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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你什么都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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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一夜春宵毕,初瑞搂着我的腰,将头轻轻贴在白花花的胸脯上,此时两人坦诚相对,仰躺在床上,说不出的温情柔意。
初瑞歪着头,手里卷着我的发丝玩儿,一转一转儿,似乎仍嫌不够,伸出舌头朝下舔舐,一下又一下,直听到发出的喘息,才略显得意地抬头看向我。
我轻握住他的肩,稍微用了些力,“别闹,方才也不知是谁求着讨饶。”
“嘶”
话未说完,我就疼得咧了嘴,无奈地挑起了他的下巴,一根手指被轻轻咬住,放在舌尖处来回。
眼前的初瑞有着刚经历人事之后的红润,若说之前是朵带刺的玫瑰,那么现在是全然绽放的牡丹,中心处是战栗的红蕊。
白嫩的肌肤上是红梅点点,我眼神一黯,将人抱转在身下,密密麻麻的吻随即落下,砸得初瑞身不由己,难耐得勾起了脚趾。
倒是从未见过这般艳色的他,我笑着引诱,“要不要?”
身下之人不语,只是一味地咬紧嘴唇。
我停住了动作,看着红色爬满他的全身,成了只煮熟的虾子,却歪着头硬是不看我一眼,嘴里死撑着,“随你。”
“随我?”我笑道,“随我这里,还是那里?”
不多时,便是一阵高过一阵的热浪。
院落处的吴岱站在角落,比人高的树丛没过他的脸,隐隐绰绰间,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仰了头,微微颤动的胸脯泄露了他的情绪。
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竟意外瞥见一抹人影,他刚要喊是谁,那人却先一步,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素色长衫,在殿下的大喜日子,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叫出声的名字被淹没,景千朝着吴岱摇摇头,垂落的两手自然放在两边,若不是往常那双上挑的丹凤眼,此时正无神地耷拉着,倒看不出景千的落寞来。
眼见景千只是站在院落,像一尊不会动也没有情绪的雕像,吴岱难得犯了难,这可如何是好?想来殿下叫自己在外守着,便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可是景千大人算是外人吗?
只是再如何难办,吴岱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幸好他那张脸微黑,看不出窘迫,距离景千还有几步远,他才低头道:“大人,”
便只是这两个字,景千就知晓了对方的意思,但他没有动,准确来说他动不了,动不了身子,更动不了自己的心。
就在此时,房内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高叫,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站在院落处的两人明显的一僵,尤其是景千,似乎才回神,这才看清站在眼前的人。
“我不会叫你难做。”
此话一落,景千大人转了身,往外走,很快他的影子被黑暗吞噬,走入了自己的轮回。
吴岱直直等到丑时末,屋内才渐渐止了息,随即便是里头的一阵传唤。进屋时,吴岱不敢抬头,却仍不可避免地看到满地狼藉,衣物碎片腰带缠绕在一起,红的黄的一片,让他心神微乱。
“吴岱,”我叫他。
没有提防地,吴岱抬了头,恰恰看见正前方白花花的一片,殿下竟没有穿衣服,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这个认知犹如电闪雷鸣,打得他四肢百骸都火辣辣的酸麻。
我顽笑地看着眼前的人儿,那张平常不见喜怒的脸,此时出现了一丝龟裂,像是一张人皮面具终于有了裂痕,马上就要四分五裂。
“怎么,不敢看我?”
吴岱慌了神,剑削似的脸终于绷不住,却又被什么吸引着,没有落荒而逃。
屋子里安静极了,依稀可闻床上之人传来的呼吸声,为密闭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旖旎。
眼前之人明明想逃却硬撑着,我忍不住逗弄他:“抬起头来。”
吴岱一怔,身子颤抖了下,却仍是不敢抬头。
我佯怒:“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通”地一声,是膝盖跪在石砖上的沉重之音。又跪下了?我挑了挑眉,随意用脚勾住了底下的衣物。
吴岱紧握住的手松了又握,膝盖处却传来一阵窸窣,他稍稍睁了眼,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往后仰,摔在了地上。
“这是作甚,”
我勾着那件衣服,囫囵披在了身上,拽着吴岱的手连人拉起,皱着眉呵斥,“就这么怕我?我是洪水猛兽?”
吴岱站直身子,紧闭着嘴唇不说话。
我还想再说几句,床上之人发出一声嘤咛,两人齐齐抬头瞧过去,我不由压低了声音,“去打点水来吧。”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我拉住吴岱的手,“算了,我自己去外面洗洗。”
已是入秋,方才在屋里还没有感觉,在院落吹了风才觉得凉了些,我不由打了个喷嚏,一件外衫披在了肩上。
“殿下,注意身体。”
转头看向身侧的吴岱,他早已恢复了原先的神色,只是两手还维持着方才的动作,见我望来略显局促。
我拢了拢身上的衣,走至角落水缸处又脱了下来,水流哗啦啦地响起。
吴岱低垂着头,但是那令人遐想的声音还是不断传入耳朵,“哗哗”声此起彼伏,他终于鼓足勇气,悄悄瞥了一眼,那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强劲而美丽,散发着诱人的光辉。
“我做得可对?”
什么?吴岱错愕抬头,恰好瞧见莹白的身子上颗颗水珠从身上滚落,他的喉咙动了动,说了一句中规中矩的话,“您是殿下,您做得一切都有自己的考虑。”
吴岱听到那人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就戛然而止,“是吗?或许吧。”
声音里带了不易察觉的哀伤。
吴岱听懂了,但是他没有办法再说,天上月、眼前人,都是他不能肖想、也永远够不着的梦。
也幸好,这只会是他一场无疾而终的回忆。
婚事过后,黎田又恢复了往常,只是在这其中,有什么暗流涌动。
沈文远倒台后,依附沈家的小家族纷纷倒戈,而我与白氏成婚,又将黎田内的各大家族靠拢,至少看在白氏的面子上,表面上倒也和和气气,显出几分与我同气连枝的意味。
“阿深,我已叫奶奶敬告各大家族,推举你为话事人。”初瑞的头歪在我的肩上,双手紧紧搂抱住我的腰。
此消息自然不出我所料,有了白氏的支持,再加上清风等人在后方的援助,黎田主事之位指日可待。
只是,那位难道没有想法?我的身份几乎人人皆知,却没有人来与我传话,母皇?萧炎?究竟是被富湘牵制,没有太多精力,还是不屑于我周旋?
一路走来,虽有诸多波折,却也顺利得过分,且,白溪沣如此堂而皇之的做法,就不怕母皇怪罪?此举岂不是公然与萧炎为敌?还是说另有后招?
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被我忽略,却迟迟想不起来。
我叫了思谨进来,“富湘如何了?”
“后凉略占上风,”思谨早已习惯大人身旁的男子,恭敬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道:“如果富湘攻破,都城危矣,想必那边已经焦头烂额。”
思谨压低了声音,“上安军气势已颓,后凉却势如破竹,如果有一支民心所向的队伍加入,可能会扭转颓势。”
民心所向?我斜眼看向她,自是知晓她话里的意思,皱眉沉吟道:“我们不过区区三万常青军,如何与后凉二十万精军抗衡?”
“殿下不要忘了,您已今非昔比,宛南、南庆、黎田三地定能再招募数万军锐,”思谨正了神色,表情严肃,“到时师出有名,重击后凉不在话下,到那时您如天神降世,更是为您重夺太女之下之位增添助力。”
“退一万步讲,即便我们没有打胜仗,也得了民心。”
此话不假,只不过,我挑眉看向思谨,“这是你的主意?”
果然,对面的人扭捏了一瞬,瞬间就破了功,嬉笑道,“殿下,您是知道的,我哪有这般能耐?”
倒是许久未见他了,“他呢?”
思谨小心地看了我身旁一眼,“就在自己屋子呢,未曾出去过。”
未曾出去过?我诧异,还欲再问,手掌心就被捏了一下,初瑞的那张脸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大眼睛耷拉着,嘴唇委屈地下撇,手里的力道却在加重。
我吃痛,皱眉看他,“怎么还耍小性子?”以前没有嫁与我前,还觉得他真性情,只是眼下动不动就捏人的习惯还真不能惯。
我拂去他的手,顺了顺他的发,“你什么都醋,可醋得过来?”
也不知哪个字眼惹到了他,他竟瞪我一眼,跑了出去,可怜了那扇门,被震得哗啦啦响,抖落下来不少灰尘。
我回头看向思谨,见她一脸促狭,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阿瑞还小。”
还小,都成婚可以生娃了,怎么还小呢?我摇摇头笑,“叫吴岱进来吧。”
吴岱早已等在门外,他先是看到一阵风似的跑走的白主子,那人许是没料到门前还站着一个人,眼里还蓄着泪。
吴岱愣了一瞬,心里划过许多念头,脸上却波澜不惊,等里头传唤,便开门走了进去。
“宛南、南庆可还安稳?”
我示意思谨将方才的法子说与他听,见他神色认真,似乎颇有想法。
本也没有对他有多大期待,没想到,吴岱听完,就指出了其中的漏洞:“殿下,短时间内凑出五万常青军恐有难处,宛南已经竭尽人力,再者,黎田多为文人,南庆虽容易抽调军队,但若敌人来袭,恐怕难以招架。”
我心头一凛——此前只想着凑齐兵力,却忽略了三地的实际情况,吴岱这话确实点中了要害。思谨也皱起眉,却未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殿下,不如换个思路——不以‘护都城’为旗号,而是以‘守家园’为名。再许以承诺:战后免除三地三年赋税,战死将士的家人由官府供养,伤残兵士可获良田安家。如此一来,军民才会觉得‘此战为自己而打’,方能死战。”
“至于兵力,”吴岱话锋一转,指尖移向桌案上的布防,“南庆多山地,可挑选三千精锐组成‘游骑’,熟悉地形,能袭扰后凉粮道;宛南原本就是大后方,抽调五千驻守两地,而黎田虽多文人,但根据暗探来报,白氏手中不止一万精兵,可以为我们所用。如此一来,我们不求数量,只求精锐,再联合富湘守将,以‘袭粮道、断补给’为策,而非与后凉正面硬拼。”
吴岱说完,脸色如常,仿佛只是说了寻常军务。我却怔怔地看向他,竟不知一个男子,竟有如此沟壑,将天地经纬辗转胸间、信手拈来。
“不错。”好半晌,我才说出这两字。
而吴岱微微躬身,语气依旧谦逊,“属下自知愚钝,不敢称‘周全’。最终决策,还需殿下定夺。”
“就按吴岱说的办。”我抬眸,目光扫过思谨与吴岱,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思谨,你即刻前往宛南、南庆,与钱珊等人商议募兵与防御之事,务必强调‘保家’而非‘护都城’,承诺之事需白纸黑字立下文书,让士兵、百姓安心。”
“吴岱,你随我留在黎田,周旋各大家族,”我指尖轻点桌案,“白氏那边我自有办法,只是还差一环。”
我抬头看向他,吴岱神色微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心中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