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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梁总谬赞 找到当年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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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冬就从卫生间出来,一眼就发现梁成的座位上没有人。
郑钧泽朝他示意了一下,指了指阳台。
隔断门被拉开,脚步声湮没在室内的喧嚣里,可梁成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夹杂着熟悉的檀木香,肩头一暖。他顺势向后一靠,倚在对方身前,语调懒散道:“您这卫生间去得可真够久的,前列/腺不行了?”
覃冬就没在意他的调侃,圈着他的肩膀,把人往怀里揽:“不冷吗?要不要回去。”
“回哪儿?回家?回家干嘛?”梁成笑着摇了摇头,“哥哥,让我歇歇成吗?”
“不闹你。”覃冬就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着,“回家跟你说点事儿。”
这正中梁成的下怀。他甚至有些怀疑,覃冬就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监控,要不然怎么能把时机把握得这么恰到好处。
和钱路他们说了一声,两人不免被打趣了一番才被放走。
梁成坐进车里,看着车门的内板储物槽里那瓶被喝了一半的水,心想,郑钧泽果然没有骗他。覃冬就似乎也没想瞒他,要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接到了李良的电话,他说李成明醒了。”没等到家,覃冬就已经开始交代,“我有事要问他,所以去了医院。”
“然后遇到了老郑?”
“嗯。”
“行,你继续说。”
“我一直怀疑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所以从李成明那儿套了话。听他的意思,是李定山指使他干的。”
梁成不久前刚在谢执文的手机上看过这件事,因此并不惊讶。他只是有些胸口发闷,为真相,为寻找真相十几年的眼前人。
覃冬就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情绪,只从语气中听不出异样来:“上个月,从李家明那儿得到当年肇事司机的下落后,李良就派人去了美国。我刚接到他电话,说找到那人的最后落脚地了,但人早就没了。”
梁成听完眉头狠狠一皱:“什么叫没了。”
“李成明的确将人送去了国外。只不过几个月后,这人就死于一场街头火/拼。”
“除了司机,还有别的线索吗?”
覃冬就摇了摇头。事发时他太小,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可与之相对的,对手既强大又狡猾。连司机这条线索的获得也是机缘巧合,如果李家明不倒戈,他至今还是空有其心,却毫无头绪。
“李成明那边呢?能不能想办法撬开他的嘴,让他……”
“不能。”覃冬就打断了他的话,“晚了,我已经答应了李良,让他回家养病。”
“嗯?”这手段过于温和了,可不像覃冬就的作风。
“这是我跟李良的交易,那毕竟是他亲爹。”
以覃冬就的性格,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李成明。他既然能同意,那说明李良一定给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拿什么跟你换。”
“公布事实,毁了李定山、李成明多年来经营的好名声。”
原来是这样。梁成很快就想通了一切。李良不惜亲自下场,引爆这场足以掀翻李家的舆论风暴,这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箭双雕。一来能换得李成明的平安;二来,李定山、李成明名声尽毁,万山集团内部必然会迅速与这二人划清界限,彻底割裂关系,他正好能借着这场风波,顺理成章地清理集团内部的异己,彻底掌控万山的话语权。
肃清集团流毒,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拉回市场信心。到时候有梁家协助,李良掌控下的万山必然能摆脱丑闻阴霾,情势一片大好。
作为家人,梁成应该为李良感到高兴才对。可他靠在座椅上,心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这盘看似共赢的棋局里,李良借着这场风波扫清障碍、执掌万山;梁家借机拓展商业版图,收获长远利益;就连他自己,也能在股市赚个盆满钵满。
所有人都是受益者,唯独覃冬就不是。他亲手放弃了得知真相的机会。倘若当年那场车祸的真凶真的是李成明,他便是错过了惩治真凶的最佳时机,为了一场交易,一场对梁家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
“值得吗?”如果这就是覃冬就的全部算盘,梁成想,他应该可以回答谢执文的问题了。
“我不做亏本买卖,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
李定山一辈子都在精心维护自己的“儒商”人设,到头来退场仓促,体面尽毁,那些深埋多年的隐秘终究还是暴露在人前。李成明也一样,曾经野心勃勃,此后却只能困于方寸之地,这怎么不算报应不爽。
“况且我比李成明能活,不急。”隔着中间的扶手箱,覃冬就握住了梁成的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寒玉。
“怎么还这么凉。”他看了一眼后排的控制面板,把温度上调了两度。“你没找老中医看看吗?是不是阳气不足,肾虚。”
梁成:“……”试问,哪个男人听到“肾虚”这两个字还能心如止水。
“你足,你足得都能把房子掀了。”
这话一出,车厢内原本严肃正经的氛围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连司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覃冬就的嘴角翘了一下,晃了晃他的手说:“梁总谬赞,没那么大劲儿。”
“您谦虚。”梁成解开袖扣,将捂了一晚上的袖子往上一掀,露出手臂上的几处淤青。
“看看您的杰作。”两天了,淤青不但没消,反而看上去更可怖。“就这,歇两天能好吗?”
覃冬就沉默了片刻,默默将他的袖子抹平,及时换了话题:“明天我去看杨叔他们,你去吗?”
“不去。”梁成倒不是在耍脾气。一则,杨超他们对此刻的他来说是陌生人,他怕会露馅,不想增加风险。二则,这次见面覃冬就才是主角,他没必要去凑热闹。三则,镇上的人对同性恋想必忌讳颇深,他和覃冬就的关系不宜摆在台面上,所以他自始至终就没打算露面。
“好,那就不去。”覃冬就没有半分勉强他的意思,第二天当真自己出了门。
梁成起床后给梁女士打了个电话,而后守在电脑前。万山的开盘价果然如他所料,跌至历史新低。散户疯狂出手,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谩骂和质疑铺天盖地。
哪怕如此,万山也从未申请停牌。最妙的是,在临近中午休市时,股价居然稳住了,甚至有了向上的波动趋势。
能拉动大盘的,只有可能是大资本入场。下午的形势几乎是一目了然了,梁成合上电脑,有些意兴阑珊。
虽说覃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可习惯了对方在身边,乍一分开,连房间都空荡了许多。
他无聊地拿出手机,给覃冬就发了条微信,问他在干嘛。
几秒后,对方发来一张照片——红木圆桌上菜色琳琅满目。
【覃宝贝: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梁成:吃了。】
【覃宝贝:别逼我调家里监控。】
梁成按着语音键,边笑边回:“你什么时候获取的调监控权限,经过我这个家主同意了吗?”
慵懒带笑的嗓音在包间内响起,正陷入热聊的众人皆是一愣。
“不好意思,按错了。”覃冬就解释了一句,将手机收回兜里。
杨叔夫妇俩面面相觑,想问又不敢问。杨超倒没那么多避讳。
“是我梁哥吧。”他大大咧咧道,“哥,你是不是一直住他那儿啊。我梁哥真够意思,要我说,能认识梁哥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
“冬子,小超说的梁哥是……”杨母不禁追问。
“一个客人。”杨叔用筷子捡着花生米,头也不抬地接道,“搁民宿里住过。”
“也是我哥的朋友。”杨超立马接上话茬,“要不然也不能收留我哥那么久。”
“这朋友还挺讲究。可冬子,你别嫌婶儿多嘴哈。咱总搁人家那儿猫着也不是个事儿,你要真搁北京扎下根儿了,那咱自个儿整套房子呗,省得瞅人脸色。”
“哎呦我的妈,这可是北京,你以为跟咱镇上一样嗷?”杨超为了堵他妈的嘴,连夹了几筷子的菜,“赶紧吃你的饭吧,我哥用不着你操心,他心里有数。”
“我跟冬子说话,你老插什么嘴。”杨母不悦地朝杨超翻了个白眼。
“婶儿,让你费心了,但小超没说错。”覃冬就适时露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要结婚了。”
“啊?”杨母愣了一瞬,而后急忙开始摸兜,“欸你这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说,我都没什么准备。”
说着,她将腕间的金镯子薅了下来,“就这个了,这还是你妈当年送我的。就当给那孩子的见面礼。”
“他用不着。”覃冬就按着她的胳膊,把镯子塞了回去。“再说,没见到面,给什么见面礼。”
“他今天有事来不了。改天有空,我再带他见您。”
“好好好。”杨母忙不迭应下,拉着他的手半点不肯松开,脸上的笑意堆得满满当当,抓着他的手开始追问他对象的情况。
覃冬就想了想,说:“小我几个月,比我招人稀罕。”
“诶呦。”杨母一拍大腿,“你这都没说到点子上!长啥模样啊,是干啥的?家里都啥情况,是独生子女不?父母都有没有养老保险。之后得办事儿吧,是搁镇上还是搁北京?彩礼要多少?你说我跟你叔也来了,是不是得见见人女方家长啊,咱坐一块儿合计合计。你没结过婚,不知道,这里头老了门道了。”
“那我回去问问,看能不能约个时间见面。”
杨母听完肉眼可见地满意,在覃冬就离开时,一股脑儿地,把从家里带来的两大行李箱的山货,都装到了他车上。
覃冬就盛情难却,把行李箱拎回四合院后,他就开始在厨房里倒腾。
梁成听见动静,趿拉双拖鞋过来,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收拾。
“这什么意思?觉得我饿着你了?”
“谁说是给你的。”覃冬就从地上的行李箱里随手拿了一瓶蓝莓汁,拧开铝盖递到他面前,“知道我要结婚,这是给我和我老婆的。”
“行,那我祝你和你老婆新婚快乐,早生贵子。”梁成接过蓝莓汁,朝他抬了抬手,“干杯。”
覃冬就看着他喉结滚动,脖颈上的吻痕没了衣领的遮掩,斑斑驳驳里都透着暧昧。酸甜的果香漫在空气里,味蕾被刺激得蠢蠢欲动。
“哎?”梁成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回味着舌尖的味道,仔细看了看瓶身,“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喝过这个,味道……”
“嗯。”梁成还在苦苦思索时,覃冬就已经上前一步,弯腰,扛起他就往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