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默默珩

42、第四十二章 双生之秘

　　太后的呓语，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有限的知情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并非单纯的受害者，竟是那“同源方子”的使用者，这背后隐含的意义令人不寒而栗——对方连深居简出的太后都敢算计，其胆大包天与布局之深，远超想象！

　　萧景琰当机立断，以太后需绝对静养为由，将慈宁宫彻底封锁，所有宫人一律更换为景王府与沈栖梧共同筛选出的心腹，并由韩振安排“夜枭”好手暗中护卫。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小范围，连萧景瑜和萧景煜都暂时未知详情。

　　沈栖梧日夜守在太后榻前，亲自照料汤药，试图在她清醒时问出更多线索。然而太后大多数时间都陷在昏沉与惊惧的梦魇中，偶尔清醒，也是神志恍惚，泪流不止，反复念叨着对孝惠公主的愧疚，对那“方子”的恐惧，却无法提供更具体的信息。

　　这日深夜，太后突然回光返照般清醒了片刻，眼神异常清明，她紧紧抓住沈栖梧的手，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栖梧……哀家……时间不多了……”太后气息微弱，眼神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与决绝，“有件事……关乎社稷……关乎……景琰……”

　　沈栖梧心头一紧，屏住呼吸：“外祖母，您说。”
　　“景琰他……他并非……并非先皇后亲生……更有可能……非皇帝生亲生……”太后一字一顿，用尽最后的力气，吐露出一个足以颠覆皇权的惊天秘密！

　　沈栖梧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萧景琰……不是皇帝亲生？！这怎么可能？！

　　“是……是双生子……”太后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当年……敏贵妃与先皇后……几乎同时临盆……先皇后生下死胎……陛下悲痛……恰逢敏贵妃产下双生子……为了稳固后位……为了……为了萧氏江山……哀家……与先帝……做主……将长子……抱予皇后抚养……便是……便是如今的景琰……”

　　双生子！偷龙转凤！

　　萧景琰与萧景煜，竟然是孪生兄弟！

　　那也就是说，萧景琰萧景煜都有可能不是皇帝之子，不是大周朝皇子！？

　　这个秘密太过骇人，沈栖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她终于明白，为何萧景煜对皇室、对先帝、对那道旨意如此复杂，为何他母妃敏贵妃会卷入“相思烬”之事，为何他一直在暗中赎罪……他也背负着巨大的秘密和身世的枷锁！

　　“那……那道旨意……”沈栖梧声音发颤。

　　太后艰难地喘息着：“先帝……留下旨意……无论谁即位……你都是皇后……或许……他早已察觉景琰身世……这是……补偿……也是……束缚……他怕……怕真相大白……皇室动荡……用你……稳住景琰……也稳住……知晓秘密的人……”

　　用婚姻，来掩盖和平衡一个惊天秘密！先帝的用心，何其深沉，又何其……残忍！

　　“此事……还有谁知？”沈栖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帝……哀家……敏贵妃……还有……当年的接生嬷嬷……已灭口……”太后眼神开始涣散，“如今……只怕……那‘莲座’……也……知晓……他要用这个……毁掉……一切……”

　　太后的手猛地垂下，闭上了眼睛，气息渐无。这位一生荣华，却也一生活在愧疚与恐惧中的老人，在吐露了最终极的秘密后，溘然长逝。

　　沈栖梧跪在榻前，握着太后尚有余温的手，心中一片冰寒与混乱。萧景琰的身世，先帝的布局，“莲座”的威胁……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碰撞，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漩涡！

　　萧景琰若知晓自己并非嫡出，甚至并非皇帝亲生，他会如何？那个视权力为生命、以监国身份为傲的男人，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吗？
　　而萧景煜，他知道吗？他对自己这位同胞兄长，又是何种感情？

　　“莲座”手握这个秘密，如同一把悬在整个大周皇室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造成毁灭性的动荡！

　　沈栖梧缓缓站起身，看着太后安详却带着无尽遗憾的遗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个秘密，她必须守住！至少在揪出“莲座”、查明母亲冤案真相之前，绝不能泄露分毫！

　　她唤来青黛，低声吩咐：“太后娘娘薨了，按旧例发丧。对外只言太后因陛下病情忧思过度，旧疾复发而逝。严密看守慈宁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尤其是……景王殿下和瑜王殿下的人！”

　　她需要时间，需要冷静，需要想清楚，该如何面对知晓了这个秘密后的萧景琰，又该如何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护他周全，亦完成自己的复仇。

　　而当萧景琰接到太后薨逝的消息，匆匆赶到慈宁宫，却被沈栖梧以“太后遗命，需静置更衣，暂不见人”为由拦在宫门外时，他看着她异常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悲悯的眼神，心中莫名地一沉。

　　他总觉得，皇祖母的离去，似乎带走了某个至关重要的东西，而沈栖梧的态度，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与不安。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鸿沟，在他们刚刚因生死经历而稍稍拉近的距离之间，再次裂开，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

　　太后的死，与那个被她带入坟墓的秘密，将成为新一轮风暴的催化剂。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在知晓与未知的拉扯中，走向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