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穿秋水》闲尚风

48、法槌轻判，越狱遁形

　　法院的法槌落下时，沈清辞只觉得浑身冰冷。

　　赵山河因新犯下的故意杀人罪被提起公诉，庭审现场，他全程毫无悔意，甚至对着旁听席上的沈清辞露出狰狞的笑。尽管检方提交了他多年来的犯罪记录、受害者证词及现场证据，可因新案造成的直接死亡人数为两人，且他当庭以“人格分裂”“精神异常”为由辩解，最终法院竟以“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但具有精神障碍倾向）”判处其十年有期徒刑。

　　“十年？”沈清辞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他手上沾满了十几条人命！苏望归、我的父母、牺牲的民警、无辜的群众……十年怎么够？！”

　　法警拦住了情绪激动的她，法官冷漠地宣读着判决书结尾，字字句句像针一样扎进沈清辞的心里。林晚紧紧攥着她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不甘：“这太不公平了！他根本就是装的！”

　　可判决已成定局，再愤怒也无法改变结果。沈清辞看着被法警押走的赵山河，他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她的心底。十年，对于他犯下的滔天罪行来说，太轻了，轻得像一场笑话。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几乎是在煎熬中度过。她时常去监狱探视，不是为了看赵山河，而是为了确认他真的被关在里面，没有再出来害人。可每次隔着玻璃看到他依旧嚣张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苏母的身体越来越差，听到判决结果后，更是一病不起，不久后便撒手人寰。临终前，她拉着沈清辞的手，眼神里满是遗憾：“清辞……妈等不到……他真正伏法的那天了……”

　　沈清辞跪在病床前，泪水汹涌而出：“妈，对不起，是我没用……”

　　送走苏母后，沈清辞和林晚的日子越发沉寂。她们依旧住在那个充满回忆的公寓里，林晚继续在花店工作，沈清辞则申请调离了重案组，转到了社区警务室，每天处理着家长里短的琐事，仿佛想借此逃避那些无法释怀的伤痛。

　　本以为，十年时间，至少能让赵山河在监狱里度过一段难熬的日子。可谁也没想到，距离他入狱还不到一年，监狱就传来了惊天消息——赵山河越狱了。

　　接到电话的那天，沈清辞正在社区调解邻里纠纷，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摔得粉碎。她疯了似的赶往监狱，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崩溃：监狱的围墙被炸开一个缺口，地上散落着炸药残骸，监控录像里，赵山河穿着囚服，身手矫健地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全程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是早有预谋。

　　“怎么会这样？！你们是怎么看守的？！”沈清辞抓住监狱长的衣领，愤怒地嘶吼着。

　　监狱长满脸愧疚，声音沉重：“我们已经全力搜捕了，可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我们怀疑，有人在外面接应他。”

　　沈清辞踉跄着后退，脑海里一片空白。十年轻判已是锥心之痛，如今他竟然越狱了，再次逍遥法外！那些牺牲的人、那些受过的伤、那些二十年的坚守，仿佛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林晚赶到时，看到的就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沈清辞。她走过去，轻轻抱住她，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清辞，别这样……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能找到他。”

　　“机会？”沈清辞抬起头，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们找了他二十年，抓到他了，可他只判了十年，现在还越狱了！我们还有什么机会？我们根本斗不过他！”

　　这一次，她是真的绝望了。二十年的追凶之路，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到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赵山河越狱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国，警方展开了大规模的搜捕，可他就像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任何音讯。有人说他逃到了国外，有人说他藏在了深山老林，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可沈清辞知道，以赵山河的狡猾和残忍，他一定还活着，说不定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策划着新的罪恶。

　　沈清辞辞去了警察的职务，和林晚一起搬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城。她们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平日里种花、卖花，日子过得平静而麻木。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沈清辞总会想起望归的笑脸，想起苏父苏母的期盼，想起赵山河那张狰狞的脸，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望穿秋水，法槌轻判，越狱遁形。这场跨越二十余年的追凶之路，最终以一场彻底的失败告终。沈清辞不知道赵山河还会不会再出现，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继续追查下去。

　　她只知道，有些伤痛，注定要用一生去铭记；有些遗憾，注定要用一生去释怀。而那个恶魔，或许会永远活在阴影里，成为她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