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围场》风险厌恶者

29、通古斯卡赛道4 青梅青梅の

　　“小笨蛋玛丽，”一身红色赛车服的卡丁车选手双手抱着自己的头盔，“居然在1号弯输给那个26号丢掉起步。”
　　“小笨蛋立香，”同样一身红色的卡丁车车手单手提着自己的头盔，回击道，“如果不是3号弯掉下来把我一道挤下来，我们两个就都领奖台了。”
　　“好吧自称小笨蛋的小笨蛋车手们，今晚想吃些什么？”自比大人的金发少年如是询问道，“我猜你们两个都不想吃蛋了。”

　　通古斯卡大奖赛的正赛时间在周日下午15：00开始，天气多云，天色昏暗，风速较大，可以总结为一个明明半条腿踏进夏天却仍有些低温的路面情况，对C3\C4\C5的轮胎升温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
　　强调，正赛开始时间是在下午的15：00。而在14：00开始的环节，是车手巡游。

　　没有阳光，因此无需戴帽打伞。在强风袭击下偷偷躲到别的车手身后避风的藤丸立香面色严肃地看自己手心里打小抄的乐谱，她发誓自己在升入大学后连半点音乐都没接触过。被用作避风的背景板车手爱德蒙唐泰斯很是热心，他和藤丸立香嘀嘀咕咕着进行贝斯的简易教学。
　　对此人的忧虑抱有“到底在担心什么”的不解，站在队友旁边聆听两人教学过程的卡多克趴在栏杆上，时不时出言纠正两人，顺带等待下一个就是自己的采访时刻。

　　车手巡游就这样以一堆人站在车上，像即将被卖掉的猪仔立于甲板之上向买家（观众看台）疯狂挥手的诡异群聚画面拉开帷幕。完成圆桌人士的最后一个采访，卡斯特蹦蹦跳跳地从车的最前方来到车的最后方，她拍了拍立香的肩膀，示意对方跟自己过去，准备采访。
　　正在被采访的卡多克磕磕绊绊地回答着记者的犀利问题，随即快速地绕离对自己稍后的表演神秘时刻的提问。

　　探出头来端详镜头，提前遭到采访的藤丸立香停顿片刻，她问镜头背后的摄影师：“等会表演会跟着我的吧？”
　　摄影师闻言同样停顿片刻，在耳机的声音闪过一长串后，向提问的车手给予坚定的点头。

　　Rock and Roll的摇滚时刻转瞬即逝，却给参演车手带来了不亚于正赛的压力，哼唱旋律的立香步伐轻快，她和队友一并完成了对摇滚乐队的辅助工作，从发车格的正中间回到迦勒底的P房。
　　震耳欲聋的《Hotel California》跟随正赛的蓄势待发被摁下了音箱里的暂停键，暖胎圈的仅此一圈从赛道之上驰骋而过。天边阴沉，却隐透阳光，藤丸立香坐在发车格P5的位置，等待五盏红灯的逐个亮起，与一同熄灭。

　　五月干地的通古斯卡赛道，低温、低磨损的路面特性让“一停为王”的策略在此处无往不胜。搭载C4登上赛场的两台迦勒底，一台P5起步，一台P8起步，不近也不远。
　　从发车格到二号弯之间的距离极长，五盏红灯熄灭后虽弹射发车但没有前四台圆桌起步如疯（风）子的藤丸立香耐心地紧随其后。她保持在P5的位置，认真观赏着前车们的斗争，后车巨大的吸流机会允许车手“慢慢悠悠”地前进。

　　起步第一圈的第一个计时段，稳住车身，利用尾流，以及避开前面四台圆桌之间的真空地带。藤丸立香熟知前面四个人的性格，以至于她很难猜不到二号弯会发生什么。车手在自己的心里低声哼着歌，稍收油门以避前方的分毫不让，为已经来到眼前的这个直角窄弯赋予“陷阱”的名号。
　　轮对轮的争锋相对，你外线我守内，缺乏队内团队配合意识的车手们自顾自追逐着领奖台，频频交换姓名的P1在名为圆桌的两支车队头上飘荡出日光初现的明亮。普普通通缀在P5的藤丸立香，在仅仅保持了自己发车格排名的第一圈里，从容地刷了紫（最快圈）。

　　没有事故，所以也没有安全车，对冠军与领奖台的争夺战还在单圈5.848公里的赛道上演绎着。身处镜头之外并不引人注意的一台迦勒底始终与P4保持1s左右的距离，耐心的车手专注于保持线性的油门输出，她在大脑底端为自己pass了Plan B的可能性。
　　小心翼翼地在2号、5号和10号弯的出弯点格外呵护后轮，分外谨慎的轮胎管理在前四台反复打架压低全场速度的今日，也显得不再突出。藤丸立香在进入平静期的比赛里，继续观察着前方白热化的争夺，目前的P3和P4分别是加哈拉德和芭万希。

　　二十三圈稍纵即逝，全程53圈的比赛已经在车手的方向盘上度过了超出三分之一的时间。全场都在激烈拼抢的后遗症，正在三号弯这个长约750米的全油门高速弯里暴露出轮胎管理的不足。
　　始终保持在P4身后1秒左右的攻击范围内，P5的车手姿态从容地看前方赛车在3号弯中出现的轻微滑动，而自己屁股底下的C4超软胎仍能牢牢抓住地面。她仍旧不急于超车，只继续利用自己与前车不远不近的距离，向P4施加持续的心理压力，随带使用尾流保护自己的轮胎。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欢迎来到加州旅馆
　　Such a lovely place
　　多么可爱的地方
　　Such a lovely place
　　多么可爱的地方
　　Such a lovely face
　　如此美丽的脸庞

　　哼唱的歌曲从头到尾的反反复复，藤丸立香与工程师沟通了一遍与后车的距离、赛车的状态，随即轻松地继续保持着自己的Plan A。
　　“LAP30，莫德雷德和芭万希都是这一圈进站。”
　　“收到~”

　　不变的稳定圈速，在这个其他车手、领先集团在进站窗口挣扎于轮胎衰竭，然后选择按照进站策略在第30-32圈换上C3的时间里，来到当前P1的藤丸立香始终拥有美妙的圈速。并未出现断崖式下跌的轮胎性能，允许全场唯一还没进站完成一停的车手，优游不迫地连跑数圈干净利落的飞驰圈。
　　无需回头看刚刚换上冷胎出站的前车们，愈发低温的天气，要将C3带入工作窗口所需的挣扎流程，漫长得超出些许制定策略者的预料。

　　“我们这一圈进站。”
　　“Copy.”

　　长达38圈的极限第一stint，逆向超车完毕的车手终于进站，换上全新C3软胎的藤丸立香出站后落在P5的位置，她听着耳边的汇报，开始暴力暖胎，左右摆动、大力制动地光顾轮胎的每一个角落。
　　凭借比前车新近15圈的轮胎优势直奔前去，车手甚至没考虑过自己的胎如果没彻底暖起来，抓地力尚且不足怎么办，她只知道对方轮胎的衰竭程度必然抓地力远逊于己——3号弯为“救”车而左右修正方向，13号弯刹车点犹豫——将前车的挣扎收入眼底，她保持着1s以内的持续施压再强攻，DRS范围的长直道上抽头，入弯前完成干脆利落的超车，于是位置来到P4。

　　歌声飘飘摇摇，在赛场的引擎声与风声中几乎要化作与赛车齐飞的旋律，为几台圆桌每到直道便能猛地甩开自己0.4s左右的距离感到烦恼，借着尾流与新胎优越牵引力奔向P3屁股的司机斟酌着下一个下手的位置。
　　全油门驶过11-12号弯，不变的加速操作与已经来到倒数第三圈的时间不多，藤丸立香再抽头，咬住内线。她注视前车，她知道前车必然正在看后视镜中的自己，正如她知道对方的第一道防线必定是移动到赛道内侧一样。

　　从幼时对手到今日敌手，场上的新时代们无不是曾经的竞争者。新胎与更高的出弯速度，紧抓P3车尾，直道之上的尾流效应，藤丸立香在进入刹车区前已经完成与前车的并排。
　　入弯之时进入纯粹的延迟刹车选择时机大比拼，迦勒底的车手无需思考地领会对手慢进快出、50米处摆直车身切入弯心的意图，她不假思索地选择了挑战轮胎极限的最晚刹车。正如她知晓对方绝不会在倒数圈数中选择同归于尽，正如前车知晓自己必定不会放弃新胎优势咬住领奖台可能性的斗至最后。

　　3挡右弯，弯心直踩全油门，无需顾虑后轮的衰竭与否，并排出弯的瞬间，弹射而出的迦勒底拿走了圆桌的包揽领奖台。

　　“我和P2差多少？”
　　“前车莫德雷德，+1.69s。”
　　“Oh——好吧，收到。”

　　♪~They living it up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在加州旅馆他们纵情狂欢
　　What a nice surprise what a nice surprise
　　这无比美妙的惊奇
　　Bring your alibis
　　给了你堕落的缘由

　　变奏的旋律，变调的欢呼，奔跑的轮胎，驰骋而过的车身，引擎的语调唱着最后一圈的欢快，不再斗争的P1、P2正在快速地拉开与后车的距离，逐渐开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藤丸立香冲过终点线，方格旗并非仅为冠军挥舞。
　　在无线电频道中向车队的所有人道谢，在停下的车旁边向看台的所有观众致谢，给予冠军拥抱，然后接受对手给予自己的拥抱，银色头盔与金色头盔棒棒糖小人般“砰砰”相撞地分享属于高兴的怀抱，汗水与泪水在已迎来夕阳的傍晚中倒映出金灿灿的暮色。

　　♪~Mirrors on the ceiling the pink champagne on ice
　　镜子嵌在天花板粉红香槟浸在冰块之中
　　And she said 她却说
　　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of our own device
　　这里的我们都是囚犯为自己欲望负债

　　飘洒的喷带，四溢的呼喊，领奖台上即将亮起的灯光与舞台天空中正在登天的烟火，被烧尽的金钱从赛场上的速度化身赛道外的璀璨仪式。
　　冷却室里下意识跳着抱住彼此说还没有一起登上过一级方程式领奖台的女孩们、被曾经的领队与现在的领队给予“疯小孩”昵称的女孩们，在镜头转播面前展露着年轻人一分不少的少年意气。所有人都高喊着喜悦与快乐的话语，哼着明天你就是世界冠军的歌曲，将现场的欢腾腾入记忆之中。

　　♪~And in the master's chambers they gathered for the feast 在主厅大房间内人们举起狂欢之火

　　冠军与季军刻意对喷的香槟酒在虚空中化作浑浊的喷泉，极速躲避对喷下台的亚军大笑道领奖台有疯子。代表前三名的领奖台上人人都拥有着笑容与快乐，纯粹的肆意与洋洋洒洒祝福下次还来（领奖台）的欣喜绵绵密密地织在车手的心里。
　　捂着脸滴滴答答的香槟与汗水，从车手帽檐之下的脸上，滑落了。她环抱自己从年少队友到今日对手的朋友，听着耳边，所有人都唱着“拥抱吧！快乐吧！”的祝福，所有人都为今日比赛的赛果高歌“值得！趣味策略！美丽轮对轮！”的祝愿，被风吹得鼓起的银白旗帜从她眼前飘远了。

　　♪~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我们在这里都是囚徒，
　　of our own device.
　　但都是我们自愿在此为欲望而负债的。

　　摄影师拍着“咔嚓咔嚓”的领奖台合照，作为冠军车队领队一同登台留下合影的妖精圆桌领队奥伯龙脸色臭臭，巨大音响中还在播放属于摇滚的鼓点。
　　年轻的车手仰头看天边晚霞终于突破了多云的遮掩，她向看台之下的观众席挥臂致谢。

　　“领奖台的滋味怎么样？”
　　“理所当然的很棒！”

　　“你和卡斯特已经当了很久队友了吧？”
　　“呃我们十三岁开始就是队友了，就是那种她说要踩左，我就知道她肯定会踩右的很久。”

　　“这是你第一次和队友一二带回，一起登上领奖台的感觉怎么样？”
　　“相当不错！车队的大家都非常努力，但一直到今天才第一次一起踩上领奖台，所以感觉相当不错！”

　　“那对下一场的期待？”
　　“保持和加油，虽然我们都会说着之后一起升入一级方程式的希望，但如果能及时地把今天的冠军拿完就好了！”

　　“但听说你将会在明年升入F3的时候去到时钟塔的队伍？”
　　“或许你该在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再来询问我，”少年笑道，“这又不妨碍我们这一场包揽一二！”

　　♪~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
　　所以虽然你想什么时候结束（结账）都可以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但你永远无法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