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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秦岭长宫之旅(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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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季总是来得缠绵,细密的雨点如同千万根银线,从铅灰色的天空垂落,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之中。不同于盛夏的暴雨那般闷热压抑,这雨带着江南独有的温润,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反倒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倒映着两旁斑驳的白墙黛瓦,偶尔有几株爬墙虎从墙头垂落,翠绿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增添了几分生机。巷口的油纸伞下,两个身影正准备出发。
“阿黎,你好了吗?”任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里还提着一个金属工具箱,忍不住催促道。他穿着一身耐磨的户外服,脸上难掩激动与期待,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黎戏棠从屋内缓步走出,一身黑色冲锋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他将最后一件物品放进背包,拉好拉链,抬头看向任绎,声音清冷如雨后的山泉:“好了,我们走吧。”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即将踏上的不是凶险未卜的秦岭秘境,而是一次寻常的郊游。任绎早已习惯了他这般模样,笑着点点头,两人并肩走进了雨幕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经过数小时的车程,再换乘越野车颠簸了许久,两人终于抵达了秦岭脚下。此时雨已经停了,山间弥漫着浓厚的雾气,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仙境一般,却也给这片古老的山脉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不是?这怎么找?”站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前,任绎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古树和缠绕交错的藤蔓,不禁傻眼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相似的景致,别说找到古墓的入口,就连方向都难以辨别。
黎戏棠并未理会他的惊叹与茫然,径直走到一棵老树下,蹲下身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沾上些湿润的泥土,然后凑到鼻尖细细闻了闻,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
“跟紧我,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把防虫药涂好,这里的毒虫可不是闹着玩的。”
任绎连忙应声,赶紧从背包里拿出防虫喷雾,仔细地喷洒在衣物和裸露的皮肤上。他知道黎戏棠从不危言耸听,这片看似平静的密林里,藏着无数致命的危险。
做好准备后,黎戏棠便率先向密林深处走去。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仿佛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次转弯、每一次爬坡都精准无误。任绎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手中的登山杖不时拨开挡路的树枝和藤蔓。
山路崎岖难行,脚下的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阿黎,到了没有啊?”不知走了多久,任绎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忍不住停下来,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黎戏棠也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任绎,然后往前走出两步,再次转身面向他,语气依旧淡然:“我们到了。”
任绎猛地抬起头,顺着黎戏棠的目光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不远处的山崖下,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古朴而厚重,散发着岁月的沧桑气息。石门高达四五米,宽约三米,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上面盘踞着数十条粗壮的藤蔓,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蟒,将石门紧紧缠绕。
“!!!”任绎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蹭的一下站直身体,快步走到石门前,仰着头打量着这扇神秘的石门,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好奇。
“阿黎,我们该怎么进去?”任绎绕着石门走了一圈,发现这扇门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关,不禁疑惑地问道。
黎戏棠快步走到门前,蹲棠快步走到门前,蹲下身,在门与地面的连接处仔细摸索着。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轻轻划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片刻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随即示意任绎过来。
任绎连忙凑上前,顺着黎戏棠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有一条细小的流道,大约一指宽,蜿蜒着延伸至石门内部。流道的凹槽里,还残留着一些暗褐色的痕迹,仔细看去,竟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这是干什么用的?”任绎看着这条诡异的流道,不禁发出疑问,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开门。”黎戏棠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开门?靠这玩意?”任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用什么开啊?”
“对,把军工刀给我。”黎戏棠似是不愿多做解释,伸出手对任绎说道。
任绎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听话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军工刀,递了过去。他刚想再问些什么,却见黎戏棠接过军工刀后,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一刀。
“你干什么?!”任绎被他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起来。他太清楚黎家血脉的珍贵了,那是传说中的长生血,蕴含着无穷的奥秘与力量,平日里哪怕是一点小伤口,黎家人都会无比珍视,可黎戏棠竟然为了开门,就这样轻易地割伤了自己!
鲜血顺着黎戏棠的手腕汩汩流出,滴落在那条细小的流道中,瞬间便被流道吸收。任绎看着那不断流淌的鲜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太清楚黎家的规矩了,黎家人个个护短如命,若是让他们知道有家族成员因为守墓人的事情而受伤,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相关人员,而他作为同行者,绝对难逃干系。
“轰——”
就在任绎惊慌失措之际,一声巨响突然传来。流道内的鲜血顺着凹槽快速向石门内部流去,随着鲜血的注入,石门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一个漆黑幽深的入口,一股古老而阴森的气息从里面扑面而
“诶!??!”任绎看着打开的石门,又看了看黎戏棠依旧在流血的手腕,连忙从背包里拿出绷带,“阿黎,你早说啊,血是门的钥匙的话让我来啊!你的血多珍贵啊!”
黎戏棠苍白着脸,任由任绎给他包扎伤口,语气依旧平静:“只有长生血有效。”
任绎一边小心翼翼地给黎戏棠缠绷带,一边心疼地说道:“那也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啊,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黎戏棠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包扎好伤口后,任绎扶着黎戏棠,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古墓。他打开手电筒,强烈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墓道。墓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笔画诡异而复杂,显然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这写的是什么?”任绎看着那些奇特的文字,不解地发问。
黎戏棠仅仅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些文字的来历,缓缓翻译道:“你若为宝物而来,速速离去,则性命无忧;若不走,则留下来化为彼岸的养分;若来寻找钥匙,请勿起贪念。”
他顿了顿,继续翻译着石壁上的后续内容:“前来寻找密钥的人啊,这里是黎王的安息之地,这里有历代守墓人搜罗的宝物,切勿乱动。”
“黎王是什么?”任绎听着黎戏棠的翻译,只觉得云里雾里,依旧没有完全听懂其中的含义,尤其是这个突然出现的“黎王”,更是让他充满了疑惑。
“黎王是黎家的祖先,曾经跟随西王母的那位。”黎戏棠简单地解释道。
“你们的黎王是自封的还是……”任绎好奇地追问道,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毕竟在古代,擅自称王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西王母封的。”黎戏棠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
听到这话,任绎如释重负般地拍了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们黎家的祖先想造反呢,那可就麻烦大了。”
“……”黎戏棠的嘴角狠狠抽了抽,显然是被任绎的脑回路给气到了,他极为失态地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任绎嘿嘿一笑,连忙跟上。
墓道越走越深,空气中的阴森气息也越来越浓,手电筒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后,任绎突然停下脚步,指着石壁上的另一处文字,惊讶地说道:“诶!阿黎,你们家祖先的墓里怎么还有金文?这也太奇怪了吧!不应该全是长生文吗?”
“没写甲骨文就不……”黎戏棠的话戛然而止,脚步也随之停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浑身的气息也变得冰冷。
任绎没有注意到黎戏棠的变化,一个没注意,径直撞在了黎戏棠的背上。他正想开口抱怨,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任绎渐渐恢复了一丝意识。他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用重物狠狠砸过。
“哗啦——”
一大盆冷水猛地泼到了他的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任绎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咳嗽起来,视线逐渐清晰。
入眼的是黎戏棠熟悉的脸庞,他正静静地站在面前,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阿黎!你快走!”任绎心中一紧,连忙开口提醒道,声音因为刚苏醒而有些沙哑,“有人跟踪我们!刚才就是被他们打晕的!”
黎戏棠掀起眼皮,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突然挑了挑眉,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又带着几分冰冷。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任绎的上方传来,冰冷而阴狠,带着浓浓的恶意。
任绎心中一惊,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三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正站在他的面前,个个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手中都握着冰冷的武器,正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他。而他自己,则被粗粗的绳索绑在一根石柱上,动弹不得。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任绎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怒声质问道。他看向黎戏棠,却见黎戏棠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这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为首的一名男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黎戏棠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黎家小少爷,我们找你可找得好苦啊。没想到你竟然会带着一个外人来这里,看来这长生血的秘密,也不是那么值钱嘛。”
黎戏棠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冰冷,空气中仿佛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粒。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那名男子继续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把黎王墓中的密钥交出来,再把长生血的秘密告诉我们,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任绎这才明白,这些人竟然是冲着密钥和长生血来的。他看向黎戏棠,只见黎戏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就凭你们,也配?”黎戏棠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动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径直朝着为首的男子冲了过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在这古老的墓道中骤然展开。手电筒的光芒在混乱中不断晃动,照亮了一张张狰狞的脸庞,也照亮了飞溅的鲜血。黎戏棠的身手极为矫健,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而狠辣,带着致命的威力。
任绎被绑在石柱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看着黎戏棠在三名男子的围攻下游刃有余,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他一直知道黎戏棠很厉害,却没想到他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很快,三名男子便渐渐落入了下风,身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口。为首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黎戏棠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朝着黎戏棠扔了过去。
“小心!”任绎大声提醒道。
黎戏棠眼神一凛,侧身避开,黑色的瓶子摔在地上,瞬间碎裂开来,里面流出了一些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那些液体落在地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卑鄙!”黎戏棠眼中的杀意更浓,他不再犹豫,手中的短刀如同流星赶月般,再次朝着三名男子攻去。
惨叫声接连响起,没过多久,三名男子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失去了生命气息。
黎戏棠收起短刀,走到任绎面前,挥刀斩断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
“你没事吧?”黎戏棠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任绎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脚,摇了摇头:“我没事。阿黎,你也太厉害了吧!”
黎戏棠没有理会他的夸赞,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微蹙:“看来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
任绎点了点头,心中也充满了凝重。这次的秦岭之行,显然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凶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找密钥吗?”任绎问道。
黎戏棠抬头看向墓道的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当然要找。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而且,这些人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密钥的秘密已经泄露,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密钥,保护好它。”
说完,他转身朝着墓道深处走去,身影在手电筒的光芒中逐渐拉长。任绎深吸一口气,也连忙跟上。古老的墓道中,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不断回响,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秘密。而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更加凶险的挑战与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