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偷走了我们的夏天》秋砚禾

6、朋友

　　近几周，周明廷几乎日日为月考复习和给司白祁答疑补课。令他意外的是，司白祁天资聪颖，但凡他稍作点拨，对方便能即刻领会核心要义，一点即透。
　　所以他就觉得司白祁在原本学校学习就特别好：“你在原本学校成绩是不是特别好？”
　　司白祁懒散地撑着脑袋看着周明廷：“不是，我总是倒数。”
　　“可是你的思维很好，而且记忆力也很好，一道原本不会的题，稍微讲一下就立马知道下面该如何解开了。”
　　司白祁沉默了一段时间，又开口说道：“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控分？”
　　周明廷疑惑：“可为什么要控分，对你有没什么好处……”
　　司白祁笑了笑：“怎么没好处？可以装逼啊！”
　　“经过这几周的观察，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司白祁放下了撑着脑袋的手：“观察我这么久？该不会是偷偷暗恋我吧？毕竟像我这么有意思的人，确实容易让人忍不住盯着看~”
　　周明廷眉尖极淡地蹙了一下，像是对这个玩笑没什么兴趣，手指随意转了转笔，视线落回摊开的课本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书页边缘。
　　司白祁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蜷起的指尖缓缓松开，撑着桌面的手肘轻轻往前挪了半寸，原本懒散垂着的眼抬起来，视线落向周明廷时，尾调里裹了点不易察觉的轻：“我其实挺希望有人能倾听我的事情的，你愿意听吗？”
　　“你要是愿意说，我会听的。”他转笔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按住书页，视线从课本上抬起来，语气是惯常的平静，却比之前多了点确定的分量。
　　“在我原本的高中的时候……”
　　在司白祁原本的高中里，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被班里同学知道了，于是就开始嘲笑他，为难他，而他并没有反抗，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霸凌他的人其中一个是她母亲老板的儿子，那个人总是在霸凌后都会说：“你可别忘了你母亲在我爸公司上班哦～”
　　他每次考试也都会要求司白祁给他传答案，然后又让司白祁将自己的正确答案改为错误答案，让司白祁这么做的理由就是老师万一看见他们答案一样的话就不好了。
　　他听过最多的话要么是“你可别忘了你母亲在我爸公司上班哦～”或“你这么欺负他，不怕他突然像他爸那样啊？哈哈哈～～”
　　“他敢吗？噗——”
　　司白祁跟周明廷说完这些话后指尖就无意识地捻了捻课本的页角，原本垂着的眼尾轻轻往上挑了挑，扯出点散漫的笑：“反正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跟你说了后感觉舒服了多了……”
　　旁边的周明廷安静了几秒，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动作很轻，语气还是惯常的平静，却裹了点软：“嗯，都过去了……”
　　周明廷指尖没立刻收回，只是在他发顶又轻轻落了半秒，垂着的眼睫扫过书页上的字，肩线轻轻松了松，那是种和司白祁此刻沉下去的气息慢慢贴齐的松弛，像两个落过雨的影子，悄悄挨在了一块儿。
　　“你没有朋友的话，要不和我当朋友……”周明廷突然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又拿开摸着司白祁头的手，迅速地转过了头，也让司白祁愣了一下又意外的看向了周明廷，周明廷的耳廓悄悄漫开一点淡红，他说完后都感到自己很傻逼。
　　他再次转过头就看见司白祁盯着自己，眼里还浸着点没藏住的亮，里面装着意外，高兴的神色。
　　周明廷睫毛颤了颤刚要说话时，司白祁就激动的说：“我愿意！”这话说的很大声，大得在连守晚自习的姜姐都听到了：“愿意什么啊？这么激动。”
　　全班同学全都看向了他们，并邪魅一笑：“哦～～”
　　正在打瞌睡的同学瞬间清醒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司白祁听见起哄也没慌，反而撑着桌沿弯了弯眼，语气是漫不经心的笑：“没什么，就是刚拐了个朋友，还是学霸级别的，以后作业有着落了。”话落还往周明廷那边瞥了眼，那眼神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全班人先是愣了一下表示疑惑，然后又开始“哦~”直接裹上了“懂了懂了”的调调，姜姐太阳穴跳了跳：“好了好了，安静安静！”
　　等姜姐喊完“安静做题”，教室的起哄声才消下去，周明廷指尖蜷了蜷刚要低头翻书，手腕却被司白祁轻轻碰了碰，抬眼就撞进对方眼里没褪干净的笑，他耳尖的红还没消，却绷着嘴角，声音压得很低：“你能不能别这么招摇？”尾音里裹着点没散开的不自在，说完还刻意把视线落回课本，却没真的躲开司白祁碰着他手腕的那点温度。
　　司白祁指尖没挪开，反而弯着眼睛压低声：“这不是怕别人不知道，我刚拐的学霸朋友是你的嘛。”
　　周明廷抬起头看了眼教室，结果发现班上很多人都看着他们俩，眼里带着“哦～”的神色，齐言就在一旁说：“我兄弟是直的，他们说的是朋友！不是别的意思！”似乎正在极力的解释他兄弟不是弯的这件事。
　　周明廷抿了抿唇刚要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时，司白祁又碰了碰他：“我该怎么称呼你？”
　　说这句话不奇怪，毕竟他们这一周确实没有叫过对方名字。
　　“叫我名字。”
　　“有点不太习惯……”
　　“那你自己想一个称呼吧。”
　　司白祁听了后就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又想想出来的，突然装过头来：“叫你阿廷可以吗？”
　　“知道了，你就这么叫吧。”周明廷很庆幸司白祁没取什么奇怪的称呼。
　　“你呢？”
　　“什么？”
　　“你要怎么称呼我呢？”
　　周明廷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等我想到了再说吧……”
　　“好，我随时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