉的地板上,托盘上的羊脂白玉盏里,酒液正飘着那股杏仁的苦味——是鸩毒!
      墨瑾瑜脑子轰然作响,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他本是当朝皇帝嫡长子,墨瑾瑜,从小不受父皇宠爱,身边最信得过的便只有自己的贴身婢女和过命之交的宣恙侯。
      他能当上太子不过是因为他是嫡长子,立太子的日子一直拖到了弱冠之年。前两日刚举行立储日。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随时都想将坐在刀尖上的他推翻。
      而当上太子不过三天,身边的人便想尽办法除掉他。

      他在做梦,这里的一切都是梦境。
      这个认知像枚冰冷的针,刺破混沌的意识,可鼻尖萦绕的气息却容不得半分置疑——那是鸩毒独有的杏仁苦,竟让舌根泛起真实的丝麻。
      “我没谋反!”墨瑾瑜强压下慌乱,模仿着记忆中自己的语气反驳,眼底却藏着现代人的清明,“所谓罪证皆是伪造,陛下若信奸人之言,杀的便是忠良。”
      “放肆!”太监脸色一沉,托盘往前递了递,“圣意已决,休得狡辩!”
      墨瑾瑜死死盯着那杯毒酒,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这梦太真了,毒酒的气息、脚步声、百官眼底的漠然,甚至太监眼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嘲讽,都真实得让他脊背发凉。
      殿外甲士脚步声隐约,宫人皆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陛下,臣有铁证,殿下是被冤枉的,这是构陷者的亲笔供词,还有外敌与朝中权臣勾结的密信,臣自奸臣密室中搜得。”宣恙侯突然闯了进来,单膝跪地,将卷宗高高举过头顶,始终保持着端肃的姿态。
      来人一身玄色侯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额间青筋微跳,显然是急奔而来。
      即便面对御座上帝王冰冷的目光,他眼底也无半分怯懦,仿佛那跪地的姿态不是臣服,而是以性命为誓的谏言。
      御座上的帝王见到来人,脸色骤变,沉声道:“裴渊!你身为宣恙侯,竟敢擅闯大殿、违抗圣意?”
      “臣不敢,但恳请陛下明查!莫要错信奸人,寒了天下将士之心。”裴渊说着,目光意有所指的看着跪伏着的文物百官,语气无波无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帝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显然没料到裴渊会当众发难,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帝王威严有些挂不住,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
      沉默半晌,帝王终于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扶手,沉声道: “墨瑾瑜,是朕错信奸人,险些铸成大错。这杯酒,掷于地以谢你。”
      墨瑾瑜暗自舒了口气,跪拜行礼:“父皇英明。”
      还没等到下一步的动作,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突然睁开了眼睛,白花花的天花板刺进墨瑾瑜眼中。
      墨瑾瑜猛的弹坐而起。
      他还躺在自家别墅的大床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被子上,柔和却刺眼。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刚才的梦境太过清晰,每一个细节、每一段对话都历历在目,不像虚幻的梦,反倒像真的穿越了一遭。
      这就细思极恐了。
      他向来少梦,即便偶尔做梦,醒来也会即刻遗忘,可这次却截然不同。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整,一分不差,这是他多年不变的起床时间,哪怕放假也不例外。
      昨天喝了酒之后墨瑾瑜躺下就睡了,而宿醉的结果就是——头疼!
      头疼的要死!
      墨瑾瑜捂着头,一脸痛苦的下床。
      浑身酸痛,就像要散架一样,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现在真希望自己真的是太子,这样有婢女伺候,出门都不用自己走路。
      墨瑾瑜今天放假,他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下楼,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每动一下都咯吱响。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着红,脸色有些苍白。
      “疯了。”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时,手机在外面震了震。
      保姆已经在他起床之前收拾好了整个别墅,早餐摆在餐厅的桌子上。
      他不喜欢和别人同居,他请的保姆都是在他起床之前就离开别墅,或是在他上班之后再来。
      餐桌很大,但只摆了寥寥几个盘子,他有时候吃着早餐,看着空荡荡的餐厅也会感到孤独,不过也只是偶尔。
      他更多的时候是享受这种孤独,他享受这种不被掌控的难得清闲的时光。
      不过待会恐怕不清闲了。
      他盯着手机宋嫣发来的消息。

      宋嫣:墨哥哥,晚上北辰街的餐厅,阿姨说你会来。
      墨瑾瑜盯着那行字,指尖在“阿姨”两个字上悬了悬。
      回复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剩三个字:知道了。

      宋嫣很会拿捏他。
      她早摸透了墨瑾瑜的软肋——那道刻在骨血里的“不敢违逆母亲”。
      就像现在,一句“阿姨说好了”,轻飘飘几个字,却比任何强硬要求都管用。
      霍在溪点头的事,墨瑾瑜即使百般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墨瑾瑜盯着手机屏幕,指腹在“阿姨”两个字上碾了碾,眼底泛出点冷意。
      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又准又狠,偏生他连躲的余地都没有。
      “叮咚!”门铃响了。
      墨瑾瑜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门外的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开门时,霍在溪正站在晨光里,米白色旗袍的领口别着枚玉簪,衬得她脖颈细长。
      “母亲。”他侧身让她进来,鼻间钻进她身上熟悉的艾草香——她总说这味道能“安神”,却没人问过他需不需要。
      霍在溪坐在沙发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昨天沏茶的手法,忘了?”
      她的个子不高,却很能给人一种压迫感。
      在墨瑾瑜的印象里,霍在溪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其他人,都很温柔,但都给人距离感。
      在私下里,霍在溪对他的掌控欲近乎病态,这使得他对霍在溪的情感是敬,但更多的是畏。
      墨瑾瑜刚端起茶壶的手顿在半空,无意识的握了握拳。
      显然,她在乎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其它。
      “小墨,”她抬眼,目光扫过他的脖颈,“十一点后才回家,是去哪了?”
      空气里的艾草香突然变得呛人,他喉结动了动,想起梦里那杯毒酒:“……和朋友聚了聚。”
      墨瑾瑜不动声色的扯了谎。
      “聚到需要喝得一身酒气?”霍在溪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教你的规矩里,有没有说过‘自持’二字?”
      他低头看着茶盏里晃动的影子,像极了养心殿地砖上的水渍:“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霍在溪笑了笑,伸手抚过他的发顶,指尖冰凉,“晚上陪嫣嫣去吃饭,穿我给你备的西装。”
      墨瑾瑜没说话,只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像要撞开什么——是梦里那杯没喝下去的毒酒,还是此刻这双按在他头顶的手?
      他低头,看见茶盏里的影子晃了晃,像极了裴渊闯进大殿时,玄色衣袍掀起的风。
      霍在溪眼中的危险已经散去,话锋一转,“但规矩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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