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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虚张声势 刚有个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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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梁成赶紧抓着他的衣服稳住身形,手里还剩半瓶的蓝莓汁晃出细碎的水珠,溅了几滴在覃冬就肩头。
“没多少。”覃冬就的脸上看不出半分醉态,即便肩上扛着一个成年男子,他的脚步依旧稳得很。
梁成被摔在床铺上,床垫反弹,震得他心口跟着一颤,还没等他翻起身,覃冬就已经拿走他手中的玻璃瓶,俯身压了过来。
几天前在这里发生的事,如走马灯般不可控制地占据梁成的脑海。心跳如擂鼓,敲击着他的神经,鼓噪着情/欲一同往上涌。
实话实话,他不是不心动,可正事儿为重。
他屈膝顶了一下覃冬就的大腿,“你先起开,把果汁给我,我真感觉我在哪儿喝过。”
“在芳姐家。”
“芳姐……还有吗?”梁成催他,“你快多说些,没准儿我就都能想起来了。”
随着梁成开口,空气里蓝莓汁清甜的果香在两人的呼吸间纠缠,变得愈发黏稠。
“等你想起来,我他……”覃冬就说着,深吸一口气,把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低头,干净利索地堵住了梁成的嘴。
日头倾斜,夕阳挂在屋檐的砖瓦下,暖红的光漫进屋里,落在梁成被情/欲熏红的脸上,连耳尖都染着一层软烫的暮色。
覃冬就捋着梁成光洁的后背,徐徐地吐了一口气,“明天我带杨叔他们去故宫逛逛,你一起吗?”
“……不去。”梁成仰头,抹了一把汗湿的额发,断断续续道,“半个小时前,你要是问我,我说不定会答应。现在?我都要累死了,你还要我,去逛故宫?”
“好,那就不去。”覃冬就非常好说话,但随之而来的是,梁成的下巴被抬起,喉结被噙住,细碎的吻沿着颈线一路向下。
濡湿的床单皱得仿佛层层波纹堆叠,床尾的床幔不小心被扯下,半幅幔布轻飘飘覆在两人身上。
梁成趴在床头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懒洋洋地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身后的覃冬就,“我算是懂了,当初你为什么会动手揍李俊豪。你丫醉酒。”
酒这东西就相当于覃冬就的兴奋剂。这人一向能装,喝大了看上去也跟没事人一样。但实际上,他绷着的那根弦早已被酒精腐蚀得摇摇欲坠,说不准什么时间就断了,平日里藏得极好的疯劲儿说犯就犯。
“你以后少喝,省得喝多了来祸害我。”
覃冬就没反驳,只淡淡应了一声“嗯”,也不知应的是哪句。
他伸手撕开一个全新的包装袋,随即伸手环住梁成的腰,滚烫的掌心紧紧贴在梁成的小腹上,将他从床上捞起。
疯劲儿随着酒劲儿散了大半,覃冬就这次非常克制,完全紧着梁成来。梁成说哪儿打哪儿,绝无二话。
时间在彼此的身上被无限拉长,吻痕层层堆叠,斑驳了室内柔和的灯光。
体力消耗殆尽,梁成支使覃冬就去拿点儿吃的。巧克力的甜意顺着喉咙压下几分脱力的虚浮,见他好了些,覃冬就没多话,收拾完残局,自动自觉回厨房做饭。
趁人不在,梁成拿起手机。他本想拨给李良,问问那肇事司机到底什么情况,车祸背后的线头能不能揪出来。可指尖刚划过通讯录,屏幕一亮,钱路的电话先一步跳了出来。
“梁儿!”钱路的声音隔着听筒撞过来,带着几分急切,“你和覃冬就在一起呢吧,你可千万别落单!”
“怎……咳……”嗓子有些哑,梁成咳了一声,“怎么了?”
钱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却来不及追问,只是提醒他说:“程帆不是出来了吗?邵东辰说,他恐怕要对你动手。”
“谁?邵……”梁成眉头拧成一团,纸巾按揉着太阳穴,但对于这个姓氏,始终没从脑海里搜刮出半点儿有用的线索来。
“他是哪位,怎么会知道程帆要对我动手?”
电话那头的钱路顿时沉默了两秒,才猛地想起梁成失忆的事,语气里多了几分恍然与唏嘘:“瞧我这记性,忘了你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邵东辰,就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明星,之前上了你小舅筹办的那档综艺,暗地里耍过小手段。他跟程帆以前有一腿。”
“据邵东辰说,程帆从戒毒所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他,撺掇着他联手对付你,要跟你算旧账。可邵东辰当初因为得罪了你,早就被公司彻底雪藏,如今娱乐圈里半点资源都捞不着,穷得连自己都快养活不了,哪还有心思掺和程帆的疯事。”钱路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郑重,“所以他辗转托人找到我头上,就是想把这个消息卖给我,换一个重新翻身的机会。”
“程帆要找我算旧账?”梁成猛地抬眼,刚平复下去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是不是有病,我跟他有什么旧账好算的。除了当年把他甩了,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吗?”
“他八成以为是你举报的他。”
梁成差点儿被气笑了:“这人是不是吸/毒吸得把脑干都吸没了。那是我姥姥的寿宴,我就算要举报他,也不会挑那个场合。”
“他现在的思维肯定是和正常人不一样。”这正是钱路最忧心的地方,“我们现在没法儿预测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会做出什么疯事儿,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只要是出门一定叫覃冬就和保镖陪着,在家最好也防备着些。”
“行,我知道了。”梁成指尖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草草应下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自然清楚钱路的话句句在理。程帆如今从戒毒所出来,没了事业没了脸面,本就破罐子破摔,再加上被恨意冲昏了头脑,早就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他没必要跟疯子一般见识,况且……
“嘶……”想得太过投入,翻身时忘了自己的身体情况,腰一酸,梁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况且,他身边也有一个“疯子”!爽归爽,但覃冬就折腾起人来,那真是有些想“要他命”的架势。
半个小时后,覃冬就将饭菜端来,像照顾病号一样,一口一口地喂到他嘴边,服务过于到位。
梁成枕在他大腿上,安心理得地受着。但他吃得很不专心,嘴边里嚼着饭菜,脑子里还在琢磨别的事儿。
覃冬就看得出来,但什么都没说。等梁成抬手说吃饱了,他才将剩下的饭菜全倒进碗里,丝毫不在意这是梁成吃剩的,随意拌了两下,几口就收拾得一干二净。
“哎,跟你说件事儿。”梁成在他要起身时,拽住了他的胳膊。
“刚有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我接了,你猜是谁?”
覃冬就低头看着他,沉默地等他自己揭晓答案。
“先说好,你别生气啊。”梁成装得像模像样,好像真有这么一通来电似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他的号码,知道是他后,我立马就挂了。”
做了这么长的免责说明后,他才揭晓答案:“是程帆,我前任。”
覃冬就听完,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甚至连句像样的回应都没有。
“没别的了?”他将桌上那瓶蓝莓汁递到梁成手中,“换”走了自己的胳膊。
梁成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该给的信息他已经给出去了,就看覃冬就上不上这个明晃晃的钩子了。
假期剩下的几天,梁成没有真的安心静养。身体在慢慢恢复,心思却一刻没停。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等着覃冬就那边出手,一边已经悄悄为进入集团铺路,把该摸清楚的人事、账目和潜在阻力,都提前捋了一遍。
年假复工那天,集团董事会准时召开。
梁女士坐在主位,平静而清晰地,当众宣布了梁成的任职——战略投资部总经理,比梁成原先预想的,还要高一截。
她给出的理由同样无可挑剔:梁成常年担任基金会总经理,在资本运作与资产管理上经验深厚;近期在万山一系列事务上,又接连做出了准确果决的判断。加之非洲锂矿项目,在崔助的全力推进下已顺利并入集团,更印证了他在战略布局上的能力。
会议结束后,梁成还是梁总,崔助还是崔助,但又和之前截然不同。
第一天上任,梁成就加班到了十点。崔助敲门,他仍埋首于桌上的文件,头都没抬,只说了句:“进。”
等到来人站在办公桌前,不咸不淡地叫了他一声“梁总”,他才终于抬头,扔了笔,往椅背上一倒,朝对方伸出双臂,露出一抹既欣喜又疲惫的笑容来。
“冬哥,快过来给我抱会儿,要累死了。”
覃冬就看了他一眼,看了看他杂乱的办公桌面,文件摞着文件,连手中的保温饭盒都没地方放。
“战略部总经理一个月多少钱。”他把几个文件夹往一旁推了推,腾出放保温饭盒的地方。
梁成瘫在椅子上懒得动,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笑着哄他说:“刚上任嘛,总得装装样子,堵一堵那群老头儿的嘴。这点事对我来说又不难,就是闲惯了,有点儿不适应这个节奏。你也不说来帮帮我。”
覃冬就没接话。能不能来,什么时候能来,从来都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就连梁成,也做不了这个主。
半晌,他只是将饭菜从饭盒里拿出来,逐一摆在桌面上,把筷子递给他,说:“吃饭吧。”
没得到想听的答案,梁成瞬间有些意兴阑珊。他撩起眼皮看了覃冬就一眼,沉默地接过了筷子。
覃冬就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扒拉着饭菜,没什么胃口的模样,回头向办公室外看了一眼。
百叶窗拉得半垂,将外面的光线切得细碎,也把门内的动静遮了大半。视线回收,落在茶几上,遥控器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他没多说一个字,起身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抬手按了下去。帘片应声缓缓转动,直至完全闭合,将窗外刺眼的灯光、楼下的车水马龙,连同走廊里隐约的人声,一并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没了那些晃眼的光影,密闭的空间里顿时多了几分独属于二人的私密感。覃冬就把遥控器放回原处,转身走回桌边,看着梁成依旧没什么起伏的侧脸,拿过他手里的筷子,抬起他的下巴,俯身靠近了些。
“升了官,脾气也见长。”他低头,在梁成唇边落了一个吻,“这样行了吗?”
“不行!”梁成几乎是立刻扣住他的后颈,不由分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