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霜歌×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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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斯与王子的婚礼日很快就要到了。
各种繁忙的婚前准备压得米尔榭喘不过气来，她接连几天没有去木屋。
直到她将要前往邻国的那天，她才趁着侍女们休息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她裹着披肩走在雪地里，脚印很快就被刚落的雪重新覆盖。
她得在离开之前去见他最后一面。
米尔榭推开门，靠在门框上，忽然想起这几天喜鹊老师给她看的那些露骨的画像，用自嘲的语气说道：“他们教我怎么做一个好妻子。”
火焰静静地燃烧着，仿佛早已等待她多时。
她慢慢靠近，坐在灯旁，开始像往常一样自言自语，“我需要先跟王子打好关系，找到刀，找到线索，最后从那里坠楼……”
说到最后，她怔了怔，声音轻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后，她望着那团火，问了一个她一直不敢细想的问题，也是一个可能将他们共同锁死的结局：“库洛洛，如果我失败了，死在了那里，那你就只能永远待在这里做一盏灯了，再也回不去，再也见不到你的旅团。”
火焰突然静止了。
紧接着，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火光将整个木屋照得明灭不定，墙上的影子像某种被困住的动物一样张牙舞爪。
米尔榭望着那团失控的火竟轻轻笑了，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将铜灯拎到眼前：“怎么？你也会害怕？”
话音刚落。
一道炽热的火焰从灯中窜出向她扑来。她本可以躲开，但没有，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簇带着情绪的火烙印在自己身上。
灼痛传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空气里飘荡着皮肉烧焦的气味。
几秒后火焰退去，火苗逐渐稳定下来不再跳跃，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她低头，锁骨处留下了一道边缘泛红的十字形疤痕。
“……啧。”她松开紧咬的牙关，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只化为一句，“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她抬手触碰那道崭新的疤痕，皮肤滚烫，传来一阵阵刺痛。
在屋内一片寂静中，她忽然想起在遗迹那条黑暗的通道里，库洛洛跟她讲述的该隐的故事，于是问道：“所以，这是我的印记吗？”
火苗变得微弱，仿佛耗尽了能量，却依旧散发着温暖的光。
米尔榭想不明白这算什么回答。
她最终站起身，没再看向铜灯。
走到门口时，她背对着那片温暖的光源说：“很快就会结束了。”
直到第二天坐上马车，她锁骨处的伤口还在持续灼痛着。窗外已被雪覆盖成一片茫茫白色，但她奇异地不觉得冷。
霜歌的国土很小，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邻国。
在穿越边境线的那一瞬间，黑夜忽然从月亮边缘撕裂，天空渐渐变成粉白色，直到最终化为晨光。
米尔榭靠在车窗边静静地看着这奇异的现象，看来邻国的昼夜是正常的。
婚礼前夕，她被安置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侍女们服侍着她洗浴更衣。
米尔榭发现邻国确实比霜歌先进许多，他们的浴缸不再是像霜歌那种粗糙石制的，而是像现代一样的白瓷浴缸。
从头发到脚趾被精心护理后，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件要被送出去的、精心包装的礼物。
过了一会后，王子来到了她的房间，他也做了一些婚前准备，把略显幽默的小胡子刮掉后还算有几分姿色。
米尔榭对他露出了训练有素的贵族式优雅笑容，但身体还保持着警惕状态。
就在她以为王子要对她做什么时，对方却拿出了一张纸。他把米尔榭拉到桌子旁让她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母。
他指了指纸上的单词，又指了指自己，嘴里重复着“朱利安”这个词。
米尔榭猜测这是王子的名字。王子毕竟是日后要朝夕相处之人，为了试探他的忍耐底线，她故意字正腔圆地念错：“利朱安”。
王子微笑了一下，居然好脾气地放慢语速重复：“朱——利——安。”
“利朱安。”
“朱利安！”
就这么重复了好几个回合，王子脸上的笑容居然纹丝不动。米尔榭甚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虽然你好笨，但你好可爱”的诡异想法。
最终是米尔榭先没了耐心，她指着王子发出正确的发音:“朱利安。”
王子瞬间嘴角咧到了耳后根，他激动地捂住嘴，张开双臂想要拥抱米尔榭。
米尔榭反应迅速，把他推到了门外锁上了门。
门外传来王子委屈的叫喊声……
第二日一早，婚礼的日子。
她刚起床就被拉去梳妆，换上了沉重繁琐的婚服。
裙子是层层叠叠的蛋糕裙，每层边缘都绣着精致的蕾丝边和珍珠。领口开得低，勾勒出少女窈窕的曲线。最外层是一件银白色的动物毛皮斗篷，很温暖，也正好能遮住锁骨上那道新鲜的的灼痕。
几个兔子侍女为她戴上了一顶沉重的水晶头冠，她看着镜子中那个妆容完美，眼神却一片死寂的自己，觉得这是几个月来最有人样的时候。
她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被放置在屋内，外面的仆从们匆匆忙忙地准备着婚礼。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时，她才被带往婚礼现场。
在帘幕之后能听到钢琴演奏出的优美乐声，能瞥见穿着西服的婚礼主持。尽管他还是人面动物身，但比起霜歌那些脖子上还挂着骨头的祭祀，她感觉自己一下从原始社会跨入了文明时代。
米尔榭提着沉重的礼裙穿过还在飘落细雪的庭院，顺着脚底的红色毛毯一路走到教堂。
她与王子并肩而立，婚礼主持激昂地念着祝词。
她看向台下，教堂里坐着一脸欣慰的女王、面容阴森的国王、国王身旁那群妖娆的猫咪、长相雷同得能直接消消乐的王子的兄弟姐妹们、还有一堆其他衣着华丽的动物贵宾。
不知道主持说到了哪段颂词，台下爆发出一阵掌声，背后的钢琴乐也变欢快起来。
王子转过身拉住她的手，眼里充满羞涩地向她缓缓靠近。
米尔榭这才猛地想起来婚礼上还有新郎亲吻新娘这一环。她快速做了一下心理建设，闭紧眼睛，告诉自己就当是被大型金毛犬舔了一口，忍忍就过去了……
一个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了嘴唇上。
她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朱利安王子。对方的耳根完全红透了，眼里满是害羞与迷恋地看着她。
米尔榭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不知道在旁人看来，此刻她自以为完美微笑下的真实表情，大概很像吃了一口发霉的面包……
婚礼上虚伪的寒暄，道贺，送礼环节终于悉数落幕。
她疲惫地摘下头冠，在侍女们的服侍下泡进了浴缸，又被换上了一套精致漂亮却设计大胆的蕾丝睡衣，送到了婚房内。
最担心的一环还是来了。她迅速观察了一下朱利安的房间，墙面上挂着许多弹弓、木剑和装饰武器，角落里还堆着一些模型玩具。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某个富有且爱玩的男孩的秘密基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伸了一下身体，亮出锋利的指甲以备万一。
不知在窗边站了多久，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脚步声靠近，停在她身后。米尔榭判断对方可能想从身后拥抱她。
于是她利落地转身，按照原先设想的那样，准备给新婚丈夫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公主。
她抬起手，干脆地给了朱利安王子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后，米尔榭摆出了一副格斗姿势，灰蓝色的眼睛冷冷盯着对方，准备迎接可能的恼怒。
然而朱利安捂着脸，他的表情在错愕了一瞬后，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他脸颊泛红，眼神……兴奋。
王子放下手，有样学样地也摆出握拳的姿势，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期待地看着她。
米尔榭：“……”
这是剧情走向怎么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迟疑了一下，为了保护自己，同时还得迎合王子，也对着空气也打出了一套看似漂亮却毫无杀伤力的拳法。
王子的眼睛更亮了，他激动地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话，然后转身从墙上取下了一条镶着宝石的马鞭放到米尔榭手中，还点了点头，眼神充满鼓励。
米尔榭握着马鞭，再次陷入迷茫。
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打了他后，反而露出一副……更开心的表情？
朱利安见她不动，甚至主动转身背对着她，然后回头对她比出一个让她快来的手势。
米尔榭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杀手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马鞭，根据之前在家学的刑讯术，挑了一块最不痛的地方抽了下去。
朱利安嚎叫了一声，眼泪流了出来。但他很快又变成一副故作坚强的表情，看向米尔榭的时候居然还带着点崇拜。
……这么喜欢的吗？
那一晚的后半夜，米尔榭觉得自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以一种极其荒谬的心情度过。最终她用床单把王子绑在了沙发上，以确保自己能安静思考一下人生。
她终于明白了，王子根本不想睡她，而是想跟她玩字母游戏，还是她被迫当艾斯的那种！
次日清晨，米尔榭起床后先是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又走到沙发旁给睡得正香的王子松了绑。
换好得体的宫廷服饰后，她调整出标准微笑，贴在朱利安身边假装与他如胶似漆，一路恩爱地来到了餐厅。
由于邻国皇室成员数量庞大，他们的长桌长得几乎看不清头尾。国王坐在主座上，他的妃子、朱利安的十几个哥哥姐姐们和他们的伴侣坐在两侧，而他们俩这对新鲜出炉又无足轻重的小夫妻，被安排在了长桌的最末端。
落座后，其他王子王妃们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存在，继续安静而优雅地用刀叉切着盘子里的食物，眼神都没有扫过来一下。
这样也好，米尔榭暗自思忖，国王有那么多出色的儿女，谁会在意年纪最小的傻白甜王子和他来自落后小国的痴傻王妃呢？想到这，她的嘴角偷偷勾起，不引人瞩目，行动会方便许多。
她目光扫过桌子上摆满的菜肴，虽然还是不能接受肉类，但加上浓郁酱汁的气味至少可以忍受一些了。
她切起面前的白面包吃了起来。坐在对面的朱利安还是一脸爱意地看着她。
米尔榭低着头快速吃完了面包，没再看他，毕竟昨晚的内容对于她这个职业杀手来说确实是有点超出业务范围了，需要时间消化。
早餐后，她是自己一个人上楼的，朱利安貌似还要跟着宫廷教师完成每日的课程。
回到房间后，昨夜荒唐的记忆再次浮现。
米尔榭看着屋子内的挂灯，不知道库洛洛此时在想什么，她已经习惯性地开始对着灯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一盏原本熄灭的银灯忽然亮了起来。
米尔榭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颤抖：“库洛洛……是你吗？”
火苗清晰地摇曳了一下。
“你……你不是不能移动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因为我离开了城堡所以你也……？”她有些语无伦次。
火苗窜高了一些，给出肯定的回答。
她打量着那盏显然比木屋铜灯精致多的、银质的、还带着玻璃罩的灯，轻微挑了下眉。
“库洛洛，你怎么背着我偷偷升级装备了？”
火焰愉悦地挑了一下。
她刚想继续调侃，紧接着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耳根蹭一下红了。
“等等，库洛洛，你选的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这可是格兰斯和王子的婚……”
“房”字还没说完，昨夜那些令人脚趾扣底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她对着灯手忙脚乱地试图解释起来：“不是……！库洛洛，你听我解释！昨晚那个，是任务需要！是为了避免更糟糕的接触！”
玻璃灯罩内，火苗愉快地跳动了两下，暖黄的光晕流转，将她因慌张而泛红的脸庞，微微睁大的眼睛，以及锁骨处被衣物遮掩地十字伤痕一同温柔地笼罩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霜歌×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