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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暗流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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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薨逝,以“忧思成疾,旧疾复发”为由公告天下,举国哀悼。丧仪由礼部与宗人府共同操办,规模宏大,却难掩其背后涌动的暗流。慈宁宫被沈栖梧以太后遗命为由牢牢掌控,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萧景琰身负重伤,又逢皇祖母离世,悲痛与压力交织,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阴沉。他数次欲强闯慈宁宫,皆被沈栖梧以不容置疑的态度拦下。他心中疑窦丛生,皇祖母临终前究竟与沈栖梧说了什么?为何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以及沈栖梧那份突如其来的、近乎冷酷的镇定,都让他感到极度不适与烦躁。他体内的暴戾因子似乎又在蠢蠢欲动,却因肩头伤口的阵阵抽痛和眼前女子那双清冷眸子里不容置疑的坚持,而被强行压制。
“为何拦我?”一次被拦在宫门外后,萧景琰盯着沈栖梧,声音沙哑地质问,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沈栖梧垂眸,避开他探究的视线,语气平稳无波:“太后遗命,栖梧不敢违逆。殿下重伤未愈,还是回府静养为宜,丧仪之事,自有礼法章程。”
她的话滴水不漏,却更显疏离。萧景琰胸口堵得厉害,他想抓住她的肩膀,逼问她到底隐瞒了什么,可看到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坚定,伸出的手终是无力地垂下。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害怕。害怕从她口中听到某些他无法承受的真相,更害怕这用生死换来的、刚刚有所缓和的关系,再次冰封。
这种陌生的、源于不确定性的恐惧,让他倍感挫败,也让他对沈栖梧的执念,在痛苦中扭曲加深。他不能失去她,绝不能。
萧景瑜在灵堂上哭得情真意切,举止合宜,充分展现了一位孝孙的悲恸。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萧景琰与沈栖梧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氛围。二哥的焦躁与隐忍,沈栖梧超乎寻常的冷静与对慈宁宫的绝对控制……这绝不仅仅是悲痛那么简单。
他借着商议丧仪细节的机会,试探性地向沈栖梧提出:“郡主操劳,慈宁宫事务繁杂,不如让内务府派些得力人手协助?”
沈栖梧淡淡回绝:“多谢瑜王殿下好意,太后身前已有安排,栖梧遵照执行即可。”
萧景瑜不再坚持,心中却更加确定,慈宁宫内定然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大事,而沈栖梧,是唯一的知情人。他需要重新评估沈栖梧的价值,以及……她与二哥之间那看似牢固,实则可能布满裂痕的关系。或许,他的机会,就隐藏在这迷雾之后。
萧景煜依旧低调,坐在轮椅上,于灵前默默焚香。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真实的悲戚,太后的离世,勾起了他对自己母妃敏贵妃的回忆,那段被阴谋与愧疚笼罩的岁月。他远远看着沈栖梧忙碌而沉静的身影,看着她与萧景琰之间那无形的张力,心中了然。
他或许不知道太后具体说了什么,但他能猜到,定然与那段尘封的往事、与他和萧景琰的身世有关。看到沈栖梧独自承担着这个秘密的重压,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愧疚。若非他们兄弟二人的身世牵扯,她何至于被卷入这最深的漩涡?
他驱动轮椅,悄然来到沈栖梧身边,递上一方干净的素帕,低声道:“郡主,节哀。若有……难处,可随时寻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他没有追问,只是表明了立场——他在这里,是她的后盾。
沈栖梧接过帕子,指尖与他微凉的手一触即分,心中微暖。在这个所有人都心怀叵测的时刻,萧景煜这份不带功利目的的守护,显得尤为珍贵。她轻轻颔首:“多谢三殿下。”
送走所有吊唁之人,沈栖梧独自守在太后的灵柩前。跳跃的长明灯映着她沉静的侧脸。太后的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她深知,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引发的将是塌天之祸。萧景琰可能崩溃,朝局必然大乱,而虎视眈眈的“莲座”必将趁虚而入。
她必须更加谨慎,也必须更快地行动。在“莲座”利用这个秘密发难之前,找到他,摧毁他!
她召来韩振,声音低而清晰:“动用所有力量,重点查探两方面:第一,当年为先皇后和敏贵妃接生的、所有可能知情的旧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线索;第二,严密监控所有可能与‘莲座’有关的渠道,尤其是……与北漠、与藩王往来的秘密线路。太后提到‘莲座’可能知晓秘密,他必有动作!”
“是!”韩振领命,无声退下。
沈栖梧看着太后的牌位,默默起誓:外祖母,您安息吧。母亲的仇,我会报。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只要我在一日,便不容许它因阴谋而倾覆!至于萧景琰……
她眼前浮现出他重伤昏迷时脆弱的样子,以及他此刻焦躁不安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她对他,动心是真,此刻这沉重的守护之责与无法言说的秘密,亦是真。
太后的葬礼,成了各方势力重新审视、暗中较量的舞台。沈栖梧手握惊天秘密,周旋于三位心思各异的皇子之间,如履薄冰。她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即将随着太后下葬、权力真空的进一步显现,而猛烈到来。她必须在这之前,织好一张足够坚固的网,既能捕猎潜藏的毒蛇,也要……护住那个她既怨又怜,或许仍存爱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