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霜歌×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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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榭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把银灯放进了衣柜里，一个她看不见也暂时不用面对的地方。
下午王子坐在角落里笨手笨脚地拼着他的木剑模型，米尔榭被迫在旁边陪着他。比起妻子，她觉得自己更像王子的玩伴。她没耐心地看着王子的动作.直到最后一个零件要扣好时，整个木剑哗啦一声彻底散架。
王子捂住脸，哀叹了一句：“Oh，fuck！”
米尔榭帮他捡零件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好像……听懂了？
莫非王子也会讲英语？但她在霜歌也说过几句，从仆从到女王没有一个人能听得懂。或许是因为邻国更加开化，所以语言也更多样。
她试探性地用英语问道：“你会说英语？”
王子看向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巨大的惊讶：“噢，我的格兰斯！我听父皇说霜歌国的人只讲一种语言，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法和你真正交流了！”说着，他的眼眶竟然红了。
米尔榭赶紧拍拍他的背，继续说道:“我们以后都就这样交流好不好？但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能告诉其他人。”
王子的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困惑：“为什么不能告诉其他人？这样你也能和我的哥哥姐姐们聊天了。”显然他无法理解这其中的算计。
如果其他皇室成员知道她能通畅交流，就不会只把她当个无害的痴傻花瓶了，她的行动会受阻。不过能与王子直接沟通，套情报就方便许多。她必须找个能让王子安心保守秘密的理由。
米尔榭垂下眼，假装娇羞地靠在王子肩上，放软了声音：“朱利安，夫妻之间总要独享一些小秘密的，不是吗？”她拉起王子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暧昧地划了一下，然后佯装发怒的表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哦，你如果告诉别人……我会生气的。”说完，她还象征性地轻轻锤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朱利安果然被这套呆傻组合拳击中了，他立马眼冒星星地答应了。
米尔榭：“……”
晚上睡觉前，她才终于把那位被关禁闭的灯从衣柜里请了出来，拎到了梳妆台上。
趁朱利安还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她对着灯有些雀跃地说：“库洛洛，我现在能和王子交流了！终于有一个人能听得懂我说话了！”
说完这句话，她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里的歧义，库洛洛当然一直听得懂，只是没法用语言回应。她连忙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这里的人，这个世界里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灯罕见地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她语气试探地问：“因为我把你关进衣柜里……所以生气了？真小气。”
灯依旧没有亮。
“……好吧，我错了。”她低下头声音放低，不情愿地服软。
火苗这才吝啬地微微亮起，算是接受了这份道歉。
就在这时，王子从浴室里出来了，他自然地躺到了床上。米尔榭也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
朱利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们今晚……还要玩昨天那种游戏吗？”
米尔榭转过头去看王子，昏暗的光线下，总觉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些闪躲，还有些羞涩。
米尔榭实在不想再玩什么字母游戏了，费神又费力，尤其有库洛洛看着，有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她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对方，顺便测试一下王子的真实意愿。
她伸手抚上朱利安的脸颊，装出一脸心疼模样：“朱利安，你真的喜欢那样吗？看着你那样……我会很心疼的。”
小王子不值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米尔榭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哪里是养丈夫，分明是带孩子。
朱利安抽噎着说：“噢，我的格兰斯，我以为你喜欢那样，所以我才努力假装……我也喜欢的样子。”
米尔榭：“……哈？”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好像……确实是自己先动手的，所以是王子先误解了她的喜好，他才配合的？语言不通果真会造就天大的误会啊喂！
她打算解释一下，顺便利用这个机会让王子对她更听话一些，好早点找到刀的位置。
她学着电视剧里那样用夸张的语调说道：“噢，我亲爱的朱利安，你不需要这样讨好我。你不喜欢的事就不要强迫自己去做，真正的夫妻之间，应该是平等的。”
朱利安的手感动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一脸深情：“但我的皇兄们说过，听妻子话的丈夫，才会被妻子喜爱。”
虽然这话说的也没错，但这王子也太……米尔榭忍住了扶额的冲动。
她忍不住想，如果历史上的格兰斯公主没有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公主嫁过来，面对这样一位有些天真却全心全意爱慕她的丈夫，或许也能拥有平静甚至幸福的生活……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她迅速压下了。
她切换出更加甜腻的语气：“我本身就最爱你了，我的宝贝~”
这话的效果立竿见影，王子更激动了，竟把脸埋在米尔榭胸前呜呜哭了起来。米尔榭僵住了，她想挣脱，但为了维持人设，只能硬着头皮摸着他的头安慰。
过了一会，王子终于平静了下来，他的手悄悄摸上米尔榭的腰，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那格兰斯，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行！”米尔榭猛地推开他。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她收回昨天关于“王子不想睡她”的天真发言。
最终，这一晚还是以王子被捆在沙发上结束。
第二日清晨，米尔榭换好衣服后坐在梳妆台前，朱利安自告奋勇地要拿起梳子帮她梳头。他的动作笨拙又算不上温柔，扯掉了她好几根头发。
王子惋惜地捡起一根她的头发，又从自己脑袋上揪下一根短发，把它们缠绕在一起。
“噢，格兰斯，这可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我要好好收藏它。”
米尔榭不知道这王子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浪漫桥段，她一把从他手中夺过缠在一起的头发，想也没想，随手掀开了旁边的灯罩，将发丝丢了进去。
头发被火焰吞噬，迅速焦黑化成灰烬。王子一脸委屈地嘟囔着什么，那些话飘进了耳朵里，米尔榭的脑袋却不转弯了。
等等，她昨天……是把库洛洛那盏银灯放在梳妆台上了对吧？
她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那盏银灯。玻璃罩内的火焰正扭曲地摇曳着，像是吃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在反胃……
“哈哈，朱利安，我们快去吃早餐吧，我忽然觉得好饿！”她尬笑了几声，推着王子走出房门，心还在咚咚地跳。
上午，趁着朱利安去上课的时间里，米尔榭对着那盏灯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手舞足蹈的解释和道歉。当她终于喘口气，试图将话题引入正轨，问起关于刀和线索的时候，火苗恢复了事不关己的平静，传递着顺其自然就能找到模糊信息。
米尔榭脑袋顶着一团黑线，无力地坐在地上。直到下午王子兴致勃勃地说要带她去参观他珍藏的宝贝们。
朱利安牵着她，走进了他们卧室隔壁的一个隔间内。里面没有窗户，柜子上陈列了各种花纹秀丽，镶着宝石的武器。
王子一脸骄傲地为她介绍每一把的来历，说这些都是他的宝贝，大多数是节日礼物，或者他软磨硬泡求来的战利品。
米尔榭保持着微笑听他激动地解说，甚至在王子的恳求下，拿起一把短刀为他演示了持刀格斗姿势。王子兴奋地鼓鼓掌，眼里满是崇拜：“噢！你简直太amazing了，我亲爱的格兰斯！”
屈辱，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污点！米尔榭在心里对自己说，但为了回家，必须要忍耐。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把刀上，银色的刀柄上刻着熟悉的雪花纹路。是她引领此地又好几个月都没见到的霜歌遗刀。
王子看见米尔榭的目光凝固在那把刀上，立刻笑嘻嘻地拿起它送到她手里。
“格兰斯，你很喜欢这把吗？”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她的声音冷下来，总算知道了库洛洛为什么一直坚持她顺其自然就会找到刀。
王子的语气轻快地说：“这是父王前几个月送给我的，说是在你们国家的边境集市上淘到的宝贝。看着花纹，多漂亮！如果格兰斯喜欢，就送给你，它和你一样美丽。”王子边说着边油腻地对她wink了一下。
愚蠢的王子对这把刀的真相一无所知。
而自己国家被抢夺的国宝，被轻描淡写地谎称为在集市淘来的好玩意，还被丈夫当成取悦自己的玩物随手赠出，格兰斯当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这真是太讽刺了，历史有时就是这样被蠢人不经意间推动的。
米尔榭脸上恢复成甜蜜的假笑表情，她接过刀，顺势依偎在王子怀里：“真是太感谢了你了，噢，我亲爱的朱利安，你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朱利安听到这话后喜笑颜开，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米尔榭没有躲，只是摸着手里那把刀上熟悉的纹路，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这天夜里，王子迟迟没有回来，米尔榭不敢先睡，她把银灯放在床头柜上，背靠着柔软的床头开始自言自语。
“我真的不是故意把头发扔进去的……当时没注意，顺手就……”
“关于敌国入侵的情报究竟在哪里？什么时候发现？”
“距离格兰斯死亡还有多久？”
“库洛洛，你觉得朱利安……他算是个坏人吗？”
……
没有答案，火焰只是安静地燃烧着陪伴着她。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朱利安带着一身显而易见的低落情绪走了进来。
米尔榭迅速熄灭了灯。
“亲爱的格兰斯，你还没睡，是在等我吗？”王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
米尔榭在黑暗中点了点头，模糊的轮廓显得格外乖巧。
王子脱下外套，边解开纽扣边说:“父王今天又发怒了。我向他提出想学习一些真正的格斗技巧……我也想像格兰斯一样，看起来那么厉害。但父王拒绝了。他说我只需要学好布阵和策略就够了，冲锋陷阵、流血掉头，这些都是平民和士兵该做的事。”
米尔榭皱了皱眉，好一个视人命为草芥，将牺牲视为底层理所当然的义务的残酷国王。
米尔榭下床走到王子身旁，像个标准的贤惠妻子那样，贴心地帮他把外套叠好收了起来。
“格兰斯。”王子忽然轻声叫她，“你不觉得房间里太暗了吗？我想看看你。”
米尔榭来不及阻止，王子已经擦亮了火柴，点上了床头柜上那盏银灯。米尔榭看着亮起的火苗，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她今晚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布料柔顺地贴附着少女的躯体，在这片由库洛洛所提供的光晕里，朱利安终于发现了她锁骨上那道泛红的伤疤。
他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格兰斯，这是怎么弄的？还有你手上的伤，女王陛下只说你贪玩弄伤了自己，可我总觉得……”他边说边伸出手想要触碰。
就在他的指尖将要接触到伤疤的瞬间，米尔榭做出了连自己都未曾料到的反应。她没后退躲避，反而向前一步张开手紧紧拥抱住朱利安。
王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震惊到手足无措，他身体先是僵了一下，随后搂住妻子纤细的腰，嘴里说着什么含糊的感叹，把脸颊埋在她的颈窝。
米尔榭的下巴搭在王子的肩上，越过他的肩膀，她的目光怔怔地望着对面床头柜上那团火，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愧疚吗？是对眼前这个天真的丈夫？还是对那簇火苗？或者是对自己此刻的茫然？
“格兰斯——”
那团火依旧是暖黄色，稳定地、甚至有些漠然地摇曳着。
“格兰斯，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王子稍稍退开一点，低头看她。
米尔榭这才回过神来，“抱歉，朱利安，我刚刚……有点走神了。”
王子丝毫不以为然，反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他试探地问： “今天我可以在床上睡吗？我保证，只是睡觉，绝对不会做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王子边说边竖起手指，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
米尔榭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又用余光瞥了一眼那盏银灯，轻轻点了下头。
她躺在床上侧身蜷缩起来，背对着朱利安，望着那盏灯，心不知为何跳得很快。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霜歌×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